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希菥

1、相遇 序 汪老大

　　序
　　汪老大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那天的太阳大到，像是不管不顾地想燃尽了自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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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老大是寡妇的儿子，从出生开始就活在别人的白眼中了，家里又穷，从小到大一直与寡妇生活在船中。前些年寡妇染了病，在船上走了，汪老大便一个人继续靠捕鱼过日子。

　　可近来村里的氛围十分紧张，从亲眼见到了第一个因犯政治错误而被派到乡里来的知识分子之后，小渔村的人们先是沉默，最后便也迫不及待地加入批斗的大浪潮之中。

　　于攸宁，便是被这浪潮中被送到渔村来的。

　　那天的太阳很毒，天气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汪老大正在河边收起撒下的渔网，依稀听到人们的争吵声越来越近。

　　汪老大循声望去，只见全渔村的人们都出来凑热闹，围成一大团，吵吵闹闹地推搡着前面几个刚到村里接受改造的向前走去。
　　汪老大作为村里被排挤的一员，自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他蹲在船上，吸着劣质的卷烟，在压低的草帽下偷偷瞧着被推搡的那人。那人和村里人全然不同，可能是因为不用去田里耕地，所以即使是被辱骂着，整个人也的脖颈也挺着，只有头是低着的。肤色也不同，在人们常年晒出来的黄黑色中兀自白着。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他微微转过头，对上了汪老大的视线。那是一张五官极淡的脸，在苍白的脸上挂着，却仿佛失去了表情。汪老大不禁皱了皱眉，无端生出对这个苍白脸色的人的怜惜来。“太白了”，他想，“是禁不住这些迫害的，总是稍稍用力，变渗出血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