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陌上花开》颈延

3、Part3 一家人都待

　　一家人都待她很好。
　　小槿喜欢为九月梳头，替九月挑选明丽的裙子，然后拉着九月的手说，九月，笑一笑。九月，你真好看。
　　晚上，九月同小槿睡一个房间。小槿睡下铺，九月睡上铺。
　　半夜，当月华自窗棂上泻落下一地银色时小槿就会钻进九月的被窝，九月睡觉时时常把头埋进被窝中，没有声息，总像在熟睡，小槿爬上来时带动一床咯吱的声音，然后她会轻笑起来，把冰冷的四肢藏进来，又极小心地掖好被子。
　　然后小槿睁着一双了无睡意的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发愣，过了好久好久，又极不安分地问，九月，你睡了么？
　　九月在被子里闷哼，姐姐，你爬上来时我就醒了。
　　哦。小槿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晶亮亮的闪着，有难以掩盖的兴奋。九月，九月，她出声念了两遍。
　　嗯？
　　九月，你的名字真好听。
　　九月，你知道么，我们最近语文课上学了一篇诗经，叫《七月》。我背给你听：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
　　无衣无褐,何以卒岁?
　　……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
　　……
　　四月秀葽，五月鸣蜩。
　　八月其获，十月陨箨。
　　……”
　　姐姐姐姐，授衣是什么意思？
　　傻瓜，授衣就是做衣服的意思。
　　哦。九月闷声不再说话。
　　九月，你知道么，那时候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好冷呢，很想给你温暖。小槿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张开双臂环抱住九月瘦小的身体，把头靠在她肩上。嗯……九月，我来做你的衣服吧，你看，这样九月就不会冷了……
　　小槿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只有伏在九月身上微微起伏的呼吸，在夜里很轻很轻，像蝴蝶扑簌的声音。九月的脖子里慢慢积聚起温湿的暖意，九月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手被小槿压得发麻，大脑下达阵阵扰人烦忧的指令，九月却始终没敢动，她怕一动，小槿就会醒了，兀自翻身睡去，不再喜欢自己。
　　姐姐……九月在黑匣子里小声说。小槿的名字也好听。
　　小槿，九月告诉过你么，九月最喜欢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