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离》流银千起

3、约架

　　顾依依原本以为，她作为把凌墨遥从蛋里孵出来的人，应该是和其她人对凌墨遥来说不一样的。

　　而凌墨遥用行动打破了她的幻想。

　　当她跟着众师姐一同去山门处对上凌墨遥时，凌墨遥杀她与杀别人没什么区别。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次数多了，大家都从最初的痛苦不堪变成了现在的麻木。

　　开始凌墨遥一去山门那里，大家就开始互相转告。如今大部分人都会自觉得避开他在的几个固定的时间段。也有人发现，即使凌墨遥在那里，只要从乱石上绕过去，也不会被杀。

　　还有不少弟子受此激励，修炼都比以前认真了不少。

　　顾依依也想过认真练功，等待哪一天超过凌墨遥。

　　但她很快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有些人生来就注定是站在顶峰的，你在往上的时候他也在往上，你便永远也追不上他。

　　甚至有时候顾依依觉得这样下去还不错。

　　直到某一天，凌墨遥突然大清早就隐去了身形，躲在山门旁，等她们经过。

　　最后顾依依腹部被凌墨遥插了一匕首，嘴角淌着血却依旧目光平静地死死盯着凌墨遥。

　　凌墨遥拔出匕首，鲜血刹那间喷涌而出。顾依依实在没撑住倒在了地上。

　　凌墨遥隐去身形又杀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小师妹就倒在顾依依旁边，咽气之前都是一脸茫然。她扯了扯顾依依的衣袖，道：“我怎么死了……”

　　不知为何，顾依依看着她缓缓闭上的双眼，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当天晚上，顾依依就去了凌墨遥休憩之地。

　　其实颜长老很早就告诉过她这处地方了，但她一直没来这里找过凌墨遥。今日是急昏了头脑，顾依依才急着去找他。顾依依也知道自己这次很冲动，但她觉得自己非去不可。

　　顾依依本来想着先飞上屋顶，再跳下去找他。没想到凌墨遥就在屋顶对月独酌，见她栽下来还很好心地扶了她一下。

　　凌墨遥还是穿着那身淡蓝色竹纹衫，月光照在他身子左半边，而右半边在阴影里。他看到顾依依好似并不惊讶，还淡淡道：“依依可要来陪我一同饮酒？”

　　顾依依有些气急败坏：“我可不是来陪你喝酒的!我是来找你打架的。”

　　凌墨遥感到有些好笑：“打架？”

　　顾依依知道他什么意思，于是道：“我自知打不过你，这点自觉我还是有的。我就是想要你不带那些珍贵的药和武器，与我打一次。”

　　凌墨遥接道：“依依说什么话呢，对我的心来说，最珍贵的药不就是你吗？”

　　顾依依清楚他的性子，直接道：“你就说打不打。”

　　凌墨遥随即恢复了正色：“好。”

　　顾依依实力太弱，凌墨遥也不会贸然出大招，所以就不用再换场地。这倒是方便了两人。

　　凌墨遥掏出一柄长剑，顾依依扫了那剑一眼。凌墨遥道:“只是修炼途中的必经之路罢了。等我足够强的时候，就能换回匕首了。”

　　顾依依掏出大砍刀，想着，果然还是匕首更适合凌墨遥。

　　凌墨遥不想多说，拎着剑就劈过来。顾依依挥刀一接，屏息凝神，把每招每式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使是这样，凌墨遥也得三招里边让她两招，才不至于把这场战斗结束得太快。

　　顾依依的修为比凌墨遥差了太多，直至凌墨遥把她杀死，也没给凌墨遥造成多大的伤害。

　　凌墨遥见顾依依还不肯去复活，收了剑立在旁边。

　　顾依依用刀撑起身子，终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她心中早已隐隐约约地有了个答案，但她不敢相信。

　　凌墨遥或许是知道她接受不了，或许是觉得她理解不了，就没有挑明来说，而是问了句:“你为何修仙？”

　　在顾依依看来，这是间接地肯定了她所想。

　　于是顾依依到了生溪的源头处。

　　她脑子里回响着凌墨遥最后的话:

　　“你为何修仙？”

　　如果顾依依真的是个一心求道的修仙者，或许能够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并更加坚定自己的心性。但顾依依不是——起码现在的顾依依不是。她只是个捡了个身份，又在这里混了几百年的女孩子。到底是和周围人不一样的。

　　修仙途中，初心极为重要。平白少了段加固初心与信念的时光，之后的长路是很难走好的。

　　所以这个问题顾依依怕是回答不了了。但她今天明白了一件事情:她要变强。不管能不能追上凌墨遥的进度，只有还在仙门，就是实力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