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以爱之名（10） 十 她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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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她走近魔宫的时候，还是为面前凋零破败的景象惊了一下，魔宫四处系着祭奠上一任魔王闻无恨的白布，而白布上却并非洁白无瑕，而是染上了点点血迹和烟火痕迹，在风中飘飘摇摇，恍若要化成灰土而去。
而与魔宫破败相对比的，是整齐划一的魔军，守在了魔宫前，一丝不苟。
带路的魔兵朝她恭敬地点了点头，道，“魔宫偏敝，难容军队，还请联军宫外等候，请祭司大人和将军大人携亲兵入内会见我家主子即可。”
她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联军驻扎下，与陆婴率一百亲兵入了魔宫。
走进一看，惊觉这魔宫里面虽处处也体现着破落与空寂的痕迹，却意外得干净严整，那宏大威严的气息丝毫不损，偶遇的魔侍也都显得训练有素。
这背后的第三号人物，怕是有点本事的。
她转头，本想对陆婴敲打一番，却意外地看见陆婴似乎有些神情恍惚，脚步虚浮。
她皱眉，轻咳了一声，陆婴顿时回神，眼神中甚至带着些畏缩和惊慌。这是她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畏缩。
他受过太多苦，若不是有大仇支撑，几近心如死灰，且他为人坚韧，自有一股锐气，是什么东西才能让这样的一个人露出畏缩的神情呢？
她想着他的遭遇，心下微沉。他怕是在魔界，有着渊源很深的故人呐。
很快两人进了大堂。她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有些好奇是怎样的人能在外患紧急，内乱四起的时候迅速干掉两个相争的二把手人物，迅速上位平定内乱，重整旗鼓？
只见堂内那位身穿一身鹅黄色长裙，本应是那种闺秀的正装，却弃了那臃肿的广袖，只余一层薄薄的长纱搭在秀臂上，露出瑕白的肤色，裙摆处叉开至大腿，一双长腿随意的伸出，交叠搭在前面的矮凳上。妆容不浓不淡，只是红唇似血，让人不自觉得心跳加速。
反差之下只觉得这人应是堕落的妖精，只消那么坐着，就让人不自觉得屏住呼吸。
那人看了眼她，眉目含笑，又看向了一旁的陆婴，欢笑道:“陆郎。”
只见陆婴恍若痴醉一般几乎站不稳身形，眼泪如突雨一般潸然而下，满目的不可置信和惊喜，“媛媛”他试图向前去抱住那早已和记忆中大不一样的女子，却被早已候着的魔侍拦下。
“陆郎，我等了你十四年啊。”
那个曾经名唤舒媛的女子轻声地说道，恍若叹息。
“十四年，我日日夜夜被折磨得难以捱过去的时候，我就想着，你当时说，我如果吹响那只小哨子的时候，你就会出现在我身边，像英雄一样帮我荡平险境污邪。”
“于是我顶着被发现的危险，找尽一切时机吹了。”
“你教我的曲子我都吹完了。单单那首凤求凰，我便吹了一千三百六十五遍。”
“可你从来没有出现。”
那个曾经叫舒媛……现在叫斩的女子，突然垂眸，遮却了眼瞳里的光。
“你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吗？”斩轻轻地问着，仿佛在回忆着很久远的往事。
“你既然做不到，当初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当初的吹牛，给了我一个毫无用处希望，让我每日每夜除了受到外面的折磨侮辱，还要因为你的欺骗而愤怒难过。”
“我拼命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后来却发现这只是谎话变成的阴影。”
“如果不是对你的相信，舒媛早就在当初就干干净净地睡去不再醒来。”
“她为什么还要苟延残喘十四年？”
斩瞪向那个依旧如青竹般的男子，却禁不住又落下了泪来。
“媛媛。”陆婴呐呐，无话可说。
是的，十四年来他从没有想过去救她，之后的自身难保尚且不论，之前在古老太爷在的时候，他本有很多机会可以争取，可是他却一直龟缩在古家，怨天尤人，而没有真正去做些什么。
他辜负了当初对她的诺言。
她看着慌乱哀痛的陆婴，收回了眼神。
“十年后，那个傻傻的舒媛终于明白，她的英雄不可能出现了。”
“那个傻傻地等着英雄的舒媛，终于有一天，变成了自己的英雄。”
月牙儿也记起了这号人物，在阙翎的记忆里，她被闻无恨掳走的时日中也受过斩的诸多照拂。那时候的斩已经不是当初毫无反抗之力的舒媛了，她早就在绝望的锻造中脱胎换骨，在水很深的魔宫中混得了一席之地。其中辛酸苦辣按表不提，当时的她一直在等一个时机。后来她遇见了和她遭遇有一点相似的阙翎，也起了同理之心，在闻无恨没看见的背后尽力帮扶了一把，也与阙翎结下了善缘。
那时候的阙翎也没想到斩可以走得这么远。
十四年折磨，她最终踏在了这个带给她苦难的地方之上，成了它的主。
当年同病相怜的两个人，最终又聚在了一起，商量着影响三界的大事。
真是……令人咂舌。
月牙儿班师凯旋的时候，同样引起了各界轰动，这次的大战终于以魔界割让土地万顷，献出珍宝万千，付出惨痛的伤亡代价告终。魔宫也经历了洗牌，朱笤白窟的最终落败和斩的成功上位都成了各界津津乐道的事。斩的惨痛经历也被挖出，赚得了无数男女的眼泪。只是再怎么还原斩当时的经历，也只是隔着文字和语句的模糊概念，没有谁能真正理解那种痛楚。到底是——各家有各家的痛，这种痛，决难以与他人道出，到底是与旁观者无关。
且说月牙儿回到妖界，祭司权威空前威严，信仰之力磅礴。而等到阙翎回归，她依旧是那高高在上不谈情欲的祭司大人，那些有关以爱之名作恶的事情，都与彭泖一干人一起被遗弃在历史的尘埃中，再没有人想起了。
而她的新篇章中，早有了更高更远的眼界和目标了。
情爱么，呵，能吃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以爱之名（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