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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以爱之名(8) 八
月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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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月牙儿飞快地扑向了那张奢华的床。
好久,她才将头从被子中抬了起来。
“姐姐呢?”她对着曼陀铃问道。
曼陀铃身子颤了颤,喉头发紧。
她皱起了眉头,“铃儿。”
曼陀铃恍若突然惊醒:“是的,大人。”
“是什么是。姐姐呢?”她不耐烦了。
“拢云姐姐……去处理彭泖的事情了。”
“彭泖?呵。”
“大人可要去看看?”
“嗤。姐姐做事,我还不放心么?”月牙儿又将脸埋在了含着淡淡牡丹香的被褥中,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曼陀铃心下叹气,似乎在可惜。但也不是。祭司身旁的侍女,到底是没有心的。
之后的事便是顺利成章。彭泖被发现畏罪家中,几个长老作证,其鸩杀圣子之事就此败露,身败名裂。
也没有冤枉了他。
醉拢云事后频频咂舌,总觉得太便宜了他,阙翎只是冷笑一声,不再在这上花费心思。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妖界历法三万年整,第一百一十七任祭司阙翎携妖众上下与人界联合,讨伐魔界,报滔天之世仇。
群妖鼎沸,众人欢呼。
人心所向也。
也怪魔界行事乖张,毫无底线,一向树敌颇多,两百年前魔界偷袭妖界,欲盗取妖界圣物紫盒,被第一百一十六任祭司识破反击,时新任魔王被击中,妖气入心肺肝脏经络,埋下走火入魔的伏笔。魔妖世仇就此埋下。十四年前,魔界偷袭血洗人魔边境,三十三户人口枉死,人魔之血海深仇又添一笔浓墨重彩。一年前,魔界掳走出访的妖界祭司,肆意折磨,是为对妖界之侮辱,魔妖百年世仇更甚。
只是之前魔界到底底蕴深厚,任何一方肆意兴师都难讨得好处,加之妖、人两界关系也很微妙紧张,谁都怕自己与魔界干架后会被另一方渔翁得利。
可现在不同了。
妖界与人界联合,可是千年以来未曾有过的大事!
不少人至今难以置信,更有多好事者揣测这是一场狼狈为奸的闹剧,最终必会临时反水。也有不少人痛心疾首地指责世风日下,认为与妖为伍终究是欺师灭祖的事。
当然,这样的话他们也只能在私下过过嘴瘾,哪里敢在外面嚼话头。谋反的除妖世家古家被血洗一事狠狠地震慑了皇城各世家和大街小巷的庶民百姓。
“酷吏当道,酷吏当道!”
朝堂到底是编排不得,但突然冒出来、亲手将古家推往万劫不复之地的陆婴自然就成了民众的嘴靶子,一时间陆婴便成了蒙蔽君主、手段残忍的酷吏了。朝廷也没有为陆婴辩护,甚至乐得让陆婴担负了全责,唱那黑脸,陆婴也无意作无谓的辩解,于是靠民众疯狂的想象能力,清瘦秀气的陆婴在大伙儿的嘴中很快便变成了能止小儿夜啼的面目可憎、三头六臂的怪物。而陆婴与妖界有点不清楚的关系也被人扒出,妖界与人界的结盟也因此被一些人骂作是妖界的阴谋。
但不论世评如何,妖界人界联合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两股自诩的正义之师也已经整装待发,势不可当。
她要大胜,且是她带领下的大胜,妖界与人界不同,妖界更看重纯粹的实力和武力。
正和她意。
常淳邈没有亲征是意料之中,但她倒没想到他直接把军权委托给了陆婴。
还算有诚意。她撇了撇嘴。
她看到陆婴的时候,陆婴已经是一身戎装,和当初那个用丝带藏着喉结、怯怯生生的婴姑已经不大一样了。就好像是压弯了青竹的雪终于化了,青竹挺立如常,端的是清冷韧劲。
陆婴看了她一眼,本欲翻身下马,却被她一个眼神拦住了。
她踩在一团青烟上,笑得随意而妖娆,真真是像极了她之前的名字——醉拢烟。
公事公办的寒暄,仿佛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他。陆婴也只是两眼汪汪地看了她一眼,便没说什么了。
她轻笑一声,看出了陆婴是在道歉。道歉么她需要他道歉么
罢了。
她含笑着也别开了眼睛。
战事一触即发。
她这日子也是挑的极有讲究的,闻无恨一去,魔界必将大乱,他手下左膀右臂朱笤和白窟都是魔界的二把手,平时是互相牵制,倒有利于魔界安宁,但一旦魔王之位空缺,二者的平衡必然被打破,魔界大乱自然是指日可待。
因此进攻时间的选择也尤为重要。
若是早了,朱笤和白窟还未撕破脸,毕竟二者共事已久,必会先想着攘除外敌之后再分个胜负,此时的魔界带着魔王被杀的仇恨,必然会拧作一条绳子。若是晚了,等到一方胜利了之后,魔界虽有所震荡,却到底不再内乱,此也非最好的进攻时机。
只有现在。
月牙儿兴奋地吹了声口哨。一转头,却发现陆婴握着缰带的手有些发白。
他在颤抖。
不全是愤怒,不全是恐惧,不全是兴奋。也许都有。
他在颤抖。
月牙儿却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若有所思。
妖军与除魔兵的配合异常的完美。
势如破竹。
几乎没有什么阻力,这时候的魔界有如空壳,一触即溃。
斗志高昂的人与妖两军硬生生日行万里,横扫千军莫过于此。
甚至于,联军的前头已经可以望见魔宫的檐角了。士气大振。行兵打仗么,到底是有良性循环的说法的——愈胜愈勇,愈勇愈胜。
话说这且胜且进,不知不觉便天色已晚,联军不是铁打,也显得疲惫了,月牙儿知道此时不可贪功,便和陆婴一起让联军稍停,在魔界境内安营扎寨。倒不怕魔界偷袭,反倒怕魔界太过安分。月牙儿笑着,如古谭般沁凉的眼瞳中深深望不到底。
她在等着来客。
“大人,魔界使者求见。”
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