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月》白与归

2、第 2 章 第二日

　　第二日一早，大概是五点左右的时间，安歌就起了床，开始梳洗。傅瓷安不好意思再继续睡下去，也跟着起来洗漱。她换上安歌为她准备的衣服，一件深蓝色的袄子并棉裤，还将头发拢起来捆在脑后，瞬间变成了一个地道的民国人。
　　六点半左右的时候，安歌就出发了，要赶去学堂上课。傅瓷安和安歌一道出了门，准备去找份工作，无论多少，总要赚些生活费不是？毕竟一直吃喝人家的，对她这种自尊心强的人来说有些受不了。
　　从安歌家到繁华的上海中心大概需要步行一个小时，等傅瓷安到了大街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各种叫卖着吃食的摊贩，买报纸的小童，坐在人力车上的绅士和美人......她一路转，一路看，真实的感受着所处的这个年代的人和物。旧时的上海像一个风姿绰约的美人，穿着一身烂棉袄，在这荒凉的世道里禹禹独行。
　　傅瓷安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她是再也回不去，那个太平的年代。
　　在上海这个城市，无论以前还是以后，只要你不挑，工作就总是会有的。傅瓷安在快到中午的时候，在一家酒楼看到了招租信息——洗碗工。这大概是傅瓷安一路看过来薪资最高的工作了，每月有12银元的收入，足够她一个人勉强生活了，至少不会饿死了。
　　她与老板商定明日开始上工，这个月工资4天的薪资延到下个月月末一起发。总算是解决了一件事关温饱的大事，傅瓷安的心情也突然好了起来，她哼着怪异的小调，脚步轻快的离开了酒店。
　　在往回走的路上，途经一个馄饨摊子时，傅瓷安见到一群日本人坐在摊子里聊天，有男有女，举止高傲。摊子里只有他们这一桌，老板也在端上馄饨后，赶紧远远的站到一边，生怕触了眉头，没有好果子吃。
　　傅瓷安是从事外贸工作的，公司市场大部分都在欧洲，但是有偶尔那么几单是来自日本的，那时候粗略的学过一些，只会听会看，不会说。摊子里聊的那些她还是听得懂的，大致是要从圣约翰大学里找几名懂日语和英文的学生来做翻译。事关安歌弟弟的学校，傅瓷安不由放慢脚步多听了两句，然后她居然听到了安闻清的名字。那个日本女孩子的发音不是很标准，但是在说出安闻清三字时，面上的红晕傅瓷安倒是看的真真切切。摊子上的几人，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其中一人还说到：“那位安先生我帮你打听过了，还没有女朋友呢。家庭也很简单，只有一个姐姐，倒是可以考虑让他入赘。”
　　傅瓷安都可以不用怀疑了，这应该就是安歌的那位什么都好的弟弟了。这个听起来只坏不好的消息，得赶紧告诉安歌才是。
　　安歌到家时已是傍晚，看到傅瓷安时脸上也带着明显是喜色。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有事要告诉。”
　　“瓷安，我和你说我弟弟拿到奖学金啦！”安歌眉眼弯弯牵着安歌的手晃来晃去表达着开心。
　　傅瓷安叹了口气摸摸安歌的头，说到：“安歌，我和你说件事。我今天路过一个馄饨摊的时候，听到几个人日本再聊天。有个女孩子好像看上你弟弟了......诶，诶你别急，我就是听到了，估计八字还没一撇。也没准不是你弟弟，只是同名而已。你明日便去问问你弟弟，是否认识一个叫做‘雅’的日本女孩。万一不是呢，毕竟我也只是听到了而已，没准是我听差了呢。”
　　能带着弟弟在这乱世里生存下来的女孩子，到底也不是养在深闺的娇小姐，没多久就冷静了下来，两人合计了一下，只等着明日一早就去告诉安闻清这件事，好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