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囧文 明镜》苏以妍

3、三.沐阳

　　荀珈喜欢在阳光不浓不淡的日子，撑着白色的阳伞，漫步在街上，她总是会挽着荀钰或清风的手臂，精致秀婉的小脸上挂着美丽的微笑。

　　比如，今天，她就是这样，与清风走在街上。
　　清风会让她走在右边，但是他的左手会握着她挽在他手臂上的小手。

　　荀钰告诉荀珈，如果一个人用他的左手牵着你，但却无声无息的护着你的话，那就是爱你的人。

　　荀珈相信荀钰，正如荀钰相信荀珈。
　　所以，她们接受了清风。

　　尽管，清风对她们而言，意义非常。

　　“怎么了？”清风侧着脸，俊朗的面容上蓝色的眼映着她纤小的身影，阳光透过他的发，洒在洁白的伞面，浅淡的落在她的身上。
　　紧了紧清风握住她的手，将手机放回手提袋里，她微微侧头，俏脸上扬37°，露出微笑：“晓说，‘维和组’示威了。”

　　路过的人们常常忍不住将目光停在清风与荀珈的身上，他们看上去太完美太契合。

　　他们脸上的微笑，是满足而清淡的。

　　人们都会不由得叹息，这对小情侣如此甜蜜，为何上天要让女孩失去光明？

　　是的，荀珈看不见，眼眸的颜色，比在夜晚的时候更深更沉。
　　她看不见。
　　所以，只能让清风牵着、引着，才不致摔倒。

　　从九岁那一年，生生的，白昼的时候，她再也看不见了。

　　也是那一年，她最爱的姊姊，每一个白昼，都会止不住的咳嗽，连血也会咳出来。让她心痛，让她，头痛欲裂。

　　所以。

　　荀钰与荀珈，最爱的是夜晚，或许是习惯，她们习惯了在夜里，燃烧生命，让自己化身修罗。
　　然后，她不会咳血，她亦不会看不见。

　　“前面那位小姐，对，银发的美女！”
　　一声开朗的声线带着清爽的气息袭来，一个青年跑到了荀珈与清风跟前，有一双笑起来如同新月的眼，他的笑容让人觉得很阳光，刘海很长，隐隐的遮住了上半部的脸，露出的脸有些瘦，下巴尖尖的，而皮肤也很白，单独看下半部的脸的话，仿佛女子，但合起来，就有了很特别的魅力，可以称之为亲和力。
　　长长的浅蓝色T恤，深蓝的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腿，这个差不多有一米八的青年整体上让人感觉异常舒服。
　　他在荀珈面前立着，盯着荀珈定定的深紫眼珠，咧开了一道亮眼的笑容。

　　虽然看不见，但感受到一种暖洋洋的感觉，荀珈歪着头，很不解青年的目的。清风眯着眼，微笑，替她回应：“有什么事？”

　　他友好的朝清风露出笑容，很大很闪亮的笑容：“我姓莫，名苍刃，两位可以叫我苍刃。”
　　“嗯？”清风挑眉，对苍刃盯着荀珈的行为表示出不快。

　　“可以告诉我两位的名字吗？”苍刃并不在乎清风的不悦，他依然盯着荀珈，依然笑容如阳光一般。

　　荀珈微笑，看上去太过年少的面容让人怜爱：“我是荀珈，这是秦锋。你好。”
　　“现在可以让我们走了么，莫先生。”清风在荀珈说完后，立马接口。

　　苍刃摇了摇头：“秦先生这样讲便不对了，我并不阻碍两位。只是想与两位做个朋友，可以吗？”

　　“拒绝搭讪…抱歉，我想她不会愿意脚踏两条船；而且，本人对ＢＬ毫无兴趣…”清风故作正经的说道，便搂着偷偷笑的荀珈，走过苍刃的身旁。

　　苍刃有些囧，正要再说话，却看走过身旁的情侣那美丽的少女惨白着脸晕厥在青年怀中：“荀小姐怎么了？”说着就要叫救护车。

　　“不必。”
　　清风冷冷的以目光阻止他的动作，抱起荀珈，不回头的走到街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坐在车里，他轻轻抚摸着荀珈凉凉的脸庞，依旧是带笑而冷漠的眉眼，却异常沉默。

　　从她九岁那一年开始，只要超过一定时候不睡觉，她就会头痛欲裂甚至晕厥。就和荀钰走路超过一定时候，或天气阴冷后，双足剧痛一样。
　　他陪着她们很多年，所以，很清楚。

　　这是伴随她们到死的疼痛。

　　他们在一起有很多年了，他没有去记，十年？或许吧。

　　那一年，他冷漠的站在楼上，看着冰冷的大楼里，银灰的地面上，两个小女孩在血泊里挣扎。

　　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冷冷的看着，看着紫发女孩被挑断脚筋，那声凄惨的叫声，其实让他觉得很兴奋，那一年，他还是热血沸腾的少年。

　　他只是看着这场闹剧，是，闹剧。

　　挣扎着爬向妹妹的姊姊，躺在血泊里气若游丝的妹妹，头部淌下黏红的液体，和姊姊身下的血交融在一起的美丽。

　　‘你杀了她就可以成为独当一面的杀手！！杀啊！！’

　　他看着底下的人，那些人朝姊妹俩吼着，是呵，既然要做杀手，就把最重要的人、事、物毁掉吧。

　　不毁掉，就这样不生不死。

　　他一直没有走，就在银灰的金属护栏前，静静地观赏楼下的闹剧。

　　只是，那妹妹嘶哑的娇弱声音让他皱眉。
　　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只要一刹那，就会产生自己也无法明白的情绪与决定。

　　他突然觉得厌恶，觉得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其实，他想过杀死这两个可怜的小女孩，但这样似乎太仁慈了。
　　然后，他就杀死了调教姊妹俩的人，同一组织的人。

　　他站在姊妹俩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
　　姊姊抬着头看他，银色的眼眸布满血丝，很惨的形貌，然后，她接着爬向妹妹，一路殷红；妹妹虚弱的从地面上翻过身，撞在墙上后她一直处于半休克的状态，她也慢慢地，艰难的朝着姊姊爬去——

　　他就救下了这两个命悬一线的姊妹。

　　姊姊叫钰，妹妹叫珈。

　　他捡到了宝。
　　在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后的姊妹俩都觉醒了血统里的原始能力。

　　早在两百年前便灭族的血统，在通婚的后代里，觉醒。这种血统，具有非人的能力。
　　杀心一起，便会化身修罗，无坚不摧。

　　姊姊杀人的时候，眼睛会变成金色；妹妹杀人的时候，眼睛会变成紫水晶一般。

　　姊妹俩在他一时冲动下破茧成蝶，组织没有处分他，并将小姊妹规划到他的手下。

　　他从那时候开始，就和姊妹俩在一起。
　　他训练她们的身手、看她们背叛组织另立门户，然后，笑眯眯的离开组织，到了她们面前。
　　一直在一起。

　　他不知道姊妹俩的想法，明明可以根治，却都不根除，任由双足、头部犯病，加上她们先天性的心律不齐，而且，她们每次杀完人之后，会将完美的状态坚持到自己维持不住。
　　这样是一种修行，每一次都超负荷的爆发，一点一滴的增强来自血统的可怕能力。
　　况且，荀珈也想看着姊姊与爱人。

　　所以、所以……

　　他想，她们会死得很快——

　　但是，不会比他死得太早。

　　“……我不想让你难过。”清风附在昏睡的荀珈耳旁，轻声呢喃。

　　他爱她。
　　她们这一族，觉醒后便拥有五百年的寿命。

　　他不愿荀珈在他死后独自一人——尽管有荀钰相伴。

　　他从来不是善良的人。

　　所以，他只是冷眼看着姊妹俩一起燃烧生命。

　　知道么....
　　维持一小时，便会失去四小时的生命.......
　　姊妹俩已经能维持十二小时.....

　　失去了多少寿命？还能活多久呢？....

　　清风想让她们只能活到普通人的年纪。

　　仅此而已。

　　“我爱你.....”
　　他说，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