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列车》西早凉

19、part.18

　　叁.

　　单洋树想睁开眼，眼前却一片无尽黑暗；想动弹，却浑身疼痛无力。

　　他听见渐近的吵闹声，不禁疑惑，阴间是如此哄闹吗？仔细辨听，渐渐清晰。

　　难道，自己没死？

　　“岂有此理！这厮害你如此，怎还能留着他…” 好像是二王爷靖王，听上去十分震怒。

　　“二哥，算我求你，真的不关他的事。” 周轩求道，拉住想要闯进的靖王。单洋树在里面，可不能让二哥动他。

　　靖王一脸怒气滔天，实在想杀了让自家三弟受伤的人，语气恻然：“三弟！连皇上都恼了，那伙贼子凌迟处死，这个姓单的也留不得！竟敢让你、让你……总之饶不了他！”

　　单洋树猜不出所以然来，但王爷似乎受伤了，这点让他很担心，努力想动弹。

　　周轩实在没办法，竟是扑通跪下，苦苦哀求靖王。

　　本来就受了伤，这么一折腾创口裂开，染红白纱布。单洋树听见那一声，觉得心痛无比。

　　只听周轩苦求道：“二哥，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让皇上贬了我也罢，我不在乎，我只在乎单洋树。二哥，我喜欢小树。”

　　霎时间所有人静默，不敢喘大气。

　　靖王脸色发黑，气得身子直抖，手指着周轩说不出一句话，而后狠狠推开周轩甩袖而去。

　　周轩颓在一边，自觉对不起兄弟，对不起皇家，可一想到保住了人，不免松一口气。他撑着旁边柱子站起，遣散所有战战兢兢的下人，进屋看单洋树。

　　单洋树听到了开门声，知是周轩，勉强开口，声音又颤又哑，十分难听：“王爷………”

　　而周轩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用没事的左手握单洋树的手，有点哽咽地说：“大面积烧伤，烟熏刺眼要等十五日后，你才能看东西，这烧伤………我已着人去寻雪花霜，不会让你留下疤痕。会好的，你会好的。”

　　单洋树感觉到周轩的抚慰，十分心酸。

　　“王爷，都是属下失职，害了王爷………属下、属下…………”

　　周轩不想听，俯下身去亲单洋树。单洋树嘴唇干裂，硌硌地感觉不太好，周轩却毫不介意。而单洋树，则感到十分怪异，奈何反抗不了。

　　宫中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些天两人都处在一起，伤势见好很快。

　　这日阳光正好周轩把单洋树抱到亭子里，轻轻放他坐在石凳上，为他拆脸上及眼上纱布。

　　白布一圈圈落下，露出不复坚毅却柔柔好看的脸，因着雪花霜的奇效，没留下疤痕，反而焕生出一层新肌肤，显得十分白嫩光滑。

　　最后一点纱布掉落，单洋树皱起眉，用手挡光，睫毛颤颤，慢慢睁开双眼。适应了光线，单洋树拿来手，四处张望，眼里带着迷茫、困惑。

　　周轩本来高兴的脸变得担忧，小心地问怎么了。

　　而单洋树有些不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看四周，最后看向周轩，茫然地说：“王爷，属下……我左眼看不见。”

　　！！！

　　怎么会这样？

　　等御医看过，连连摇头，都说，治不成了。

　　周轩看着那一双好看的眼，感到沮丧，却还是安慰单洋树，至少还有右眼。

　　“实在不行，小树，我就是你的眼睛。”

　　单洋树武功尽废，加上对周轩愧疚，实在不知道做什么来补偿周轩报答周轩。周轩说喜欢自己，可自己是不是也会喜欢他。

　　不过，男人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呢？单洋树知道有龙阳一称，但从未遇过。且周轩和他的关系一瞬变成那样，他还接受不来。

　　几日后，周轩被召进宫，拜祭皇陵的日子到了。

　　总有种预感，周轩想带上单洋树，但单洋树摇摇头，皇家重地岂是他一介平民能去的，便让周轩安心去，，有李夏一众暗卫保护着自己。周轩这才放心离开。

　　过了不多时辰，王府起了声响，禁卫军将之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管家率众奴仆战战兢兢府内，齐恭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听外头威严天子之声响起：“除却三岁以下孩童，全部诛杀。” 顿时一片求饶声，手起刀落声，嚎哭声，最后又静了。

　　单洋树明了，整好衣裳出门，见天子，便恭恭敬敬下跪叩拜。

　　皇上没有让单洋树起身，走到跟前俯视他，不怒自威。皇上捏起单洋树姣好下把逼他看自己。

　　两人对视良久，皇上先笑了，让随从呈上一把剑，剑刚沾过血，十分锃亮。

　　“朕算是明白，你如何能把三弟迷得愿意放弃皇亲了，确实倾国倾城。跟朕走，饶你一命。”

　　单洋树毫无畏惧地，也笑了一声，回：“谢皇上圣恩，然罪民犯下大错，罪该万死。和该罪民，也不愿背弃王爷。”

　　他接过那肮脏的剑，凝视外面一地血流成河，苦笑，就要抹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紧逼皮肤的剑被人踢开，震得单洋树手疼。抬头一看，是周轩。周轩气喘吁吁，显然是没命般赶回来，脸上身上还有新伤，不定还和人动了手。

　　“皇兄，要杀他，先杀我！” 只这一句，龙颜盛怒之下，贬周轩为庶民，与单洋树发给边疆。

　　入夜，两人刚出京城，遭禁军追杀，跌入万丈悬崖不知死活。

　　第二年，有猎户于野外偶见两具白骨，紧紧相拥。猎户心善，合葬之。

　　“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

　　————选自《孔雀东南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