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两个我（An然日记）》沿着铁轨流浪

4、梦境·宴（一） 穿

　　穿着礼服裙的曼姐紧靠在沙发一侧，面无表情地仰头与眼前带着怒意、不停在原地踱步的男人对视。男人在一直说话，似乎在宣泄他的愤怒和不满，而曼姐表现得很镇静，似乎在冷眼旁观一个顽劣孩子的幼稚的撒泼行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把周围人隔在圈外，这群衣着鲜亮的年轻来客都呆呆地站住。
　　一进屋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这个男人是今天派对的主角，曼姐的未婚夫。此前只见过他一次，曼姐说，结婚是家里的意思。除了家世和皮囊，其他似乎乏善可陈。客人们不敢也不便插手两人之间的事，屋子里只传来模糊的男声。渐渐地，我被挡在人群外，听不到曼姐的声音，有点害怕。很快，男人拨开人群走了，只留下曼姐一个人安静地靠在沙发上。客人们这才陆续上前询问安慰。曼姐略带歉意又不失端庄地向大家笑笑，可我看到她的手指紧紧握在沙发扶手上，纤长的手指苍白，刚刚做好的亮晶晶的指甲也嵌进了这团米色的巨大柔软中。
　　换掉了华丽繁复的礼服，曼姐从楼上款款而来，脸上仍是笑容，大方地招呼着大家。派对如期进行，没有了令人感到压抑的男主角，大家似乎更放松，想着法子逗曼姐开心。这间屋子里都是年轻人，不是曼姐家里的世交、一起长大的发小，就是商界、政界小有成绩的新人。而我只识得曼姐，另有几个打过照面的女孩子。曼姐时常绕过来看看我，拉着我的手叮嘱几句话，客人太多，她少不得一一应酬。我遂坐在一边静静地吃点东西，听着别人的对话，遇到好笑的故事，也不由得一起笑出声来。青年人之间总是熟悉得很快。
　　派对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做些游戏解闷。曼姐见大家好兴致，让我们随意，她自拿了酒杯，慵懒地坐到一旁垫着羽毛软席的高凳上看着我们，时而与大家说笑几句。让就近组队时，我才注意到身边是个身穿浅绿色军装衬衣的男孩子。是了，今天原本是有仪式的，客人全都是端庄得体的正装出席，连我也是曼姐早早带着去量裁做了件小礼服。可他的气质着装在人群中着实有点突出，与现下男生流行的各种卷发和搭配正装的发胶定型不同，精干的短发似乎更有青年人的朝气和郑重。
　　大概是我盯着人家思考了太久，有点令人发毛，他突然扭过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