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给你们讲个 ...
-
楔子
那天爸妈出门了,我跟婆吃完饭,她又拉着我跟我讲以前的故事。我听过许多她讲的故事,不过这个故事让我觉得很难忘,我想跟你们也分享一下。
“娃娃,婆给你讲个故事,一个跟我没关系的真实的故事。”她有些俏皮地眨了下眼睛,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有些皱皱巴巴的喜帖。“这是我今天整理东西翻到的。我爸爸是个国民党,他在我十一岁的一天晚上慌张地出了家门,再也没回来,听别人说是被共/产党给抓起来枪毙了。”
婆十一就丧父,十三丧母,是跟着她爷爷长大的,说是爷爷,其实也不是亲爷爷,婆算是被领养的。
在此之前,我从未听她提过自己的父亲。
“爸爸是个文化人,我十岁被要求缠足,缠了几天他就回来了,看到就给我解了,说不要缠,女娃娃应该好好读书学习。”
我微挑眉,看来我这祖祖确实很明事理。当时虽说已经推行减辫放足,但是乡下依然有这种陋习存在。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当了多大的官,只知道他常年不在家,妈妈也不怎么管我,就整天跟那些女人去打麻将,我对我爸爸的印象其实也不深,不过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在我十岁的时候带我参加了一场婚礼。这个人,算是我见过的最有权势的人了。”她指着那张喜帖说。
我凑近了看这张喜帖。
纸张有些褶皱和泛黄,但是丝毫没有破损,看得出来纸质极好。正中有一竖红条,用正楷工整地写着“百年好合”四个字,上方有一个圆形的“囍”。右边写着受邀的人名,时间地点,左边是新人的名字。
而婆指着的这个人,名叫——谢百破。
明明是锋利凌冽的名字,可是请帖上的那一手小楷,硬是将之柔软得不像话,我心想:这大约就是新娘写的了吧。
“不是。”
“嗯?”我一不留神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婆却反驳了我。
“应该说,这是他的爱人写的,他俩都是男人,这场婚礼没有新娘。”
我:!
“很吃惊是不是,我当时也很吃惊。不过我相信你听完他们的故事会更吃惊,就像当年的我一样。”婆含笑道。
“这谢百破啊,原本不叫谢百破……”
……
……
“据说国民政府第十四军总司令手下有一少将,姓谢名百破,这名儿听着便杀气凛凛威不可挡。
谢百破这人,挺神。听口音应该是京城来的,一嘴子京片儿。京城那是什么地儿啊,皇城,天子脚下,虽说现在没了皇帝,可怎么着也该是个繁华的地段。结果谢百破居然是逃难逃到南京来的,当时他才五六岁,瘦得跟只猴儿似的,也是命好,居然被言总司令在家门口给捡着了。
之后吧,就在言总司令手底下从小兵做起,一路做到了少将,还在黄埔军校上了学,你说神不神,他一乡野村夫,居然就这么当了个将军,嘿,要我说,那还真是——”
“老刘!别说了!”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推了下那滔滔不绝地人,压着嗓子道。
“不是,什么叫别说了?什么情况啊这是?”老刘喝了二两小酒,还有些晕乎乎地搞不清状况。
“刘申?”穿着一身军装的年轻男人站在酒楼门口/交叉了一下带着白手套的两只手问道。
“啊?是,没错,我是叫刘申?您哪位?”刘申有点迷糊,揉了揉眼睛看向站在门口的挺拔身影问道。
年轻男人似乎对自己的手套很感兴趣,低头扯弄着,嘴上却是淡淡地道:“刘申,原名刘田一,京城人,四十一岁,曾娶李家村李寡妇为妻,一年后将其残忍杀害,后逃到南京避风头,现住于柳白街184号。”说完一长串,年轻男人停顿了一下看向刘申,“我说得对吗,刘申?”
刘申本来还挺迷糊,结果越听神色越惊恐,白着脸踉跄起身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年轻男人见状挑了下眉:“看来没错。”便抬手示意了一下。
他身后的士兵中便出列了一位,迅速地向楼下走去。
过了大约两分钟,楼下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告!刘申已抓到!”
年轻男人颔首,没再停留,转身便打算离开,跨出门前,像是突然想起来,回头对坐在椅子上已经呆滞了的小伙子和煦一笑:“在下谢百破谢少将手下副官——谢聿。我家将军的事,还望勿谣传。”言罢,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
留那小伙子一个人在原地猛点头。
谢府——
大厅内立着几个军士,厅内装修不怎么豪华,倒是很有古色古香的韵味。
大厅主位上正懒散地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军裤军靴的男人,他正一只手支着脸,另一只手转着两颗花中花,百无聊赖地盯着挺拔地坐在客座的男人。
这男人约莫二十一二,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靛青长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副书生模样。若不是皮肤过于白皙,脸庞又那么年轻,必然会让人觉得是个老学究。
主位上的男人气势极盛,被他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半天,这书生却依旧神情不乱,丝毫不见局促,当真是定力惊人。
过了十几分钟,谢聿带着一帮子兵,乌泱泱地进来了。
“爷,刘申抓到了。”谢聿站到那男人身边,恭敬地低下了头。
“嗯,那带上来给李先生看看。”男人也就是谢百破转着花中花的手一顿,伸出一根手指挥了挥示意。
“砰。”
刘申被狠狠地摔在了大厅的地上,虽然铺有地毯,这一闷声听着还是让人觉得挺痛。
看到刘申那疼得扭曲在一起的脸,这书生才终于按捺不住情绪,愤怒地站了起来。“刘申!”
谢百破听到这个开头就觉得有些乏味,他以为下一句就应该是读书人生气时特有的结结巴巴的指责和问询,结果这书生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生儿子没屁/眼的烂货!……”
这书生顶着一副因生气而有些泛红的白俊面皮,毫无压力地骂出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同时还伴随着接连不断地往人体最薄弱地方招呼的脚踢,组成了一副诡异而又和谐的画面。
谢百破:“……”
谢聿以及一干军士:“……”
踢骂了一会儿,他像是踢累了,一只手插着腰喘气,这才意识到好像周围有点安静,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谢百破,有些讪讪:“呃,是时或失态了。”
他叉着腰的那只手将掩在宽松长袍下的纤细腰线显了出来,加上这一番愤怒的“运动”和不好意思,白皙的脸上染着一层绯红,眼尾也有些泛红,莫名让人看得心上一软。
谢百破一勾唇道:“无妨,李先生尽兴便好。”说着便慢悠悠地起了身,看了眼谢聿,“我还有事失陪一下,待此事了,阿聿会带您来找我。”
谢聿点头。
谢百破便迈着长腿走出了大厅,立着的那一众军士见状也跟了上去。
“言老爹这次倒还挺靠谱,”谢百破心道,“终于找了个有趣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