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事》沐海洋

2、第二章

　　宁浅温拨开楼墨川额前的头发，默默地转身去取了药膏。和十年前一样，只是伤痕从脸上转到了身上，“自己涂吧。”她把药膏放到楼墨川手里。“快回去吧，一会儿他们回来发现你不在，又有借口为难你了。”

　　楼墨川敛下眼睑，他们想为难他还需要理由吗？

　　“参见睿亲王。”

　　“嗯，你们小姐最近身体好些了吗？”外面传来细椿和肃亲王的声音，宁浅温一惊，急忙指指自己卧床，楼墨川会意躲进了屏风后，匆忙间没留意撞到了后背，触动了身上的伤痕，额间即刻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肃亲王进来的时候，宁浅温正坐在梳妆台前。

　　“见过义父，给义父请安。”宁浅温福了福身。“义父今日怎么来了？也不叫人通传一声，细椿，快上茶。”

　　“本王来看看你，”肃亲王四十出头的年纪，年轻时也算是长安城里有名的青年才俊，只是近些年沉湎于享乐，损伤了身体，身材渐渐臃肿起来，脸色微微的有些发青。一双有些浮肿的眼在她的脸上巡梭，他伸手握住宁浅温的手，一只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挲着，“前几天听府里的大夫说你病了，现在看着气色倒是不错，本王这几天给你送来的首饰怎么没戴着，不喜欢吗？正好本王今日得了一套羊脂玉的，一会儿就叫他们送来你这里。”

　　“义父送的东西很好，只是太名贵了，我怕磕碰坏了，所以就收起来了。”宁浅温浑身都僵硬了，只觉得有一直冰凉的蛇在自己的手上窜着，细椿把茶端上来，她借着倒茶把手收回来。

　　肃亲王笑起来，“这怕什么，这些东西本王有的是，你就是碰坏了十套八套也没什么！”他看了眼这屋子，“如今你也大了，明年就要及笄了，这小屋子住着不方便，过几天就搬到朝华院里去吧，”又见宁浅温坐的离他远了些，“你这丫头长大了倒是不像小时候与本王那般亲近，如今越发疏远了，坐那么远做什么！来本王身边！”语气里似乎有些生气。

　　宁浅温柔柔的笑道，“小时候不懂规矩，叫义父见笑了，”她接过肃亲王的茶杯，“义父喝茶总是喝的那么快，我就坐在这儿方便添茶。”肃亲王看她袖子里露出的一截凝雪皓腕，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明年就要及笄，马上就能许配人家了，浅温可有中意的人选，本王这个义父也好替你操办。”宁浅温低下头，似有羞怯之意，“没有。”“当真没有？”肃亲王眯眼问道，“听说你同府里的那个贱婢之子走得很近，可是中意他？”宁浅温心中一紧，缓缓地摇摇头。

　　“哼！”肃亲王冷哼一声，“你是本王的义女，是有头有脸的身份，不是一般下作人能够肖想的！”见宁浅温一直低着头，他的语气缓和了些，“若是没有，本王的王府就是养你一辈子也养得起，你就安安心心的呆在这儿。”

　　“义父的养育之恩我谨记在心，浅温定会尽为人子女的孝道，孝顺义父。”

　　“本王的儿女多得是，你要尽孝道，陪着本王，顺着本王就是了。”肃亲王的脸上又带着几分不定的笑意。

　　宁浅温勉强的的笑了笑，侧殿的那股胭脂香味似乎也飘了进来，萦绕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那香味似乎又浓了些，有些令人作呕。

　　细椿侍立在门外，把里面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听见里面的一句“恭送义父。”赶忙把帘子挑起来，待肃亲王离去，细椿赶忙进去。宁浅温脸色苍白，手指紧紧地攥着一截桌布，布料周围都出了一圈褶子。

　　“小姐……墨川！”她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又惊叫起来，“你怎么在这里！”她压低声音。

　　墨川却没理会她，径直走到宁浅温面前，握住她两只冰凉的手，“去找肃亲王妃，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把义女纳为妾室，这是丑事，肃亲王妃最看重的就是家族的声誉，她的女儿还没出嫁，如果发生了这种丑事，不仅是肃亲王府要蒙羞，就连景颜也会受人诟病，以后也难寻一门好亲事。

　　墨川的眼底翻滚着黑色的情绪，他的手也是冰凉的。宁浅温皱眉摇头，肃亲王的办法多得是，他大可以向外宣告宁浅温暴病而亡，然后再给她改名换姓，最后纳为妾室，这就是他的惯常手段，当初他不就是这样把柳尚书的妻子抢过来的吗？只是不过三个月，就把她抛之脑后另寻新欢，在肃亲王这里，从来都是新人胜旧人。肃亲王府里养着八百多号女眷，其中一大半都是他的妾室和通房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