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太子》福豆豆

77、第七十六章 我是地上的

　　第七十六章

　　柳君扬被革职的第三天，沈临渊收到了纳兰宫泽的来信，信上说魔王终是一意孤行，执意造反。他也劝谏不得，有愧沈临渊的重托。

　　沈临渊正给纳兰宫泽回话:“一切辛苦蓝泽了，最近我总是想到我们在魔界的那些日子，觉得那时候的我们才最知心彼此的。如果有机会，我宁愿回到那些破衣败屋，粗茶淡饭的时候。现在想想，那些日子才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因为与我而言，最要紧最重要的不过一个你而已。可是现在有些不同了......蓝泽，我记得我说过，此生我只要你真心待我一心一意便好。可是，现在一切好像变了些什么，至于变了什么，我说不上来。但是现在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沈临渊写完，将脖子上刻着蓝泽二字的鱼骨吊坠拿了下来放在信上，他望着那个吊坠怔怔出神。

　　此时，灵均不请自来打断了沈临渊悠长的思绪:“我听说你将柳君扬革职了。以他的品行怎会盗窃？”
　　灵均疾步走进书房，人未到声先至。灵均来到沈临渊面前，沈临渊都未做反应，正不知神游何处。

　　灵均望着沈临渊的目光，见到了那枚吊坠，心中波澜。他到处望了望，边看见了纳兰宫泽给沈临渊写的信，他伸手拿过粗略看完，将信件撕毁说道:“沈临渊，你醒醒吧。魔王起兵造反少不了此人的推波助澜，此人野心勃勃心思深沉。他这么做可有想过你的感受？”

　　沈临渊刚回过神来，就看见灵均将他的信撕的粉碎，顿时无法接受的喝道:“你作什么？”

　　“我说的话有没有听进去，这种信口胡诌的话你也信？魔王怎会无缘无故的造反，你想过没有？”灵均严肃的质问道。

　　“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在这里束手无策。你知道我有多难吗？”沈临渊立刻怒道。

　　“若是你信我，我帮你。”灵均顷刻没了气焰，他深情款款的沉声说道。

　　“不，你和天帝早就不满我父王，你会帮我？”沈临渊反唇相讥，怒极反笑起来。

　　“沈临渊，你到底哪来的那么多对我的敌意？纳兰宫泽对你说了什么？”灵均也觉得束手无策，他想让他信他就这么难吗？

　　“蓝泽什么都没说，你就这么看不上蓝泽，不要把什么脏水都往蓝泽身上泼！”沈临渊气道。

　　“他若坦坦荡荡，又怎么让人有说辞？临渊，你根本不了解他。”灵均劝道，“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我不想看到你会为那种人难过。”

　　“我们在一起两千年，你才见了他几次，就这般侮辱他？”沈临渊气冲冲的绕过书桌，暴怒的伸手就挥了一拳打在灵均的胸口上。

　　灵均吃痛皱眉的退了一步，不退让的说:“我是在保护你，在你没看清他的真面目前，弃了他。剩下的事我给你处理。”

　　“凭什么，你凭什么命令我，凭什么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为什么你总撩动了我的心，让我不知如何是好？我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你还是纠缠我不放？为什么对我好了又要骗我？”沈临渊看着灵均心里顿时生了天大的委屈，他也恨眼前这个男人，以至于现在的灵均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灵均闻声怔住，他望着沈临渊委屈无助的眼神，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不敢让他再说一次，只得再一次表明心意，“这几千年来，我始终欠你一句我喜欢你的誓言，如果我早点说你也不会......沈临渊，我喜欢你。”

　　沈临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竟张扬的哈哈大笑起来：“人人都向我暗示你喜欢我，可你还不是在骗我？你口口声声说保护我，暗地里还不是监视我？我的一举一动何时逃过你的法眼？”

　　“监视你？我是为了保护你......”他默默为他做的一切，到头来换来的是天大的误解。

　　“我有那么不济，非要你们保护？说到底你们还不是以喜欢我的名义利用我，欺骗我？”沈临渊绝望的说。

　　灵均目光紧锁着沈临渊，他的每一种情绪，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他都刻在心里，“对不起，我只是以我的方式保护你，没想到伤害到了你。”

　　“我是地上的污泥，你是高高在上的古神，你不必对我低声下气。”沈临渊再一次听到他的道歉，眼泪从眼眶里流了下来。

　　“我有预感，我怕你又要离开我。临渊，你留下来，我为你扛下一切。”灵均小心翼翼的伸手，扣在住沈临渊的双臂。

　　“你想和我在一起就得像我一样肮脏！”沈临渊垂下眸望着地面，颤抖的说道。

　　“你想我怎么做？”灵均问道。

　　“你这么喜欢我，就和我一起做魔好了。你做了魔，我就和你在一起。你敢吗？”沈临渊报复似的邪肆一笑说道。

　　“好，我知道了。”灵均看着沈临渊立刻应道，然后转身化成一道金光飞走了。

　　沈临渊心中一凛，心中生了惧意，怕他真的会那么做，他飞快的追了出去，怕是天界早就没了灵均的影子，沈临渊站在院子里崩溃的泪流满面起来。
　　他望着天空破口大骂:“疯子！疯子！灵均，你这个癫狂的疯子！”

　　沈临渊心中不安，他坐在书房的门口痴痴的望着天，心中怀着侥幸心理想着，灵均只是被他的说辞吓到了，离开了天机阁一会。他都没说捇神山的事，灵均应该不会知道这种地方。另一面，沈临渊又焦虑万分，如果灵均真的癫狂了，失了心智了，堕了魔他又该如何？真如刺激灵均的时那般说的要和他在一起吗？他不能对不起蓝泽。

　　沈临渊痴傻了几个时辰，天机阁外面不知为何喧杂一片，浓雾黑烟四起。沈临渊呆呆的无法提起神来，这时，天机阁守门的仙侍面色凝重的跑了进来，大呼道:“阁主，阁主，不好了。魔界不知怎么的杀到了十二重天，外面血流成河了。”

　　沈临渊一听到魔界二字，就应激的站起来往外跑，由于精神恍惚，跌了好几次，身上一片狼藉。

　　十二重天的神武大街成了角斗场，数万魔兵魔将黑压压一片，为首冲锋正是他的父王。在大军最尾端是纳兰宫泽带着兵极力的往前冲，对面是易风邢带兵围剿，天帝高高在上踏在云端，周围围着一队天兵天将，昭明站在天帝身边冷漠的看着云端之下发生的一切。

　　沈临渊到处环视在寻找些什么，这时候灵均应该在才对，可是他没找到灵均的身影，他的心跌入了谷底。纳兰宫泽的人开始四面分开，分道向前冲，他们的目标是站在太灵殿上方的天帝沅陵。

　　昭明终于看到面如死灰的沈临渊现身，他看着沈临渊穿梭在魔兵中间，有杀红眼的魔兵，砍了他几刀，他更是被仙魔混战击出的灵力波及，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已经伤痕累累。这个痴人，愣是未还手一击。

　　“陛下，沈临渊在那里。”昭明在天帝旁边指着沈临渊的方向惊讶道。

　　天帝顺着昭明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更加冰冷，他冷漠的说:“抓起来，压入天牢，事后处死。”

　　天帝身后的贴身神官立刻带着几个人去抓沈临渊。昭明看向天帝，天帝也看了看昭明说道:“你发现魔族造反有功，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谢陛下。”昭明微微俯首拜道。

　　天帝的神官带着几个人一路开道，直到来沈临渊面前，将他团团围住。此时的沈临渊已经遍体鳞伤的倒在地上。
　　神官走上前来，命令道:“将天机阁阁主拿下，打入天牢。”

　　沈临渊惨然一笑，这时他的佩剑无忧剑从天机阁的方向飞出来，将神官一行人击退两米，几欲护主。

　　“沈临渊，你想袭击天帝贴身神官？那是罪加一等！”那神官被无忧剑吓的脸色苍白，立刻斥道。

　　沈临渊狼狈的爬起身来，心中却又了一丝的安慰，至少他的无忧还是向着他的。他仿若未闻，伸手拿过悬在他面前的无忧剑，无忧剑却是冰冷的，冻住了他的心。他试着拔剑，神剑感受到主人的心性已经自行封剑了，沈临渊的心彻底冷了，连无忧剑也弃了他了。他绝望的扔了无忧剑，走向神官，心灰意冷的跪了下来认罪伏法。

　　后来的事，沈临渊都是在天牢里听说的，纳兰宫泽迷途知返，弃暗投明，与天界合作将将魔王擒住。魔王当时就被处死在诛仙台上，尸骨丢进了弱水河里，终是落下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沈临渊在天牢里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再醒来时，他睁开浑浊死寂的眼，他的人已经跪在了诛仙台上，诛仙台下一双双无辜而又平淡的眼睛望着他，天帝亲临冷漠的望着他。他环视四周，终于他的眼他的心都撕裂般的疼，他最爱的那个人，在天帝的身后俯首称臣，那一身华贵的黑袍一尘不染，一双眼睛闪躲的看着他，面色痛苦。

　　“天帝陛下，请你网开一面，魔王造反真的与天机阁阁主无关。”纳兰宫泽在旁竭力求情道。

　　“纳兰宫泽将军别忘了你能站在这里，已经是朕网开一面，此人玩忽职守，隐瞒实情在前，透露天界机密在后，又是叛党之后，留着他岂不是后患无穷？”天帝言之凿凿的说道。

　　易风邢在另一侧求情道:“魔王造反是灵均上神先知晓，是否等上神回来再做打算？”

　　“风邢，朕知道你的意思，朕也相信你的话。如果现在灵均肯出面，朕就三思。”天帝如此说，是因为他知道灵均根本不在天界，否则，魔界造反这样的大事，灵均怎会连头都不露？

　　“既然陛下松口，可否宽限一炷香的时间，等上神过来，一起商议此事。”悦文也说道。

　　“只等一炷香！”天帝有些不悦这么多人为沈临渊求情，但还是碍于灵均以后会与他生了嫌隙，便答应下来。

　　悦文立刻看向易风邢，易风邢和居乐立刻起身跑出去找灵均，悦文也派了几个徒弟去找灵均。

　　“天帝陛下，可否让我和沈临渊单独说两句话？”悦文上前征询意见道。

　　天帝没有做反应，悦文当是天帝默认了，便大摇大摆的走了上去。悦文走到沈临渊面前，怜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蹲下身来，低声说道:“坚持住，天帝允了一炷香的时间，大家都去找灵均了，只要灵均来，定能保下你的命。”

　　“他能吗？”沈临渊有气无力的苦笑道。

　　“能的，相信我。”悦文笃定的说道。

　　“每个人都让我相信他，可是每每此言，都成了扎在我心口的一把刀子。”沈临渊绝望的摇摇头:“我谁也不信了。”

　　“临渊，你要振作。你这个样子，你若是死了，你该让灵均如何活？他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悦文说道。

　　“再？”沈临渊疑惑的抬起眼皮看向悦文，敏锐的抓住了悦文话中的字眼。

　　“你不是一直纠结你的过去？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曾经与灵均相知相许，可是你们之间横着你母神的命和灵均的一双龙翼，才做分离。这才有了你和你纳兰宫泽的缘分，其实你曾经最爱的人是灵均啊。”悦文怅然说道。

　　“是吗？怪不得。”沈临渊死寂空洞的双眼中流下泪来。接着沈临渊有些哽咽的请求道:“临死知道真相我心亦满足了。悦文上神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悦文立刻答应。

　　“在我书桌上有一个鱼骨吊坠，上面刻着‘蓝泽’二字......”沈临渊便哽咽的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在我这里，你的天机阁是我和昭明一起搜查的，只是你的一些书信成了你隐瞒实情，意图造反的铁证。”悦文说着便从袖子里拿了出来，递给了沈临渊。沈临渊脏污的手颤抖的接过吊坠，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字，眼泪又滑落一行:“悦文上神，多谢。”

　　“临渊，你一定要等灵均回来。”悦文再一次拍拍沈临渊的肩膀，心情沉重的起身离开。

　　悦文迈着沉重的步子下台后，沈临渊的目光无神的望向纳兰宫泽，他的手微微抬起，将吊坠从沈临渊的手中滑出展示在二人眼前。纳兰宫泽看着沈临渊，急切的上前几步，就被昭明喊住:“纳兰将军请注意场合。”

　　纳兰宫泽又将步子退了回去，他的动作让沈临渊的心彻底死了。沈临渊望着纳兰宫泽的眼睛，纳兰宫泽的目光时而东西闪躲，时而与沈临渊交织在一起，沈临渊将吊坠收在手心里，催动身上微薄的灵力，沈临渊一催动灵力，诛仙台上压制他灵力的法阵从他的头顶劈了下来，贯通了全身，让他彻心彻骨的疼。沈临渊强忍着疼痛，脸苍白如纸，痛汗淋漓。可他倔强的使用灵力将鱼骨吊坠用力攥紧打磨。法阵不断地的击在沈临渊身上，沈临渊嘴角的鲜血流入柱。

　　“哥哥，不要。”纳兰宫泽看着沈临渊的动作无比刺痛，此刻终于生了悔意，一些记忆从脑海中浮现在眼前，打湿了他的眼:

　　“蓝泽，这一千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身边没有蓝泽该怎么办才好？我看到为我拼命，为我上进，为了保护我赴汤蹈火的蓝泽，我就知道，我沈临渊这一辈子完蛋了。我很喜欢这个比我小七百年，却是我的大英雄的少年。蓝泽，虽然我是你的七殿下，但是你却是我的全部。现在，我还是会怕，如果没有蓝泽了，我该怎么办。”

　　“蓝泽，无论我如何选择，蓝泽是我怎样都不能放弃的人。”

　　“哥哥，蓝泽也是，永远也不离开哥哥。”

　　......

　　“蓝泽，好看吗？那日我见识过这支笔的神奇之处就想给你看。”

　　“好看，十分好看。”纳兰宫泽伸手握着沈临渊捏着神笔的手，将沈临渊拉进怀里，大手握着沈临渊的手慢条斯理的划出两个人的名字，纳兰宫泽紧紧抱着沈临渊看着停留在空中的“临渊、蓝泽”四个大字，“哥哥，我很喜欢这一刻，希望这一刻能够如我们的名字一样定格住。”

　　“如果定格了美好的时刻只有这一次，可是我们有那么多的时间，那么长的生命，我们之间不该只有这一刻。”沈临渊扣着纳兰宫泽的手说，“我想和蓝泽有无数个这样幸福快乐的时光。”

　　“哥哥，你......你真的太好了。真怕有人对你太好，花言巧语把你骗走了。”纳兰宫泽激动的抱着沈临渊说道。

　　“你忘了我所说的，我只要一个人一心一意的爱我，你说了你要给我。我相信你，我也只会爱你一个人的。”沈临渊说。

　　“哥哥说的要算数。”纳兰宫泽低头蹭了蹭沈临渊的脸。

　　“本殿下自然一言九鼎。”沈临渊说道。......

　　沈临渊望着自己握着吊坠的手，感受着手中的吊坠一点一点变成了齑粉，然后摊开手任它散去，就如他们的过去，都随风散了。只是过往越甜蜜，心上的伤口就越深。他拼了命想要得到的，却无一不辜负了他。

　　当一炷香掉落最后一截香灰，烛火熄灭，时间便到了，灵均还是没有出现。
　　“一炷香时间到。”天帝身边的神官宣布。

　　“立即行刑。”天帝刻不容缓的命令道，他的心里竟然是开心的，灵均终于放弃沈临渊了，就连沈临渊死，他都不愿意来见一面。

　　沈临渊平静的看着从四面八方飞来拇指细的铁链缠住了他的四肢，他的躯干，甚至他的喉咙。那铁链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他的心也跟着没有了温热。那个说会为他扛下一切的男人，没有及时出现。沈临渊竟觉得有些欣慰，至少他不想和他面对这样的生离死别。不管怎么说，上神从始至终待他都是极好，就是因为知道，才会让他如此痛苦啊。

　　再见了，这浮世。再见了，上神。

　　他的四肢百骸都在痛，他的喉咙喘不上气来，他的脑袋里只剩下痛，他就这样觉得痛，痛着痛着他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在他死后，众仙开始散去，天帝准备毁尸灭迹，易风邢和居乐肃然的跃上了诛仙台，誓死阻拦将诛仙台死死守住，违抗天帝指令。
　　纳兰宫泽一直僵在原地，失去了生气，终究没有勇气再上前一步。

　　众人僵持了一个时辰。
　　这时，一团奇异难辨却泛着魔气的光，轰炸在地，灵均的身形显现出来，他连站都站不稳狼狈的摔在地上。他衣衫褴褛，满身是血，身上时不时冒着魔气的黑烟，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性感的朱唇皲裂了口子，从一个高高在上清逸高洁的上神沦为不人不鬼不神不魔的样子。
　　众神见到，皆大惊，全都一拥而上惊呼:“上神。”

　　“灵均。”天帝迅速跑过去，将灵均抱在怀里。

　　易风邢和居乐也跑下诛仙台。灵均缓了缓神才睁开眼睛，看着乌泱泱的人头占据了他所有视线。他望了望所有人的脸，他知道他成功的回到了天界。可是这里是哪？
　　他发现没有沈临渊的脸，便虚弱的张了张口，问道:“沈临渊呢？”

　　灵均这一问，居乐控制不住的便哭了，他跪下求道:“上神，你快些起来救救临渊吧，他被诛死在诛仙台了。”

　　“你......你在说什么？”灵均心口一滞，一口气没提上来，口中竟涌出一大口血来。

　　“灵均，你伤的很重，先回去疗伤。”天帝说道，就要招呼众人将灵均带走。

　　灵均一把推开天帝，不知哪来的力气，将居乐提到面前，不敢置信的阴冷的问道:“你说什么？”

　　居乐指着诛仙台上沈临渊尸体的方向，哭诉道:“上神，你救救临渊，他死了。”

　　灵均沉重的吸了一口气，始终控制不了震惊而悲痛的情绪，一睁开眼的瞬间，他身边的神众都被他无法控制的魔族力量震开几米远。灵均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才发现他竟然落在了诛仙台，周围神众倒了一片，唯有昭明最先站起身来。昭明看着灵均拖着残败的身体，身上泛着魔气，显然是在捇神山那种生吞活剥的地方九死一生回来的，他竟然堕魔了。
　　昭明倍觉不可思议。

　　灵均的眼中只有外表与他一样狼狈的沈临渊，沈临渊安静的躺在诛仙台上，面色惨白，面容安详。灵均踉踉跄跄一步一步的迈向沈临渊，直到走到沈临渊身边，他才瘫软的摔在地上，他摸了摸沈临渊的动脉，不敢置信的喃喃说道:“你这孩子，怎么不等我回来？就因为我没告诉你，让你等我，你便这么胡闹？”

　　“可是，你怎么会？没我的允许，他们怎么敢这么随便夺去你的生命？你说了我与你一样做了魔，你就跟我在一起，为什么不等等我？我扛住了所有，我活着回来了，为什么你会......”灵均难过的说道，眼泪含在了眼眶。

　　台下的神众都站起身来，没一个人敢多迈一步。

　　“为什么？”灵均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诛仙台上空，众人无人敢应答。
　　他又重复了一遍:“沅陵，为什么？”

　　天帝咽了咽喉咙，紧张的说道:“魔王造反，沈临渊失职隐瞒不报，多次辩解，我给过他很多机会。他与魔王里应外合，才会让神武大街被血洗。按照天条历法理应处死。”

　　昭明此时看到纳兰宫泽还不知死活的站在人群中，悄悄走过去将他拉走，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沅陵啊，罢了。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割席分坐，音问两绝。”灵均说道。话落之间，灵均将沈临渊抱起，紧紧拥在怀里。
　　这时，灵均身上闪出一道冷光，雅姿剑出，剑锋正对着灵均的命脉一刀劈下。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雅姿剑被悦文的折扇撞击掉落。

　　灵均迟钝的抬起头，转头就看见悦文已经移身到灵均身边，易风邢和居乐也吓得跑上来。悦文看了看台下脸色苍白六神无主的天帝，低声提醒道:“灵均，你糊涂。临渊死的不明不白，你怎可一同去了呢？”

　　“悦文，这几万年我从没有这般累过。他已经灰飞烟灭，纵我是古神也无力回天。我既应了他与他同为魔，自然也愿同生死。”灵均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整个人也如沈临渊死前那般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的绝望。

　　“他一直等你回来，他也一定在等你救他。刚刚的绞杀只是灭了他的神魂，还未要打散三魂七魄，就被你这两个好孩子冒死阻拦了下来。灵均，临渊还有的救，前提是你要活着，他还在等你找到他，救他。他死前承认他是喜欢你的。灵均，别辜负了他啊。”悦文真假参半的劝说道。

　　果然，悦文的话奏了效，悦文看到了灵均眼中的熄灭的光芒重新燃起。

　　“此话当真？”灵均看向悦文依旧不敢置信问道，原来临渊已经喜欢上他了啊。

　　“句句属实。灵均振作起来，他在等你。”悦文说道。

　　没有什么比他在等你，更让灵均有了活下去的希望的。他痴痴的看了看，怀里毫无反应的沈临渊，却觉得他好像活着。

　　灵均原本不堪一击的身体，竟充满了力气，他将沈临渊横抱在怀里，低声说:“我们走。”

　　灵均带着沈临渊的尸首从此离开了天界，他手下的易风邢居乐和尚宴庄也一同跟着灵均离开，后来他们就住在人魔两界交界线的一座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