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囧文 明镜》苏以妍

8、八.红夜（2）

　　你是我的传说，你是我的神话，你是我毕生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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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泉市.陆军驻地。

　　“可恶！什么上头安排的！龙泉市什么时候变成牛鬼蛇神聚集地了？！”
　　暴怒的吼声从一名军装年轻人的口里发出，他拧紧了眉，阴柔的面容因面色黝黑和气质的阳刚而变得狠厉。
　　他很生气，接到情报知道郊外植物研究中心正进行非人战斗之后，他就准备带人去，谁知……一句上头早安排好了，不让他去！

　　“妈的！在我地盘上闹事，管他上头安排的头！”烦躁的把一头短发抓乱，他咬牙站了起来——放任那些奇怪家伙把这儿毁了？放屁！

　　赵杰想着咧嘴一笑，凶狠的神情让他那两颗小虎牙看上去阴恻恻的。他是军方囚禁的猛兽，怎么可能理会所谓“上头”呢……

　　数分钟后，一队彪悍的军人在领头的阴柔年轻人带领下，悄悄往郊外的植物研究中心去了。

　　******

　　“开幕式结束了。”
　　天火将额前长长的刘海捋了捋，朝荀珈露出了更胜朝阳的笑容，“竹美人不会忘记，这是一场捕猎，而非猎杀。”

　　是的，捕猎。

　　另一边。

　　淡绿色的光芒缓缓散开，发疯生长的植物在这种柔和的光照下驯服了，美丽的绿眸少女双臂展开，让那淡色的绿芒温柔的安抚周围的生物。困在植物里的外围成员都陆续恢复自由
　　拥有与自然沟通的精灵，仿若传说里一般的优雅和平。

　　为何没有遇到阻碍就控制住了暴走的植物呢？千年道士会比不上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么？

　　因为他没有空。

　　他神色清淡，深深的凝视近在咫尺的荀钰那双金色眸子，眼神冷的让他觉得骨头里也发疼。他越来越觉得荀钰很像很像那只狡黠狠辣的小妖，酷似的眼神与容貌。
　　她方才阻止他控制植物，并用琴弦勒住了他的脖子，稍稍用力，他的头颅便会落地——除非他崩断琴弦。

　　“你杀孽太多了……”银羽叹息。他明白她为何这样，因为，她想杀人了，失去植物捆缚的那些人，是她秒杀的对象。

　　“再多也没关系。”荀钰阴邪的一笑，“何况，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罪孽。”

　　就如其他人无聊或发泄的时候，喝酒、唱歌、骂人，所以，杀人于她，只是一种生活调剂。非兴趣，也非目的。
　　她想杀人，就杀而已。

　　记事起就被杀手组织养着，所有日子都在学习杀，杀，是她的记忆，是她的生活。

　　那么，杀人，有何不可？

　　“……这些人都是因你杀人而来。你何必呢？”银羽无言以对，他越发觉得，荀钰好像小妖，很久很久以前，小妖杀凡人便是这样，他规劝，她嗤之以鼻。

　　“我讨厌干涉他人生活的人，杀人是我的生活。”任性的荀钰，无情的荀钰，毫无良知。

　　银羽忧郁的眼神深深的盛在好看的黑眸里，他轻轻的叹气，呼吸之间琴弦寸断，衣袂飘动，他已经立在了极远的地方——
　　“那么，告辞了。”

　　不想看到杀伐，所以，走吗……
　　又因为潜意识不想被讨厌吗……所以，不干涉。

　　看着银羽消失在夜色里，荀钰很不高兴的回转眼波，望向涌上顶层的人，正如天火所说，这是一场捕猎，他们只需在幕后，等待收网。这些前赴后继的人们，只是消耗的代价。

　　为了一些重要的目的，一些无足轻重的人，可以牺牲。

　　即使再不忍，也必须做到——这就是维和组。

　　******

　　“你不准备上场？”

　　暗处，一道清冷的嗓音淡淡传来，美丽到男女莫辨的少年冷漠的坐在树顶，他墨色的凤眼微微眯着，冷冷的看着树下悠闲的清风。

　　“啧啧，年轻人火气大，打打就罢，我年纪大了，还是看看就好。”清风轻笑，英俊的面目让人喜欢，他打了个呵欠，再看向树上的少年，“不过，说到这，苍邪你还欠你那个什么鬼家族几个任务？”

　　十八岁的莫苍邪，有一张美丽到让人嫉妒的脸孔，偏偏性子冷到无敌，向他搭讪的人从来没一个有好下场，除了他自己主动结识的人。而清风，恰恰属于其中之一。

　　“这应该是最后一个了，除非他们认为这次属于简单任务……”
　　苍邪回答，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年轻美丽而苍白的少女面容，那个他会用一生爱护的少女。

　　他握紧了掌心，抿嘴不再说话。

　　耸了耸肩，清风一直很不感冒这种公主骑士的故事，但他偏偏就认识这个恋姐情结严重的小孩。慕容家族的继承人啊……不是公主又是什么。

　　可惜那张勾魂摄魄的美貌了，他一辈子单恋表姐呵。

　　想着，清风把话题转向了苍邪这次的任务：“莫苍刃啊……不好对付哦。你吃得下吗？”

　　眼神一凛，苍邪冷冷的骂了一句：“龌龊。”

　　“呃……”呛了一下，清风朝苍邪白了一眼，“你跟你那夜瞳公主学邪恶了嘛。”对耽美这么敏感。
　　不是他家那个整天坐电脑前看耽美的公主小姐又是谁。
　　也只有她能影响他了。

　　“哼。”别扭正太冷哼一声，不理。

　　他继续坐在树上盯着远处，深黑的瞳孔冷寂的闪烁，无意识的抚摸着耳垂上血红的宝石耳钉，一下子眼神又柔和下来。
　　不由得，陷入了回忆。

　　十年前她选择分家子弟做终生影卫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见她。

　　那时候的她，还不叫慕容夜瞳，她随着梅字辈名叫慕容梅晓。八岁的她，有羸弱的身子，苍白的面孔，还有黑亮的眼眸。

　　苍邪那时候没有名字，作为分家年轻的一代，他的命运是给主屋的继承人做一辈子的守护者，生，为了那个人，死，也为那个人。

　　那时候的他，不过七岁，却在年轻一代卓然而出，拥有十来岁的能力。所以，他是跟着十一二岁的哥哥姐姐们一起跪在主屋里，等待这一生的主人。

　　他永远记得那双好看的黑眸，充满友善和好奇的看着他，她不嫌脏的坐在他面前的地上，她问：“你七岁？”他点头，茫然的望着她病弱的面容，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充入了心田，让他难过的皱眉。

　　她的父亲，是他的舅舅。

　　“那你是弟弟了！”公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照亮了他的心房，然后，他看着可爱的小公主为难的表情，她软糯的嗓音甜甜的，“你愿意做我的影卫吗？”怯怯的眼神，留恋的眸光，她向他传递深深的喜欢。

　　他只觉得很高兴，小小的他，按照教导，郑重的朝小公主行了大礼——

　　“以我生命起誓，保护慕容梅晓不受任何侵害，至死不休！”

　　他真的做到了，她将血红的宝石耳钉给他，是她给他的印记。

　　他爱着那个嗜爱甜食、笑容温暖、性格可爱的姐姐，他是她的骑士，在阴影里守护她的骑士。直到死亡来临才会分开。

　　他愿意守护着她，到她继承家族，到她结婚，到她老去，到她死亡。

　　可是，死亡却如此接近，她的心脏，脆弱不堪。她的心，一直不快乐。

　　她不想继承家族，她想和外面的普通女孩一样，走在大街上，拉着好朋友的手，吃着清凉的冰淇淋，笑容灿烂而无畏。

　　她和他，生下来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会痛苦的捂着胸口，惨笑着对他说：“不要叫医师，我死了，你也自由了……我们都自由了……”

　　她越来越濒临死亡，她不想活。

　　十七岁生日那天，她许下愿望，让她死——她从不会学愚蠢的人去自尽，她只是等待心脏揪紧后血液停滞和呼吸薄弱，她希望他放她。

　　他不会让她死，他不会让她痛苦。他向家族里的长老们请求，放公主自由。

　　然后，他与长老们签订了契约，在他完成九十九件任务后，他们会让慕容夜瞳离开家族。

　　他拼命的完成，哪怕见不到难以舍弃的她。他想要她笑着活下去。

　　哪怕，代价是，离开家族的慕容夜瞳必须被洗掉过去的记忆！

　　……我会保护你，从生到死…………

　　胸口生生的抽痛，苍邪默默的念着：不久了，你快自由了……

　　一定要活着……好好的，快乐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