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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04 你是魔鬼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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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包间,郁梁那边将人安排坐下,共事了几天,大家其实也不算太熟,郁梁入圈早人也老练,夏天这边齐玉是个交际高手,场面倒也热闹。
只是主桌唯独中间主位还空着,郁梁自己没坐,桌上人一个个都是人精,知道今天还有贵客。
只是那中位的贵客,姗姗来迟,就连郁梁也一直拨弄着手机,明显等得有些焦急了。
不过来谁夏天都觉得跟她没关系,实在等的犯困了干脆拉着助理蒋北偷偷吃鸡去了。两人招呼了几个伙伴组了个队,约定了集合地点。
操控比较复杂的游戏,对夏天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玩游戏就是要不带脑子的,要带脑子的她都玩不好。
修炼成“盒子精”后,夏天终于觅得一良师,在这位良师益友的悉心教导下,她已经从“盒子精”,逐步到能够找到队友了,虽然目前以她的技术并不能给团队输送任何战斗力,但只要保证不死,就已经够好了。
夏天伏地魔3.0开启。
这期间包厢的门被人开启,郁梁亲自相迎,弄出了好一番动静,不过网瘾少女聚精会神,心无旁骛,跟着团队撒欢捡装备中。
什么急救包绷带、三级头盔,平底锅……
她也不挑,火力什么的都留给队友,自己专挑保命符。
点开装备,嗯,满满的安全感啊。
夏天跟着嘴角直勾勾的表露着愉悦,直到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
夏天终于抬头,侧目。
一个西装笔挺,背影霎时好看的人被郁梁簇拥着坐到了主位,待那贵客落座,一张刀削斧凿般冷峻的脸猛地撞进了眼中。
池骆霖?
池骆霖!!
手里一个哆嗦。
下一秒。
“嘭”。
她下意识余光瞄了眼手机。
她挂了!
什么鸡啊、八倍镜啊、保命符啊……
这一刻都是浮云!
夏天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心里侥幸祈祷着,没看到、没看到、没看到……
看来池骆霖在她心里,这“伪家长”的地位根深蒂固了,现在的她可不就像被家长抓到不务正业打游戏的小怂包么?
她的脑子突然“嗡——”。
什么都听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
脑子里只想着池骆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席间池骆霖一如往常,席间话少得可怜,郁梁逐个介绍,他也只是礼貌性点了点头。
就连夏天的待遇,也跟旁人无异。
突然心里有了些沉闷,但她也不敢在饭桌上跟池骆霖套近乎,她这辈子唯独遇上他就犯怂,从小到大都是。
心底隐隐泛起了酸楚,夏天觉得池骆霖这个人太狠了,太不近乎人情。如果他整个人再柔软两分,她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敢跨出那一步。
说到底,还是怂。
不知不觉,夏天已经两杯酒下了肚,她酒量一向差,没多久人就开始有点飘,间隙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齐玉就已经给她换上了饮料。
大家酒足饭饱,一伙人早早的就散了。
夏天一直寻着池骆霖的身影,直到那辆大G旁边,出现了另一个女孩的身影。
夏天当场僵在了原地,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不停的翻涌。
认识池骆霖这么久,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身边有任何一个女孩。
夏天一度以为,池骆霖就是个异性绝缘体,或者就是他的眼光太高,很难有女孩能入他的眼。
也许自己还有机会….
也许他这辈子就找不到能配的上他的女人,一个人孤独终老,然后她陪着他,回池家老宅去。
女孩上了池骆霖的车。
黑色大幕下,夏天眼底一片猩红。
—
BIBAO酒吧。
歌手在深情款款的唱着歌,台下三五成团,男男女女,杯觥交错,还有的在行酒令,咋呼声偶尔盖过了歌者的音乐。
台上的歌者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打扰,在这浮华喧嚣的氛围里,在这里他也许很难寻求到一个真正的倾听者,但为了维持现在还算体面的生活,依然驻守在这里,每日唱着,唱着,唱着。
就像夏天,不戳破、但也不放过,每年和池骆霖那仅有的一次,自然的,见面。
是人都是贪心的,有了一就想要二,然后接二连三。
可夏天对于池骆霖,偏偏贪心不起来。除去池骆霖总给她营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仪,还有池骆霖一身军装的形象在她心中刻画的太深。
那种庄严的肃穆,眼眸中的坚定,多走近他一步,都觉得是一种亵渎,这让夏天产生一种即便摇首期盼,这辈子也无法企及的错觉。
即便他现在开始做慈善,这种仰望,只会随着时间,只增不减。
她像一个鹌鹑一样,头枕在手臂上,眼神徐徐望向驻唱歌手,奄奄一息团缩在酒吧的一角。
如果仔细辨别她的眼神,你会发现她的眼神是虚空的,并没有聚焦点。
她确实喝的有些多了,但困扰她的东西,一丝都没少。
一直安然躺在包里的手机,突然铃声大震,酒吧里灯光晦暗,显得包里手机屏幕的灯光特别醒目,不过在这嘈杂的氛围里,手机那点铃声倒是有点无病呻吟的感觉。
夏天从包里蛮力的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她干脆把它仍在桌角,任其自生自灭。
屏幕灯光亮了一茬又一茬,直到一只手捏住手机,掐灭了最后的光亮。
没了手机的无病呻吟,台上歌手唱的一首《亲密爱人》,这会听来也不那么刺耳了。
真是好人啊,助人为乐。
夏天歪着头,想看看那只手的主人。
奈何,浑身五感包括整个肢体都不听大脑指挥了,脑袋一时抬不起来,只得目光流连于那只手上。
那手,指节修长,刚劲、有力,微微一握拳,手背有几根暴起的青筋,不知怎的,她竟觉得这只手特别的好看,跟那个人的好像。
夏天嗤笑自己的邪恶,该不是想那个人想疯了吧,但凡有点类似于他的人事物,她都觉得好,而且是好到不需要任何理由。
“池骆霖,你就是个魔鬼!”夏天愤懑的咒骂,他为何要那么优秀,他只要稍稍逊色一点点,就一点点,也许她还有一丢丢的勇气,靠近他。
又是一杯酒下肚。
酒肉穿肠过,一醉解千愁。
这是今日份来酒吧的宗旨。
池骆霖站在原地,整个人怔了怔。
他刚刚好像听到这小丫头,骂他来着……
骂他什么,
魔鬼?
池骆霖的目光沉沉,落在这个难醉如泥,口无遮拦的小丫头身上,这样的她好像跟之前在池骆霖记忆中的她,有着些许不同。
夏天是池骆霖高考那年初夏来到池家的,也就是说,池骆霖和夏天真正在一个屋檐下,也就是那年的夏天。
之后考上军校,再到当兵,他回家的时间屈指可数。
两人交集少得可怜。
他是从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个小丫头的?池骆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真要追本溯源,那只能是他无意间翻到了她的一本日记。
一个十六七岁小姑娘的日记。
小女孩的日记本都喜欢涂涂画画,一行字都要来来回回换几个颜色的笔来写,于是“池骆霖”那稚嫩的三个字,很浅显的映入了他的眼帘。
转眼,那个会涂涂画画的女孩,都会喝酒了。
池骆霖一副长辈操碎了心的样子,抬手轻轻推了推趴在桌角已经不省人事的夏天。
如果这丫头此刻是清醒的,他一定让她站墙角跟面壁去。
没个三小时,不准转身!
然后,再加一万字的书面检讨!!!
不过最后他还是被现实打败,拧着不省人事的小姑娘直接塞进了车。
池骆霖小心的拨开挡住夏天半边脸的头发,露出了脸颊大片的红润,“告诉我地址,我送你回家。”
一句话,石沉大海。
夜色里,池骆霖的眸子讳莫如深,他将夏天的头安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从她的包里,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一溜排不知所谓的备注姓名倾泻而下。
什么“红太狼”、“大灰机”、“铁面鸡”、“葡萄柚”、“醋溜什锦”、“大宝丸子”……
除了“红太狼”和“大灰机”,其他的,乍一看还以为报菜名呢,整一桌满汉全席了都。
这电话,要他怎么通知?
难不成对方一接听,你说,“喂,请问是铁面鸡吗?”或者问“喂,请问是大宝丸子吗?你那是不是差个下酒菜,赶紧把这个醉酒的小丫头给领走?”
池骆霖第一次觉得自己对一个小姑娘居然无从下手。
通讯录继续往下翻,终于有了个正常的人名。
——“池骆霖”。
池骆霖心中露出讶异,貌似他没告诉过她,他的联系方式。难不成是老太太?
池骆霖点开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座机号映入眼帘。
那是他还在部队时跟家里保持联系的座机号之一,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最早的一个座机号,后来因为各种调动,座机号也换了好几次。
小姑娘的心思,池骆霖虽然一早就知道,但现在看到自己名字规规整整的躺在通讯录里,没有被小姑娘以各种天马行空的记号代替,算是万幸了。
起码他看出了,这姑娘对他还是挺恭敬的。
池骆霖正出神,忽觉耳边响起轻微的鼾声,他再次讶异的把目光聚焦到夏天身上,只见那小人儿乖巧的窝在座椅上,脸红扑扑的,如果不是因为醉酒导致,他倒觉得这姑娘还是有点可爱的。
两人坐在后座,车子一路平稳驶入车流,在霓灯幻影中自由穿梭,耳边是呼呼而过的风声,以及小姑娘的鼾声。
池骆霖本以为这样的夜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磨难才刚刚开始。
夏天醉酒后的尿性,不熟悉的人不清楚,只要清楚的人,绝对不会让她喝醉。
别人都是醉酒后直接耍酒疯,“醉酒”和“耍酒疯”配合天衣无缝,照顾的人也就被折磨一阵,酒疯耍过了也就睡了。
但夏天不同,用齐玉的话只能说,表面现象太完美,剩下的全是糟粕。
此刻池骆霖是切身体会到了。
池骆霖将夏天带到自己住的公寓,刚上电梯,睡了一觉的天儿姐突然有了精神,一双剪水般的眼睛,眨啊眨,池骆霖不知道她的尿性以为她真的醒了,并且跟她对话还对上了。
“你醒了?”
“嗯?”小丫头迷迷瞪瞪的抬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知道是不是想让自己浑浑噩噩的脑子清明一些,那手劲儿就差手握刀斧把自个儿脑子给霹开了。
池骆霖适时的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温温,“别敲了,再敲水都要流出来了!”
果然,小姑娘不敲了,嘟囔着嘴里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声音,然后便顺势扑到了他怀里。
池骆霖俯视着怀里突然撞进的一块柔软,双手下意识地垂在身体两侧,脑回路同样新奇的他,此时心里正盘算着,接下来要拟个什么标题的提要来给小姑娘上一堂“政治思想课”。
一个女孩,一个人在酒吧买醉,对陌生男人投怀送抱,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要不是他去接池晏,碰巧遇上了,池骆霖真无法想象,接下来这丫头会发生什么。
对了,他把那个宝贝弟弟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