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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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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浅温时常暗恨自己不是个男子,不能出去抛头露面的做一番事业,只能深居闺阁,仰人鼻息。
可是转念一想,是个男子又怎么样?官场认钱,商场认权,无论去了哪一处,都是世家子弟的天下。若是她有些养活自己的本事就好了,她总是要想想,如果自己手里有些银子,就去租赁一间小小的房子,清清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可也是只想想罢了。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虽然有满腹学问,可从未听说过有人家请女先生的,出去了又能做些什么?难道也要去给别人当丫鬟婆子?
每每想到这里,宁浅温只能叹气,自己在这府里虽然处处都要留心,可终究是个体面的身份,也能安安稳稳的。
可是如今连这安稳都没有了,生辰的那日,肃亲王忽然来见自己,亲手作了娘亲的画像给自己做生辰礼物。那画像顾盼神飞,细致入微。宁浅温看的却是心惊,娘亲离世已有十年,可是肃亲王却将娘亲的容貌记得清清楚楚,就连右眼下面那颗小小的泪痣都记得。
她知道肃亲王耽于美色,可没想到他会把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宁浅温将手里的花扔下,心里更觉得烦乱。
她低头走着,却没留神撞到了人,“阿弥陀佛。”那人念了一句佛号,宁浅温抬头看时,是个身披袈裟的和尚,宽而圆的脸型,眼角处有很深的皱纹,即使没有表情也让人觉得在笑,倒是叫人一见就生出亲近来。她福了福身。
转身要走时那和尚忽然道,“施主留步,可否容贫僧看看施主的面像?”宁浅温回头,猛然想起细椿早上同自己说的那个会看相的大师,就停下了步子,“大师是……”未等她说完,那和尚就微笑着颔首。她心里有些疑惑,听说这位大师并不轻易给人看相。
只是她不信这些,父亲上战场之前,还曾有个半仙说过他能平安而归呢,不也……,宁浅温微笑道,“多谢大师,只是小女福薄缘浅,不敢劳动大师。”什么算命看相,无非是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好也罢不好也罢,都能和这话沾上些关系。眼下的处境已经这样糟糕了,以后也不见得会好到哪里去,听到什么前程似锦,也无非空欢喜一场,到时候更添几分忧愁,如果再听到诸如“前路凶险”之类的话,简直是自己找不痛快受。
“阿弥陀佛”和尚念了一句佛号,也没有多说,微笑着让开了路。宁浅温微笑着颔首离去了。那和尚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险中带贵,一生孤苦,与自己前几天见到的那位受人零落的公子一般无二,这两人的命格又缠绕不休,宛如双生,只是二者相撞,恐怕最后免不了一死一伤。当日给天子看相,确实是有帝王之气,只是话到嘴边留七分,还有一句最重要的没说:帝王之气,却是气数将尽。
“浅温妹妹,”宁浅温刚刚回了院子,就见六小姐楼景柔坐在外面的藤椅上,她一身浅粉色襦裙,身量窈窕,旁边一株盛开的素白玉兰,远远看去真是般般入画。宁浅温见她一脸温柔小意,也忙堆起笑容,“六姐姐来了,细椿,快去端些糕点来。”这位六小姐面甜心苦,看上去柔柔弱弱,可是这煽风点火的本事任谁都比不上,只需动动嘴皮子,几句话出口就能杀人无形,宁浅温吃过她的几次暗亏,早就长了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