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传说》子夜燃犀

18、第18章 小暗精灵看

　　“所以说，你们很快要到奇岩城去了？”漂亮的混血精灵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握起小黑暗精灵的一束头发把玩起来，唔，手感不错。
　　“嗯…米修说现在古鲁丁已经配不上他的水平了。”话是这样说，可她心里却是一片茫然，所以顾不上瑞安手上的小动作，她的脑子里闪过的是这短短几个月在古鲁丁的生活。那些每一个快乐的不快乐的日日夜夜，因为有瑞安的小酒馆，她心里觉得平静安宁。如果离开这里会怎么样？仿佛为了掩饰心里的不安，她开始自顾自说起来：“啊，说起来，这次陪米修去做任务，我都没有好好到处逛逛呢。我们路过狄恩城的时候很匆忙，直接去了奇岩城。结果到了奇岩城之后，我也只是陪着米修到魔法公会去完成了成人仪式，然后就直接回来了。恩，奇岩城的人真的很多呢，我甚至看到了高阶的召唤师呢，她领着她的影魔从人群里经过，你知道吗？那个影魔有这么高……”一只手捂在了她的眼睛上，她安静了下来。
　　“嘘，我的小姐，没事的，没事的。”瑞安把手从比比的眼睛上移开，转而摸她的头顶，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柔又安抚人心，“听我说，不要害怕，奇岩城其实和古鲁丁没什么不一样，那是个交通枢纽，所以称得上繁华。你会见到许许多多的大巫师，大神使，大召唤师，甚至还有大工匠。你很快会长大，米修说的对，古鲁丁太小了，你没法在这里长大。这个世界很大，你该去看看。”
　　“很大？有多大？我还会去哪里？我以后还会回到古鲁丁来么？”比比没有问出口的话是，以后我还会见你吗？她第一次如此深刻认识到瑞安和自己的不同，她甚至不知道瑞安现在多少岁了。年龄对于长寿的精灵族来说意义并不大，许多精灵从来不会去关注自己多少岁了，他们从洗礼后就开始在大陆游历，某些精灵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会再回到精灵村，几乎没有哪个精灵活到寿命完结，他们几乎都陨落在某一次冒险中了。然后由同伴将他们的□□带回世界树的怀抱，从此成为世界树的一部分，守护新的精灵族生命的诞生。黑暗精灵作为曾经的精灵族的一员，与精灵族的习性几乎一模一样，并且由于天性里对力量的渴望，黑暗精灵更习惯在冒险和战争中获得进步。除非被挑选进入长老院，不然无论是精灵还是黑暗精灵，都不会一直在同样的地方驻足。比比突然恐慌起来，她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一个精灵和人类的混血儿会有多长的寿命，虽然她不想承认，可她心里早已经把瑞安当做了自己的另一个兄长，等到自己再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眼前这个一直对自己微笑的人还会在吗？她有些不安地抓住瑞安的手。
　　瑞安看到了她的不安，轻轻回握住她的手：“这个世界非常大，这次你只看到了它的一个小角落。出了古鲁丁沿着大路一路向东，就会到达你说过的狄恩城。狄恩城的附近危机四伏，继续向东走，就是你将要去的奇岩城。奇岩是个港口城市，离奇岩港不远有□□和鳄鱼岛，从奇岩港乘船或者穿过宁静平原和细雨平原，可以到达最美丽的水上都市海音斯。从奇岩城的北门出发，朝北去，经过著名的死亡回廊，穿过两片草原，就是大陆重镇之一欧瑞城，欧瑞城继续向北，是你们魔法师的圣地——象牙塔，将要成为一个大魔法师的你将来一定会到那里去。绕过象牙塔继续往东，就可以到达联邦的王城——亚丁。那是一座无比壮观华美的白色之城，你一定要好好看看。等你能去到亚丁时，你一定已经成为了一个很棒的大魔法师，就有了能力穿过可怕的燃烧沼泽，到达矗立在山顶上的城市高达德城，从高达德城搭乘飞艇，能到达大陆另一端的港口城市卢云城。从高达德城开始，你将面对的是比以前危险数倍但是充满了机遇和挑战的新世界。”瑞安用如同吟游诗人般抑扬顿挫的迷人语调向比比描述着她从未见过的世界，天生于精灵血脉中的冒险和求知精神，让比比的眼睛闪闪发亮。
　　瑞安看到眼前这个原本一脸迷茫和不安的小黑暗精灵，现在一脸毫不掩饰的向往和期待，尖尖的耳朵都不自觉地在抖动，嘴角也不自禁勾起了笑：“很棒是不是？想不想都去看一看？”
　　比比用力地点头。是的，她想去，她想去瑞安说过的每一个地方，用自己的眼睛好好地看一看。
　　“那么，从现在开始，好好练习魔法，你还这么年轻，脚步不应该在某个地方停驻。随着你魔法的进步，你一定会去很多很多的地方。对于精灵和黑暗精灵来说，这是必不可少的冒险和历练，只有经过这些，你才是一个长大了的完完全全的黑暗精灵。”
　　“那些地方，瑞安也去过，对吗？为什么你会在古鲁丁开酒馆？你喜欢古鲁丁？”比比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混血精灵，瑞安刚刚说到那些城市里，仿佛非常熟悉又带着怀念。她并不知道瑞安曾经的职业是什么，显然他不会是个普普通通的酒馆老板。
　　“是啊，为什么会在古鲁丁呢？大约就是为了等我的黑暗精灵小姐吧。就是命运让你出现在我的面前的呀~”瑞安又恢复成了那样不正经的语调，调笑着掐了掐眼前的小黑暗精灵的脸，唔，手感不错。在她气鼓鼓地抗议前，微笑着说：“现在等到了，我的使命也暂时告一段落了呢。”比比疑惑地看着他，他慢慢地为她整理着头发，语调轻缓地说：“在你回来之前，我还在头疼该怎么跟你说，现在倒是不用想了呢——我马上要离开古鲁丁了啊。”
　　比比一下瞪大了眼睛，离开！？她急忙扯着瑞安的衣袖问：“你要去哪儿？要离开很久吗？什么时候回来？”瑞安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并没有回答，她心里一沉，艰难地开口：“是……再也不回来了吗？”我还会再见到你吗？这句话她没法问出口，就在刚才，她已经意识到她将在这片广阔的大陆上游历很长很长的时间，她在古鲁丁与瑞安相处的这几年与漫长的未来相比，如同一眨眼那样短暂。她对瑞安几乎一无所知，也许对瑞安来说，他们不过是普通朋友。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回到古鲁丁，这一次告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相见，也许再也不见了。精灵族没有眼泪，黑暗精灵就更加不会流泪了。所以哪怕现在比比为那些假设难过得快要哭出来，眼眶依然是干燥的。她用力地深呼吸，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
　　瑞安看到面前的小黑暗精灵露出了哭泣的表情却在努力掩饰，心里某个角落仿佛被针尖轻轻地蛰了一下，心脏因那轻微的疼痛轻轻一缩。他叹了口气，转身从酒柜某个隐秘的角落里摸出了什么，放在了比比面前。“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我的小姐。呐，我的礼物，预祝你将会通过成人仪式。”
　　比比揉了揉眼睛，面前放的是一本花纹古朴的羊皮纸封面的书册。她看了眼瑞安，瑞安用眼神鼓励她翻开，她小心地翻开，是一本空白的日记本，扉页上用漂亮的花体写着：“致我可爱的小姐比罗蒂斯，吾心永随，勿失勿忘，你永远的，R。”她有些惊讶摸上那些字，眼睛看向一直微笑的瑞安。
　　瑞安的声音一贯悦耳，此刻像是吟游诗人的咏叹：“我亲爱的比比，你将踏上的，将是你生命中极重要的旅程——事实上，从你离开黑暗精灵村开始，这段旅程已经开始了。你的漂亮的眼睛会看到什么样的风景？你会经历怎样的冒险？以后你的将会是怎样的模样？我多羡慕你的哥哥可以与你一起经历这一段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故事，可惜命运注定我们需在此地此刻分别。可以请求你为我记录下你这一路的故事吗？世界这样广大，时间这样漫长，可是我以我的生命和名誉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再聚，到那时候，让我看看你这一路的故事，好吗？”
　　比比伸出手，瑞安将那小小的手握在自己掌中，小黑暗精灵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许下对黑暗精灵族来说非常郑重的誓言：“在席琳之母的注视下，我答应你。”
　　第二天，比比再到酒馆里时，酒馆的老板已经换了人，瑞安已经不在了。她在自己习惯的角落里静静坐了一会，直到米修来酒馆找她，她起身离开，跟着米修去往陌生的奇岩城，准备开始自己的成人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