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言》序苜

2、2 翌日。大雪

　　翌日。大雪覆满青石砖的地，三四个仆人拿着硕大的扫帚漫不经心地扫着，渐渐清理出一条小路。顾淮就在这小道上走着，怀里揣着两个手炉。
　　“先生。”王爷府守门的下人鞠个躬，推开朱漆的大门。
　　顾淮一颔首，伸手理了理披在肩上的大氅后走向王爷的书房。推门进去一看，绛红色的红袍人儿斜躺在榻上没个正行，一只手搭在一旁桌案上的碟子捏着点心。
　　赶紧关上房门，顾淮走上前去。将怀里一个手炉塞进红袍人的手心，又拣了一块手绢递过去。
　　一把攥过，王爷的手拂过顾淮的指尖。顾淮低头盯着那一小块被碰过的地方，半晌后才慌忙地藏起来，略微一抬眼瞅一眼王爷。发现后者正在擦嘴，略略放下心来。
　　“怎么样。”王爷慵懒地舒展一下手臂，伸出食指挑起一个酒壶。
　　“波涛汹涌。”顾淮微微躬身，揽紧怀里的手炉。
　　“也是。皇兄向来睚眦必报啊。”
　　“王爷勿虑。顾淮不会白拿俸禄。”
　　叶安之轻笑一声，瓷白的壶嘴里倒出来几滴晶莹的水来，洒湿了衣襟。“先生这话说的像图谋不轨啊。”
　　顾淮一阵慌张就要跪下，王爷挥手制止了他。
　　“本王说笑的，先生总是这般开不起玩笑。”
　　顾淮躬身，却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戏言么。
　　那年少的···也是戏言么。
　　一阵苦涩，就算是戏言可我也已经当真了。
　　深入漩涡，难以自持。顾淮捏住手炉壁，指节突兀。
　　·
　　一地碎瓷片上跪了一个挺拔的身影。寂寥的背影，眼底分明的淡然。
　　“林临。你真是。太令本王。失望。”殷红色长袍的颀长人影负手而立，吐出一字一句的冰冷话语。
　　跪着的人深深拜伏下去，“属下不力，王爷莫怒。”
　　“倒是忠心。算了，下去吧。”
　　林临不可置信，瞪大眼望了一会王爷的背影。确认不是说笑后缓缓从瓷片上起来，拉下下摆遮住沾血的亵裤，一瘸一拐地安静离开。
　　殷红色人影静静地立了一会，伸出手摸了摸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还真是折了呢。”喃喃自语。
　　·
　　顾淮静立了一会，看着叶安之从斜躺在榻上到歪在桌案上堪堪挂住再到将将靠着塌沿滑落手里的火炉，然后及时伸手接住要掉的人儿。
　　庆幸自己眼疾手快的同时，顾淮暗暗红了耳尖。
　　叶安之睡得香极了，轻轻的鼾声阵阵响着。像是微风，一下一下地拂着细软的枝条······
　　心襟荡漾。
　　顾淮觉得怀里的人儿越发烫手，却又舍不得放下。
　　思量了一番，顾淮还是小心地将叶安之放在榻上。把自己的手炉埋进他的袖袍，脱下自己厚厚的大氅给人盖上，又拾起地上摔出炭火的手炉捧着，深深地看一眼叶安之才心满意足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