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天》知了欢

14、第十四章：年少初遇 景恒瞧见落

　　景恒瞧见落九天那落荒而逃的样子，以手抚额，轻捏额角，苦笑连连。
　　纱窗外，风摇金莲，疑是故人来，惆怅伤怀。午夜梦回惊醒，只道是幻境使然。多少次，他念着她来，盼望着，盼望着。
　　如今，竟也成真了。
　　十二岁那年，母妃病重，这病原是相思成疾。父皇善猜忌，疑心他与母妃早有异心，便冷落他们母子。母妃虽贵为婉嫔，可宫人们都是势利的主儿，失了皇帝的恩宠，甚至还不如那一介宫人。
　　父皇封了淑贵妃的儿子为太子后，宫人们便越发的变本加厉，冷眼相待。母妃素来性子冷淡，不善言语，因此从不与人争辩。
　　那日，太子命手下的宫人将他捆了起来，他死死护着母妃的药包，任凭太子百般辱骂讽刺。他孤身一人，只能任其凌辱，但他暗自发誓，有朝一日，定要十倍百倍的讨回。
　　只见太子左腿窝子一屈，扑通跪在了地上，疼得直唤母妃。宫人们赶忙将他扶起，却接二连三地都倒下了。太子念起这凝轩阁昔日流传的鬼魂谣言，直呼有鬼。
　　宫人们见此场面，连忙抱了太子往宫外跑去。待他们都离去后，一小丫头从宫墙后探出脑袋。分明看着比他还小，却似那地痞流氓一般，唤他小孩儿。
　　他这才知晓，方才那些宫人和太子的异常举动，是这小丫头所致。她搭着他的肩膀，豪气地说道，不如认她做师父，日后若再有人欺负他，就报上她的大名。
　　东方不败。
　　他实在是不解，怎的一个好好的女儿家取这样的名字。
　　随后，她一脸拐卖幼童的奸诈模样，从她那小布包里拿出了一样唤作“大白兔”的零嘴儿。她撕去了外头包着的油纸，递到他的跟前。
　　他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忽地，瞳孔放大，这是，甜食——
　　一阵没来由的恶心滋味，在体内翻江倒海，但瞧着身旁的丫头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便嚼也没嚼，生生吞了下去。随后，还捧场地回着滋味甚佳。
　　那丫头便从小方包里抓了一把放在他的手心，贿赂他说，可知晓那景恒？
　　他心下一紧，这人莫非是派来暗杀他的刺客？这丫头虽看着年纪轻轻，可武功高强。派一丫头行刺，的确令人卸下防备。随即试探地回着，可是那衔玉而生的景恒？
　　那丫头兴奋地连连点头，问他可知那玉现下何处。他随即醒悟，这丫头原是个小盗贼。如此这般，便可放心了。
　　他问她要那玉作甚，她回说若得此玉，她便有机会回她原本的地方。
　　他不懂，但他知晓，若是她得了这玉，他便可能再也见不着她了。
　　于是，他撒了个小谎。他回她，景恒自小体弱，其母便将这玉秘密送至一寺庙加持，说是七年之后，才会送回。
　　这小丫头随即像是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倒地不起，直呼造化弄人。
　　他撒了谎，良心不安，便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平复心情。那丫头倒也洒脱，方才还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现下又活蹦乱跳的。
　　他领她到了一处秘密的地方，这是他偶然发现的一处宝地，素常荒无人烟。里头有一池金莲，罕见得紧。他初来时，这金莲，还奄奄一息的模样，经过一番精心照料，现下倒也是生机焕发。
　　丫头似是很欢喜这金莲，褪去了鞋袜，光着脚丫子在里头戏水。
　　浓淡烟水是穷秋，漫天飞花如轻梦。他知女子的玉足是不轻易展露的，他既看了，便要对她负责。彼时的落九天哪里知晓，自己的一个不经意，便俘获了人心。
　　在她走后的日子里，他便迁了这片金莲至凝轩阁，日日瞧着，思念故人。盼着她有一日再来这宫中，能够记起。
　　景恒瞧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便知这丫头早已把他与那金莲忘的是干干净净。
　　不过也罢，她不记得的，他替她记着便是，毕竟来日方长。
　　落九天回了凝轩阁，回想起刚才的尴尬画面，不禁双手捂脸，感叹万分。莫不是美色当道，便乱了心智，何时她也成了个好色之徒？不过那景恒实是生得好看，没点定力，还真架不住他。
　　“落姑娘——”那小宫女端着什么物件朝她走来。
　　“姐姐有何吩咐。”
　　小宫女颇有些拘谨，羞怯地说道：“姑娘乃太子的上宾，一直唤奴婢姐姐，实是不妥。若姑娘不弃，唤奴婢银朱便可。”
　　“那银朱，这是——”落九天指了指银朱手上端着的物件，上面覆了层橙金色防尘绸缎，看不清内容。
　　“明日便是百花盛宴了，这是太子特地为姑娘准备的衣裳。”
　　落九天内心哟呵一声，这草包太子，殷勤献得倒还勤快。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罢。”落九天接过那檀木端子，待银朱走后，掀开那绸缎一看，本以为按那太子的习性，会是件浮华雍容的衣裳，没想到还有些品味。
　　暮色将沉疏影横，池水清浅莲花香。薄雾轻烟，星辰初上。落九天身着水烟雾蓝的纱裙，宛若步步生莲的仙子，误入了这繁华红尘。
　　“殿下，都办妥了。”银朱回着。
　　景恒轻挥衣袖，示意她下去，独自倚着绛云殿的黄杨木栏，凝望着池边的佳人。果然合身，那日他在山庄瞧见落九天后，觉着大红喜服并不甚配她。便自行估摸着她的身量，为她定制了这纱裙。
　　此刻的落九天，却在想着如何才能取得着那玉，她已经等了七年，不可再等一个七年了。
　　翌日，百花盛宴。
　　各路王侯贵女，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齐聚于清芷阁。说是百花盛宴，不过是个变相的相亲市场，供那皇帝的儿子挑挑拣拣。
　　皇帝膝下少子，大皇子与五皇子还早年夭折，如今只剩下二子景仁，三子景恒，四子景源，还有小儿子景皓。因子孙绵薄，便都放在宫中养着，并未派遣去封地。
　　皇帝封了二子景仁为太子，同时又在朝野提拔重用四子景源，落九天不禁嗤笑，不过是帝王家常用的制衡之术罢了。
　　皇帝素来疼爱幼子景皓，不过那景皓年纪还小，尚不到婚配年龄。此番百花盛宴主要还是为了张罗其余三位皇子的婚事。
　　瞧着这满院子的莺歌燕舞，争奇斗艳的情形，落九天不禁觉得好笑，这帮女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嫁入皇室，日后便要时常上演《甄嬛传》里的戏码了罢，有趣有趣。
　　不过大多的女子都是奔着景仁与景源来的，毕竟按照目前的形势，最有可能登基做皇帝的便是这两人。不过，她倒是比较看好昨日的景恒。说到那景恒，今日好似并未来这清芷阁，许是厌烦了这些叽叽歪歪的麻雀罢。
　　“落姑娘——”高平王景源远远便叫住了她，说来那景源也是仪表堂堂，气宇轩昂。这一叫不要紧，重要的是，这清芷阁一片的女子在听到高平王的叫唤后，都齐刷刷地瞧向落九天。
　　罗裳随风轻舞，眼波流转动人，拈花一笑，是那一片清歌，付与人间。落九天此刻莞尔一笑，众目睽睽，着实倍感压力啊。
　　“四殿下。”
　　“佳人一笑，百花颜色尽失啊。”
　　“殿下谬赞了。”
　　赶到的太子殿下，发现自己心仪的姑娘，竟被老四抢了先，立时快步上前，挡在了落九天的前头，“老四，你想做什么？”
　　景源合上了手里的折扇，伏在在太子耳边，低声说道，“二哥，这么多名门闺秀都在呢，注意仪态。”
　　“皇上驾到——”
　　“皇上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