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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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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指如玉琴波潋滟
天籁般的乐音开始流淌
有绯红的花瓣散落
在金翅鸟旋舞的堇色霞光中
仰望
仰望那唯一的天空
笑颜如花
明眸似水
是什么打湿脸颊迷蒙了双眼
当低醇的声音穿越亘古的魔咒时
谁曾说
你眸中色彩便是我全部的天空
【【【【【【
“是不是只要是他喜欢的您都会让给他。”晶莹的泪水从少女淡紫色的眼眸中滑落,格外的让人心疼。
“别哭了,云姬。”一双手温柔的为她擦去眼泪。
“即便是我,只要他喜欢,王上也会让给他是吗。”少女拉住男子洁白的袍袖追问。
“你知道,亚斯更适合你。”
“他只是个会躲起来的懦夫……”
“住口,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面对本王这个变得禽兽不如的兄长罢了。”白袍男子自嘲的低笑。
“不,虽然所有的传言都对您不利,可云姬不信王会如传闻那般不堪。您封印过亚斯的记忆对不对,到底您在保护他什么,他差点联合叛臣杀了您啊。”
“不会……。”男子伸手,一丝光芒在掌上浮动。
“你也要封印我的记忆吗?要用这样的方式让我放弃对您的爱吗?您好残忍,好残忍……”
男子的手微微颤抖,又颓然的放下。“云姬,我大限将至,你又何苦……”
“您是妖王啊,法力高强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瞳,我的瞳。”少女紧紧的抱着他不松手,不停的在耳畔呼唤着他的名字。
“该拿你们怎么办呢”男子无奈的叹息。
……
一双手抚过她的长发,有轻轻的吻落在眉心。望入那带笑的紫眸,眸中紫色开始渐渐变浓,直到一片黑暗……】】】】】】
焰喜从梦中醒来,奇怪的梦越来越多散乱残破,身体也似乎大不如前。
侍女娜轻轻走入,默默的为主子更衣、梳洗。在这偌大的殿宇中,也只有她真的关心着焰喜。娜不明白,既然天意给了她绝色的姿容,聪颖的头脑,诡异莫测的神力,为什么会吝啬地封闭她的双眼呢?而焰喜,为什么不使用自己的神奇力量,治好自己的眼睛呢?
当初娜曾因好奇问我焰喜,可她却反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睁开眼睛呢?有什么是我期待看到的吗?’娜无语,她不懂焰喜的意思,眼睛不就是用来看这个世界的吗?为什么她甘愿忍受黑暗,却不想睁开眼睛呢?
娜也不理解王,为何他说疼爱小姐,却将她幽禁在深宫。他看不到她的不快乐吗?他看不到她似乎正在慢慢地‘枯萎凋零’吗?这便是他所说的亲情与爱吗?保护她?还是虐杀她呢?
“主子,刚刚我在路上遇到了王,王说迟些时候会再叫人、再叫人送来缯帛。”王怎会觉得主子爱着裂锦之音,众多的奴婢撕扯着,她也恍若未闻。地下堆积的一批批缯帛残破散乱,她却如仙子般矗立,即便天天见到也仍旧让人痴迷。美的如梦似幻,根本就不该属于这世界吧。
焰喜蹲跪下来,抚摸着那些细碎的锦条。
“娜,若能离开这里多好啊。”心口的疼痛加剧,让她有些微喘。
“不许,我不许。”突然闯入的身影想将她抱住,却被劲气弹开。
“当初我在水中发现沉睡的你时,你便是属于我的。”桀不理会匆忙施礼又因他的话而呆滞的婢女,喘息着嘶吼。
他溺水时见到了沉睡湖中的她,周身包裹着碧绿的火焰。她因他的呼唤、哭泣而醒来,将周围的水隔离开,为他哼唱着一首他听不懂的歌谣。
“你呼唤我,不甘心死亡,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你想要聪明的头脑,我给了你。你想要俊美的外表,我也给了你,你想要当王我更让你如愿以偿,可还有什么是你想要的?”沉睡中听到了他绝望的呼唤,向自己伸出渴望的手……那样似曾相识的画面为何会想不起,想不起到底是何处、何地、何人?心绞痛起来,身体都有些颤抖。
“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只要你。”
“若是我能让你与天地同寿、日月同春呢?你是要这不竭的生命,还是我呢?”焰喜站起,缓缓走近桀。
“我……”若真是这样,自己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独占这权势、天下,永远和她在一起了。
焰喜嗤笑,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孩童,自己还眷恋什么呢。
“若是我能长生不老,是不是就可以和你携手同游人间。”
“我说过,二者只能择其一,你好好想想吧。”焰喜不再理会桀,独自越过呆滞的众人步入寝宫的花廊。她听到他们嘶吼的贪婪欲望,永不停歇的欲望。娜呆呆的望着她的背影,能达成所愿的——神,怎会长留人间。
人的欲望永无止尽,她早已料到今日的结果,可是为何心还是这般的不忍。恍惚中有个紫眸少年曾说:“我只要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便拥有了整个世界。”痛根植在灵魂里让她无法呼吸。
(妖界)
“长王子,魔王来访。”
“那你跑本王子这儿通报什么呀。”慵懒的声音自草丛间传来。
“魔王殿下是独自前来……想要见王子您的。”
“见我,你没听错看错吧,索烈他独自来妖界,不见父王却来见我。”少年自草丛中探出头,眨动水绿又有些幻紫的眼眸,俏皮的看向侍卫。
“属下、属下也觉得不可思议。”侍卫被他看的红了脸呐呐道。
“杰米尔,你的脸怎么这么烫,该不是生病了吧。”赫朗顽皮的伸手抚上侍卫的面庞。
杰米尔的脸红烫地快要生出火来,求救的看向一旁的侍卫长,可惜明哲保身的家伙看都不看他一眼。
“长王子就不要逗弄他了吧,让魔王等您总是不好的。”
“摩塔切拉,为什么活泼开朗、聪明灵秀的我会选你这么一个木讷到极致的家伙当贴身侍卫。”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当初不过是好奇,他不会被自己的美丽迷惑才选了他,可当尽职尽责的呆头鸟,当真寸步不离的跟随他时,他就知道自己未来的天空将一片灰色。
“让魔王久等确实不妥,杰米尔,你去回话,就说未寻到我,想是去外界游玩还未回来。”赫朗转身正要离去。
“长王子好大的架子。”索烈已然站在了他身后。
“咳咳……魔王您误会了,我正想去换件干净袍子迎接您呢。”赫朗拍了拍长袍上的草屑,讪笑着转身。
“你……”索烈被眼前的少年惊呆,银色的长发,飞扬的剑眉,艳红的朱唇太像太像了,除去绿色又有些幻紫的明眸,竟然和瞳这般相似啊。
无趣,没想到魔界之王也不过如此,虽然俊美非凡可还是个看到自己的本尊就一脸痴呆的笨蛋。赫朗鄙夷的看着索烈。
“瞳,你跟瞳是什么关系。”虽然像极了瞳,可是眼前的绝非瞳。
“你、你说什么?”赫朗激动看着索烈。
“六界之中除了冥王竟……还有记得他的。”少年笑了,碧眸中有泪光闪动,连摩塔切拉都看的痴了。
“你们退下吧,摩塔切拉你也先出去,我有要事跟魔王商议。”赫朗正色道。
“是。”摩塔切拉虽是不甘愿,却也不敢违命。收起嬉笑表情的长王子,当真有着王的气魄,难道这些年大家都被骗了?
“魔王请。”赫朗抬手,将索烈让进一旁的殿宇。
“魔王见谅,相信您只身前来也是不想惊动我父王,就不请您去主殿了。”
“不打紧,本王来贵界只是想跟长王子打听些事情。”
“什么事情?”
“有关瞳的事情,不过眼下却很想知道你和他的关系。”索烈缓缓道。
“关系?他是我的生父,赐我灵魂身体。”赫朗颇有些骄傲。
“没想到,世上竟还有他的血脉。”索烈很是感慨。
“你没想到的事多着呢……瞳早就料到会有人来寻他。嘱咐我若是有人来寻他,便问那人两个问题。”
“哦?哪两个问题。”索烈紧盯赫朗追问。
“听好了,忘记了本王子可不再重复: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可还记得红花林……。”
“就只有这两个问题。”这算什么,名字、红花林……
“就只有这两个问题。”赫朗认真的点头。该不是父亲料错了吧,眼前的家伙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本以为说了他便会懂。还指望着能从他身上挖出些什么,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没说为什么消去有关他的记忆?”
“没说。”
“没说为什么抛妻弃子连王位都不要了?”
“没说,不过王位他本就不看重,我母后现在过的也很好,也许他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吧,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索烈轻叹了口气,看来即便知道瞳还遗有一子,对于找寻他来说也还是没有什么帮助的。
“那就不多做打扰了,本王告辞。”索烈步出偏殿。
“魔王,能问您个问题吗?”赫朗朗声道。
索烈转身“但说无妨。”
“您为什么要找寻他?”
“本王也不清楚,也许找到了便知道了。”一直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呼唤我,直觉告诉我,那声音是他的,所以瞳,我一定要找到你,遍寻六界也要找到你。
这叫什么答案,赫朗瞪视着索烈消失的地方,根本是有说等于没说。
‘父亲,孩儿也想知道当初放弃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您到底在找寻什么,又是什么让您的眼神那么哀伤。’
(灵界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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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灿烂的金色湖水……我的梦……
金色的湖水微微荡漾灿烂夺目,一对衣着华贵的男女并肩而立,美艳女子抱着个小娃娃轻轻的哄着,她说:“我的瞳不要哭,你将来会是最俊美的少年,会成为最出色的王子最睿智的王,如同你的父王一样。”男人亲吻妻子的发鬓、儿子光洁的额头朗声道:“瞳,我的儿子。无边无际的辛勒米达高原赐给你广阔的胸襟,孕育希望与祝福的索彼西诺之峰赋予你高尚的品格和强健的体魄,纳格亚斯湖啊用最圣洁的水洗去你一生的烦恼与忧愁,愿你在一切祝福中快乐的成长。”
女子缓缓走下祭坛,越过跪拜叩首的人群走进那片金色。长发随风飞扬……湖水漫过她纤细的脚踝……洁白无暇的小腿……她双手托起儿子,将那调皮可爱的小家伙儿恭敬的放入水中,湖水漂浮着婴儿在女子慈祥安静的注视下慢慢移向远处的水心。
“纱倪拉。”男人从后面将她拥入怀中。
纱倪拉回头“祁罗我的王,我从未见过比瞳更漂亮更可爱的孩子。”
祁罗撅起她一缕长发“他的美丽和银发是你的恩赐,他的眼睛比最珍贵的宝石还要闪亮,那是世界上最最华美的绿色。”
“真希望看到他长大后迷人的样子。”
“我亲爱的王后那你要等很久,不过你可以和他俊美的父王一起度过悠长的岁月。”祁罗亲吻纱倪拉白皙的颈项。
“天啊……”纱倪拉惊愕的看向湖水,只是一瞬间原本清澈平静的湖水突然浊浪翻滚,远远漂浮的小王子被巨浪卷起又深深的埋入水中。
“瞳儿。”祁罗王惊呼一声,强劲的银色光芒从他手中闪出劈向再次袭向儿子的巨浪,光芒却在到达湖面上空时消失无踪,他竟然忘记纳格亚斯湖是可以吸收一切咒语魔法的。突然强劲的灵气自湖中涌出接近水面的众人被迅速弹开,祁罗将纱倪拉护在怀中,缓缓降落在祭坛上,好在气流虽然强劲却并没有谁受伤。此时纳格亚斯湖似乎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笼罩,金色的湖水变成了红色,那是种极为浓稠的暗红色,散发着腥臭。湖面迅速下降巨大旋涡出现在浑浊的水心,将腥红的湖水引向未知的幽暗,哪里还有小王子的踪影。
……
“瞳,我的孩子……瞳。”女人悲切的呼唤越飘越远。
……】】】】】】
“主子、主子您醒醒。”娜的声音悠悠传来,焰喜渐渐苏醒。
“您醒了,刚刚见您喘的厉害,想是做了噩梦。”娜边说着边为她披上衣服,主子最近似乎有些嗜睡,从前她总是潜眠,可刚刚呼唤了那么久才醒。
“桀来过了?”空气中残留着他的味道。
“是,王见您未醒就离开了。”焰喜伸手在空中抚摸,她能感觉到桀的犹豫,他想摆脱死亡的束缚,衰老的皮囊,又对自己不想放手。当初那个为她取名字的单纯孩童早就不存在了……姐姐你为什么会睡在水里……姐姐刚刚你身上有绿色的火焰……姐姐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姐姐我叫你‘焰喜’吧……
“我想出去弹琴……娜、我想出去弹琴。”
“主子,现在正是烈阳如火,不妨………”
“不,今天我一定要走出去,就是现在,一定要去外面的花廊,一定要弹琴,一定。”打断了娜的话,焰喜坚持着起身,绕过宽大的屏风一步步走向外面。
娜呆滞的望着她的背影,从未见过主子这样坚持。回过神忙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侍女会意,一路小跑通知王去了。
焰喜坐在花廊里,有半月不曾出来了,为什么今天心中的渴望如此强烈,如鼓的心跳……
“主、主子,您、您的琴。”娜结巴着将琴放置在焰喜身前。
天啊,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凋谢的花朵再次的绽放已不稀奇,可这,这并非是属于这里的花朵,她从未见到过这般绚烂夺目的花朵,无数美丽的花藤慢慢自地下破土,盛开璀璨妖娆的花朵,堇色的鸟儿出现在空中,她不知道那是不是鸟儿,它有着三对儿翅膀,华丽的缨冠、尾羽……她唯一知道的是它们绝对不属于这个世界。
焰喜轻笑,收回随空舞动的手,抚上琴弦莜扬的乐音开始流淌……此刻即便被当成妖孽也无所谓了,也许在他们眼中她早就是妖孽了吧。
我呼唤……埋藏在灵魂深处的渴望……虽然我不知该呼唤些什么……但请回应我的呼唤,跟随我的琴音,回应我的呼唤。
(魔界)
“王,您已经游赏了这么久了,不如到前殿喝杯水酒润润喉,臣下叫小女为您献上一曲如何。”让掌管机要法典的司法使柯赫米提督尔大人,如此恭敬到这般地步的除了魔界之王索烈再无他人了。虽然王的突然驾临让他有些意外,但如果女儿能得到王的恩宠,即便无缘后位,也会让他日后有个靠山。
“柯赫米提督尔,本王难得来你府上,你这里到也有些收藏,还算雅致。”昨日无聊,想起一个远古的占卜咒语,说是在这个方位将有惊喜。若不是最近自己无聊的要命,也不会如此相信这咒语,更不会来这儿。
“王,前面的雾气太重了,臣下为您引路,去‘水帘雨歌’赏花如何。”司法使府地处魔界西北方,邻近魔界与灵界的交汇处,再往前天空隐晦雾气也浓重了。若不是听说是块上古的福地,祖上也不会选种此处建宅。
“无妨。”一挥手,贴身侍卫席樊斯已前行开路。
“王,那个……再往前走恐王上会沾染晦气。”
“是吗?”索烈魔王的语气有些许不悦。
柯赫米提督尔缩了缩脖子,退后半步不敢再多言。
……
悠扬的旋律传来,天籁一般,索烈细细倾听。
梦亦真
真亦梦
昨夜落花湿泪痕
堇霞、碧空、皆不见
难觅前世姻缘
生犹死
死犹生
今日流云似君心
物散、人非、空悲怨
唯念紫眸笑颜
乍闻这惑心迷魄的曲子到还算惊喜,只是这后一句……索烈危险的眯起眼睛。哼,这就是惊喜,想魔界唯有他一界之王的眼睛是紫色的,明摆着说的是他吗!该死的女人,她可知在魔界中没有谁敢谈起他眼睛的颜色。可惜了天籁之音,竟然赋予了一个快死的女子啊。
“是你安排的吗。”怒火在心中酝酿。
“不、不是、臣、臣怎怎敢。”柯赫米提督尔吓的两腿发软颤抖着跪了下去,做梦也想不到是哪丫头敢唱‘紫眸’,又不是找死。谁敢在索烈王的面前提他的眼睛,明摆着揭他血统的短啊,焉有命在!
仔细的分辨,乐曲竟是从遥远的临界处传来,有意思……一闪身索烈王消失在众大臣及随从眼前。
席樊斯悲哀的叹息,要他怎么跟上王的脚步护驾。
(灵界人间)
桀呆滞的看着她如神女的姿容,在仙境一般的景致中弹唱着天籁。
突然,她停止了弹唱,昂首微笑:“是你吗?”
索烈震惊前方人类女子的容颜,如雪的银丝……她竟然这般的像他啊。若说赫朗像瞳那只是遗传了瞳的眉眼长发,而眼前的女子则更为神似。
“那天在雨中站在殿宇顶上的是你吗?”
桀望着远处的焰喜,她在同谁说话,谁?空中只有如火的骄阳。
“你看的见本王。”索烈疑惑的问道。面前的少女分明闭着眼睛。
少女微笑着点头。
“你叫什么?”索烈从空中飘下,走近她身边。
忽然想舍弃那恼人的名字,深埋在记忆中的一段古老咒文适时涌现:“我叫莜。”
“莜。”索烈轻念,妖异的火焰又或是圣洁的火焰。
“焰喜、焰喜……”索烈抬眼,远处衣着华丽的男子拼命的嘶喊着,却似乎被什么阻隔无法如愿。好强的结界,索烈有些惊讶。
她的声音竟可以穿越分割六界的强大结界,又能施展这样厉害的咒语,他轻叹:“你不属于这里,跟我走吧。”
“好。”没有丝毫的犹豫,她握紧男子的手,仿佛一切都只为这一刻而等待。
华丽的银色光晕中,焰喜慢慢抬高手臂像是被什么牵引着,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也带走了不属于这里的一切。
“……焰喜。”桀嘶吼着,她美丽的笑容那样释然,为什么……当初不是为我留下了吗?又为什么此刻你要离开。
(魔界)
这就是咒语中所说的惊喜吧,抱紧怀中昏睡的人儿。一抹温柔出现在索烈眼底,他不知道为何途中她突然昏厥,感觉似乎并无大碍也就不再查探。
真的很像呢,真的很像那个人……可惜不是……找寻了他快两千年啊,上琼碧落一点点线索自己都不曾放过,他就像蒸发了一般。更奇怪的是整个妖界都没有人记得他的存在,如果不是颈上的‘霞光紫玉’,如果不是其他几界中的王者对他还有依稀的印象。索烈几乎要以为……以为那个把他从死亡中解救出来的,那个曾令六界所有王者都只能望其项背的妖界霸主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可惜,她毕竟不是瞳,毕竟不是瞳啊。
看着床上昏睡的少女,索烈心中渐渐平静,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似乎就这样看着她直到永远也好。从未让任何女子进入的魔王寝宫,第一次有了柔和的味道。她睡的似乎很不安稳,簇着眉。索烈合衣而卧,将她纳入怀中。温暖的感觉穿透布料,流进那娇小人儿的心理,舒缓了她的眉心。那日自己在瞳的怀中也是这样的吧,抱着自己的瞳当时又是怎样的心情呢?可惜至今水缘镜仍未修好。他长的那么俊美妖艳,连自认娇媚无双的母亲都甘愿臣服在他脚下,瞳却不屑一顾,无法得到他的爱,母亲抑郁而终。那个把整个世界都可以踩在脚下的男人在乎什么呢?为什么母亲说:他是个冷酷的让人心动,又心疼的家伙呢。为什么,隐约记得曾从一双碧绿的眼眸中,看到过那可以撕裂灵魂的哀伤。
【【【【【【
……我在想应谁的呼唤……谁在呼唤着我……
是梦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地方,索烈发觉自己正站在无数的绯红花瓣上,更确切的说是站在被花瓣淹没的土地上。头上还有无数的花瓣飘落……很美,无边无际的高大花树,遮天蔽日的枝叶花朵中,有纤细的阳光洒落。照射在那飘落的绯红上,鲜血一般的绝美。他怎么不记得魔界有如此美丽的景色。仰头望着立于枝干上的白色身影,竟有种说不出的满足,‘就算这样看着他一万年,一百万年或许更久,自己也不会厌倦吧。’心中有个声音轻轻地说着。
“你在看什么……怎么不上来。”白衣少年清亮的声音传来。
虽看不清样貌,想必该是和自己非常熟悉的人吧。
“我在看天空,全部的天空。”
自己是怎么了,在说什么怪话。除非是将这片树林踩在脚下,不然怎么可能,别说是半角天空了,连那灼热的阳光照射到自己这儿的时候都已是纤细微弱的了。
少年轻笑,声音幽雅动听。“怎可能?”话音未落,人已站在身边。
拥住少年,吻上他光洁圆润的额头,他听见自己说:“你眸中色彩便是我全部的天空。”
似有什么划过心头,涌上无限的酸楚,少年不见了,有个陌生的少女似在对他说些什么。他听不见,眼泪模糊了视线……
……】】】】】】
撕裂心扉的绝望中索裂惊醒。又做了关于白衣少年的梦,为什么总是看不清楚他的面容。怀中的温度已然不见,只余下淡淡的馨香,似那梦里落花的味道。
那片红花林会是瞳留言中所提及的红花林吗?双臂交叉将自己环抱,在这极致冰冷的王位上,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空虚与寂寞。瞳呢,那个据说是孤傲冷酷的男子,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境,是否也和自己的感觉一样呢。威丝华尔说除了瞳,不可能有谁会封印妖界中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可为什么呢?是什么让那冷眼藐视六界的王者,放弃这样的权利。也许正如赫朗所说,他从未重视过这权利吧。那什么才是他想要的呢?谜一样的魔魅男子,谜一样的离去,他甚至连妖界的记忆都带走了。也许该将那个女人留在身边,毕竟她是最酷似瞳的一个,六界中拥有绿眸的人虽然很少但还不算难找,可有着银色长发又如此相象的就难以觅寻了吧。
焰喜一直有着浅眠的习惯,从陌生男子的怀中醒来,她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不需要施任何的咒语,就能清楚的感觉出那男人所散发的灵气。他自称王,即便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王,也绝非等闲人物。这地方所散发的气很是磅礴,怕是那人的居所吧。不想追问他,自己为何会在他的床上,悄悄的下了床小心的摸索。
面对陌生的环境,她有些胆却又有些好奇。轻轻驱动咒语欣喜的发现,原来记忆深处的那些符号如此的好用。
刚刚还在担心若是离开了,他寻不到自己也许会有些担忧。让她没想到的是,这里竟被下了如此强大的咒语,根本无法离开。难怪他会睡的那样安稳,想是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离开。心中有些恼怒那自以为是的家伙,又有些许悲凉,难道自己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吗?只是那个牢笼是自己甘愿留下的,而这个牢笼是自己出不去的。
“小姐,莜小姐。”
是在同她说话吗?哦,对了她不再是焰喜了,她是莜。
“莜小姐,王请您到碧水阁用善。”不待莜答复,那人便用丝带系住她的右手,虽然蛮横却很是照顾她,走的并不快。
潺潺的水声似有着韵律,很是动听,手上的丝带消失,不及多想已经落入一人怀中。挣扎了几下,见那人没有放手的意思,她便放弃了。原因无它,若是他不放手,即便自己用尽全力也是白费,还不如省点力气的好。
“饿了吧。”索烈欣赏莜——不懂矫揉造作的少女。
体谅她眼睛不能睁开,竟然亲手夹菜喂给她,莜懒的争辩,既然他愿意,自己又何必硬要亲自动手,就着索烈的手吃起来,果然每一道都是美味呢。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递偏了位置,菜碰倒了莜的唇角,汁液沿着嘴角滑下。正要取出绣帕,唇角却有温润湿滑的感觉。
看着怀中的人儿一脸的疑惑,索烈轻笑,他的吻让她那么难理解吗?是啊,一直被幽禁在那宫殿中,又怎么会知道什么是吻的感觉。
“留在本王身边好吗?”这话似在询问,却无疑是道不可辩驳的旨意。
“为什么?”
索烈有些诧异,‘什么为什么?’有多少女人挖空心思不就是为了留在他的身边,为了得到他的恩宠吗?
“我没吃饱,可不可以……”
有种气到无力的感觉,难道他这个一界之王还比不上一桌美食的吸引?决不能纵容这嚣张的女人。
“先回答我。”
“回答什么。”简直不可理喻,不是他叫她来用善的吗?
“留在本王身边好吗?”索烈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为什么?”
这女人是不是智力有问题。
“你心情不好吗?”莜有些不明白。
第一次有如此挫败的感觉,也许是她被封闭的太久了吧,索烈无奈的想。
“留在本王这里,你会得到很多的珠宝、首饰、华服、美食。可以说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索烈将他所知道的女人想从他这里拥有的,诱惑着说出。
果然她开始认真的考虑起来,可最后却摇了摇头。
“珠宝、首饰、华服对于瞎子有什么用呢?美食,我一向不怎么讲究,再说他给我的也不少,最后我不是一样离开了吗。”
索烈无法辩驳,她说的对。对于一个看不见又不在乎外界品评的人,那些东西即便再美丽昂贵都是毫无意义的。再加上她如此淡漠的看待生活,自己这一界之王和平民百姓在她心中并无区别。人间她并不留恋,那这里呢?她又可能留恋吗?有丝痛自心口划过。
仔细审视怀中的女子,他有点困惑不解。她的眼睛并没有什么疾病,也没有被咒语附着。这么多年的时间,她为什么拒绝睁开眼睛而甘愿当个瞎子。
“你为什么不试着睁开眼睛,看看这五彩缤纷的世界呢。”索烈建议道。
是啊,为什么呢?是什么让自己忍受了数十年的黑暗拒绝睁开眼睛。能动了,自己的眼睛居然有了感觉,有了想要睁开的欲望。
怀中的人儿有些迷惑,弯翘浓密的睫毛开始轻轻颤动。那是一双银亮的眼睛,美的让人迷惑,可惜不是他期待的颜色。
视线开始没有焦距,直到渐渐适应。怀抱她的男人该是很英俊的吧,特别是那双明紫色的眼睛,如此亲近似曾相识。可是那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从他明紫色眼眸中莜只读出了两个字‘失望’。
轻轻用手合上莜的眼睛,“为什么你的眼睛不是碧绿色的呢?”可惜啊她如此像瞳,却不能拥有那碧绿的美眸。将怀中的少女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索烈独自走出碧水阁。
再次睁开眼睛,看见远去的背影,不是他叫她睁开眼睛的吗?为什么他那么在乎她眼睛的颜色?就因为不是他期待中的颜色,他宁愿自己没有睁开眼睛吗?有种痛突然席卷过来……
“小姐,您醒了。”
莜轻轻睁开眼睛,侍女走近施礼:“小姐,恭喜您。”
这美丽的小姐虽然是个人类,可她就是很喜欢她,听到她的眼睛被王治愈,她真心的为她高兴。
恭喜、恭喜什么?莜有些不解。
“小姐的眼睛是碧儿见过的最美丽的眼睛,碧儿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银色。”原来这开朗的女孩是在为她高兴。
‘也许不睁开会更好些,就不会看到他眼中的失望吧。’
“王对您很好呢,他怕您不习惯特意调奴婢过来这里服侍您,您昏迷的时间里王也来过,还有、还有这些东西都是王叫人送来的。”看来王上对小姐当真是重视的很,不仅将专司负责王上饮食的自己调来,还送了许多珍贵的礼物,后宫之中再没谁有这样的待遇了。
堆了一地的箱子莜没兴趣打开,她想知道的是为什么索烈会那么在意她眼睛的颜色。真的很想知道呢,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愿望。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靠近的俊颜,明紫的眼眸,虽然是一样的眼睛,为什么有那么多不同的情素呢。恍惚中也有双眼睛,只是那眼眸中是解不开的浓情,这双却是化不尽的悲伤,为什么这悲伤能闯进自己的心里,让自己为他心疼。抚上他的脸,亲吻微锁的眉心,那样的专注小心翼翼。这感觉好熟悉,就像曾经从复了千百万次一样。
“你为什么如此的不开心呢?什么困绕着你?你和他的眼睛很像……很像,却流露着不一样的心境,为什么?”被莜问的不知所措。为什么一个来自人间的少女,轻易地看穿自己。眼睛,居然有人和他有一样的眼睛!
粗暴的吻上她的唇,也许这样才能逃避心事被揭穿的窘迫。她没有拒绝自己,但那回应的吻中没有任何的激情。只有无限的怜惜,就像刚刚她抚摩的双手一样。猛然甩开她,看她摔倒在地上,他听见自己用冰冷的声音说:“你用错了你的同情。”身体像是自有主张,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明明很喜欢那双手的抚摸,明明那么期待那可以温暖到心底的感觉。自己到底在逃避什么?
身体摔的有些痛,但远不如心理的痛来的强烈。不为自己,为那甩袖离去的男子,那挺直却哭泣的背影,她明明记得那双眼眸在很久很久以前该是温暖明亮的,她明明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