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EnzoS

3、第二章 你弟弟他，

　　“嫌疑人以那样的速度拔枪，按道理来说，覃枭的身手是可以制住他的。”赵随安不自觉的抠着手上的血痂，“可是他没能制住，但是现在我们也没办法准确的说他是不是故意想中那一枪，覃小姐，我们只能等他醒过来，然后再……”
　　他顿住了，然后再怎么样？难道要亲自问他，为什么没躲那一枪，为什么不想活了吗？
　　覃笙攥紧了拳，没有再追问。

　　凌晨，一点半。
　　抢救室的门终于又开了。
　　“宋扬！我弟弟怎么样！”
　　“没事了，除了之前心跳骤停，没有再出别的岔子，基本算是顺利，看人什么时候醒吧。”宋扬看了一圈围着他的刑警，“行了，留着也没用了，先都回去吧，他得在重症待几天，探视也没法儿一起进去。回吧回吧。”
　　覃笙松了一口气，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的往地板上砸。
　　“没事了，送我手上能给你救不回来吗？是不是？”
　　覃笙捂着嘴，哭着点头，“谢谢你，扬子，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乔文也领着一群刑警抹着眼泪点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好了，让人医生休息吧，乔文，带着队里的人撤，还有交警大队那个，我在这守着就行。”赵随安哑着嗓子吩咐。
　　覃笙摇了摇头，“不用，赵队，您也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就行，您不是刚抓了人吗，覃枭肯定也想让您先把许思明的事情解决了。”她朝着那一圈刑警鞠了个躬，“谢谢诸位一直在这儿等着我弟弟的消息，各位回去休息吧。”
　　赵随安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头，带着队里的人离开了医院。

　　宋扬一路陪着覃笙，看着覃枭被转进重症监护室，覃笙隔着监护室的玻璃窗望着自己的弟弟，她听不到里面那些维生的机器发出的声音，可觉得那刺耳的声音好像就在自己脑子里响着。
　　“扬子，再跟我详细说说他心跳骤停的事吧。”
　　宋扬也看着监护室里那个脸色几乎跟墙皮一样白的男人，叹了口气，“当时小林出来跟病人家属说明情况，我们都没想到他是你弟弟，小林心里慌了，怕自己说不清楚，所以只好让李巍出去。
　　你知道的，有效且迅速的医疗措施所带来的效果不会被病人微弱的意志转移，所以你弟弟那几秒钟的放弃没有给抢救带来什么影响。
　　但是，出了手术室，我还是得跟你说，你弟弟他，”宋扬顿了顿，“确实想放弃自己的生命。”

　　覃枭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到了自己去医院检查的情景，他好像又做了那些量表，然后看着医生写下“重度抑郁”的诊断。
　　他听见了女孩笑着喊他覃枭哥哥，那是宁宁的声音。
　　那声音忽远忽近，和着绝望的哭喊。
　　“我女儿呢？你们还我女儿！你们说会把我女儿带回来的！你们把我的女儿还我！”
　　我把命赔给您吧，是我的失职，我把命赔给您行吗？
　　他放任自己陷入了黑暗。

　　后来他总是断断续续的清醒，每次最多几秒钟，过后便又陷入昏迷，不过他也在这断续的清醒里得到了一个有用的讯息，他没死成。
　　真正意义上的醒来已经是四天后了，这天他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一群医生热热闹闹的把他推来推去，终于是震醒了他。
　　他吃力的睁开眼，好像也没看见什么东西，眼前只有白花花的一片，他皱了皱眉，又闭上了眼睛，意识挣扎中，他的手被人握住。
　　“覃枭，姐姐和二哥在呢，再睡一会儿吧。”
　　是姐姐的声音，他攒着劲回握姐姐的手，可惜，刚醒来没什么力气，只好作罢，听话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