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吃花菜的猫

5、哭泣的神（下） 在诡秘闪烁

　　在诡秘闪烁的烛光中
　　我缓步走进了古老的祖屋，木门在我身后无声地关闭，一切都在今夜了
　　轻轻跪坐下来，将自己的一摆摊开，蕉叶就在我的身侧，玉佩捏在另一侧的手中
　　终年不见阳光的木结构房屋里飘散着淡淡的霉味，夹杂着线香的香味，堂屋最高的椅子下，一排烛光跳跃着照在我的脸上，我埋着头，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究竟是怎样，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在今夜之后将会发生什么变化，我坐在这里，就像是离群的羔羊般失措。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希望独自一人却又谁也不想见。
　　在这样的静默、苍白里不知又过了多久，我开始感到害怕，是不是快要天亮了，我什么都没看到是不是就会这样死去，恐惧之后又觉得可笑，我人生的最后一个夜晚竟然是莫名其妙地跪在一间空屋子里度过的。
　　有人说，人死前会回忆起自己的人生，我紧紧闭着眼睛试图在这人生的最后时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没有办法告别或是期望的时候能够回忆并且想象也是好的。
　　正当我回忆着小时候和伙伴们一起烤土豆的事情心里泛酸的时候，突然掠过一丝惊恐，那种感觉不是看到什么或感到什么而觉得惊恐，而是这情绪本身毫无征兆地就出现在心里。
　　我下意识地睁开眼，马上就后悔了，我的面前是一个梳着祭典才用的严肃发式的女人，她的眼中两行血泪流出，蜿蜒在苍白的面颊上，她的手指修长非常美丽，但是，正停留在我脸上。
　　我试图昏过去，可惜没有，只是僵硬地跪在那里，任她的手在我脸上游走，为了分散注意力，开始想象如果她没有闭着眼睛留着血泪会是什么样子，那么精致的脸上会有怎样的眼神怎样的笑容。
　　那双手似乎是万年寒冰铸就，随着它停留在我脸上的时间越长我就觉得越是寒冷，似乎我全身的热度都从那指尖流出，消失。
　　我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握紧手中父亲给我的麒麟，用尽我全部的意志力才阻止自己尖叫出声并且撕开麒麟上的符咒。
　　在这样的茫然和恐怖中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她的手才离开我的脸，她退后两步，脸上泛起一个微笑，接着，向我冲过来，我慌乱地想躲开，想撕开麒麟的符咒，可是我还来不及做任何动作就感到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穿过，甚至听到了自己心脏洞开的声音。
　　原来，我要死了，原来，我是这么死的，原来，什么都救不了我。
　　我还沉浸在对自己的哀悼中时，心里却涌起了种种复杂的情感，热爱，悲伤，绝望，恐惧，愤恨；眼泪，也不知不觉地落下，我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怎么也停不下来。
　　在我被那不属于自己的纷乱情绪所困扰时，她却无比端庄地从我身边走过，优雅地坐在我的身边。
　　看着蕉叶塌下，我赶紧起身一边擦着泪水一边敲响祖屋的钟。
　　然后，我跑向祖屋的另一边，和在这里等待命运的红衣女孩紧紧拥抱再一起，我抱紧她，不去看一直在我身后的女人，只是眼泪却怎样也无法停止，心里的不甘和痛苦怎样也无法消除。
　　我想，也许等到我眼中流出的是血泪的时候才是这泪水停止的时候也是我生命走到尽头的的时候吧。
　　就这样，我流着泪住到祖屋里富丽堂皇的房间，再流着泪接受了家族的朝拜。
　　父亲祝贺我时，端正地磕头行礼，再弯腰轻声祝贺并请求神的祝福，我在面纱下流着泪，轻轻把手放在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