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鸾·朝觐未名山》小喜长安

9、五、春归怨·今夜无眠（一） 今夜无眠

　　【问春为谁来、为谁去，匆匆太速。流水落花，夕阳芳草，此恨年年相触。细履名园，闲看嘉树，蔼翠阴成簇。】

　　“诶，姑娘，这么巧啊”
　　卓溪寒还在沉思之中，思绪突然被一个声音扯了回来。
　　“诶，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啊”，原来是火车上那对母子，小男孩正端着杯子喝着奶茶，嘴角一串薄薄的奶珠，样子十分可爱。
　　自己也是迷糊，魂不守舍地走进来坐下，一直在思考活佛说的话，完全没有看到坐在身旁的母子。
　　“小姑娘，你在拉萨玩儿几天啊？”
　　“我还没定呢，估计也就三四天吧，我还想去西藏其他地方玩一下呢，姐姐你们呢？”
　　“也差不多吧，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对啊，还没开学，所以就可以多玩几天”
　　之后，小男孩的妈妈像查户口一样，把卓溪寒的情况了解一番，卓溪寒心想这个孩子的妈妈看起来很友善，估计也没有什么恶意，就耐心的一一回答。
　　“你属什么的呀”
　　“我属虎”...已经从身世问到了生肖，卓溪寒感觉接下来这个姐姐就要给她介绍男朋友了。
　　“属虎？好，真好”
　　“姐，你贵姓啊，聊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卓溪寒觉得她估计也词穷不知道说什么，想赶紧结束这个尴尬的对话。
　　“我姓程，你叫我程姐吧。”
　　“好，程姐，您一个人带小朋友来西藏吗？看起来她还挺小的，怎么想到带他过来玩”
　　“我的儿子叫小满，早产儿身体一直都不好，听人说藏药可以调养，所以带着孩子过来看看，也当做旅游一圈”
　　“那您找到药了吗？”转头看看小满，这个孩子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精神也不太好，起初卓溪寒以为他是有点高反。
　　“有几味药还在找，诶，不说这个了，对了，你住哪里啊，拉萨不太好订房间，今年特别奇怪，二月淡季都这么多人，客房全满”
　　“我住在平措康桑，是有些怪，客房全满，在街上却有见不到几个汉人。”
　　“平措康桑，就是城关区那个吗？”
　　“对呀”
　　“你住哪个房间啊？”
　　“...202”卓溪寒有些犹豫，感觉程姐的问题已经有点像人贩子了，把她的身世生肖住处全部问了一遍。
　　“嘿嘿，我们也住那里，怎么没碰到你，有空我带着小满来找你，我们可以一起参团去纳木错玩儿”她可能也发现卓溪寒眉间闪过的一丝不悦，赶紧说道。
　　“好的，程姐。那咱们之后约，我还要去买点东西，先走了”卓溪寒跟这位热情过头的妈妈道了别。
　　“好，改天见”
　　“小满，拜拜，姐姐先走啦”
　　小男孩摆摆手，冲着她咧嘴一笑，虎头虎脑的模样，真是惹人疼爱。
　　中国人的人情世故。说改天见，几乎就不会再见。说有空一起玩，基本就不会一起玩。
　　这是热闹的寒暄，也是卓溪寒学不会的“委婉”。
　　光明茶馆出来，已是傍晚。
　　闲逛到小昭寺，门前仍旧有那么多虔诚的佛教徒正在跪拜，街边来回奔跑的小孩，向为数不多的几个旅人乞讨。卓溪寒知道自己不能给钱，因为给了一个，就会来一群。这不是怜悯慈悲，而是在滋生“穷病”。
　　于是，她把提前准备好的糖果，派发给藏族孩子们。夕阳之下，她穿着一件轻薄的白色羽绒服，卷翘的睫毛，高高扎起的马尾，温暖地笑容，灿烂千阳，她弯身给孩子们递糖果的模样，可爱又充满善意。
　　其中一个小孩拿了糖，又跑回来塞给她一个钱币，然后害羞的跑开了，钱币画着蛇神莲花的图腾，可能是表示感谢吧。卓溪寒把这一份善意收好，放进了包里。
　　吃完一碗藏面，天色更暗了一些。
　　回到房间，那几个流氓也还没回来。藏式风情的旅舍，夜色已浓，天气下凉的缘故，楼下坐着分享旅行经历的年轻男女，都已回屋。经幡在夜色中独自飘摇，只剩藏香升腾的白烟，与其共舞。
　　卓溪寒打了个寒颤。
　　“希望你离开你所居住的地方，到人间气息浓重的地方坐一坐。”
　　“孩子不可不听劝”
　　“孩子不可不听劝”
　　......
　　她又想起活佛和喇嘛的话。
　　仔细回想，纵观那些所谓被骗的经历。无疑是让你花钱烧了高香，让你花钱买了开光的佛珠佛牌....诸如此类。但今日，听辩经的二三十人有余，活佛却只钦点了她一人劝诫，既不求捐功德，又不要她烧高香。
　　这一想，的确值得相信。
　　可这屋内屋外，灯火通明，到处都有摄像监控，又有何惧。
　　喵~喵~
　　门外，早春的猫已经开始嘶叫，那声音像婴童啼哭，有些可怕。或许，是藏地原始狂野，连这猫也比其他处早熟。
　　卓溪寒穿上羽绒服，还是决定出去走走。
　　“人间气息浓重的地方....是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