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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章 辛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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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天机阁阁主可不是好当的,上查一级神官,下查地仙人臣。建立的档案室一个接着一个,知道的秘密越来越多,得罪的人也就越来越多。天帝只看沈临渊的业绩,却不给沈临渊半分人力和保障,若不是天机阁住着位能撼天动地的古神灵均,沈临渊的天机阁怕是夜夜有杀手出入,取沈临渊的性命了。
沈临渊与纳兰宫泽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纳兰宫泽的心中难免心生怨怼。公务缠身,沈临渊本来计划好的辞去职务回魔界的事一拖再拖。沈临渊的身边尽是难处,公事繁忙,身边还跟着路人皆知喜欢着他的上神灵均,他手下的仙官,李星立场不明,是敌是友难以分辨,灵均的感情亦假亦真,他的前尘往事含糊不清,除了柳君扬,沈临渊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我听说有好几位神官弹劾你?”柳君扬给正埋首在书案上忙的不亦乐乎的沈临渊倒了杯茶。
“家常便饭罢了,这种折子天帝那里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了。”沈临渊无所谓的说道。
“天机阁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柳君扬坐到门口说道,也有提醒沈临渊的意思让他收敛一些。
沈临渊停下手中的笔若有所思,然后安慰柳君扬道:“这不是还有人罩着吗?”
沈临渊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些年天帝让他查这个神仙的旧事,查那个神仙的行迹,沈临渊把各路神仙都查个底朝天,早就积了众怨。有时候他在想,现在的他就像是曾经赵广善,为天帝鞠躬尽瘁身先士卒排除异己,天帝还是那个仁爱的天帝,可是赵广善却沦落到人人喊打。
如今的他,不也是如此?他的处境更是不利,他尽力为天帝办事落不到任何好处,若是办不好天帝就有理由任意处置了他。有时候沈临渊也会怀疑天帝是不是在假公济私,只是想除了他这个眼中钉,但有一点他知道就是现在他已经没办法辞官了,天帝不会允许一个魔界的人带着无数天界的秘密,大摇大摆的一走了之的。沈临渊知道,他没退路可走,也不能犯错,他的脑袋里紧绷着一根弦,但凡这根弦稍微松一下,他便万劫不复。
远处,李星一人神神秘秘的从灵均的别苑里面出来然后谨慎的出门去了。柳君扬见状疑惑道:“平日从未见李星与灵均上神有交集,可是总是在隔三差五的时候李星就会出入上神的别苑,你说他们会谈些什么事?”
沈临渊也抬头看向消失在天机阁门口方向的李星,思绪紧绷起来,他伤神的揉揉眉心说道:“灵均上神位高权重,突然被降职来到天机阁,却毫无差事可做。其目的可想而知。”
“你这是何意?”柳君扬不明就里的问。
“有些话不必说的那么明白的,灵均来这里不过是因为我罢了。”沈临渊提笔继续书写卷册,悠悠说道。
“你知道?”柳君扬突然惊讶的站起来看着沈临渊,他正要为沈临渊脑袋开窍,知道灵均喜欢他而高兴。
“知道什么?他故意接近我,实则不过是监视我罢了。李星不是我的近侍,他是天帝和灵均中间的传信人。”沈临渊不痛不痒的说道,但也表明现在的他对灵均的防备和抵触。
“......”柳君扬愣住了,一副正要惊喜的表情僵在脸上。
沈临渊见柳君扬许久未说话,便抬头望去看见柳君扬不相信的表情,又说:“今日初九,灵均上神每七日要见李星一面,李星出门后便会去太灵殿,他身上定是有灵均上神写的折子,你若不信我们可以试试。”
“试什么?”柳君扬问道。
七日之后,李星如常从灵均的别苑出来,他刚一出门,迎面刮来一阵风,风中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气,李星来不及反应身上的衣服好几处就被剑气撕裂。
接着,沈临渊和柳君扬在半空中你来我往的切磋的身影出现在李星的面前,李星无语的看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再看看自己的顶头上司正和柳君扬打的无比尽兴,只好默默回去再换一身衣服出门。
李星回到自己的房中,沈临渊和柳君扬便默契收剑,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迅速跟上去。沈临渊和柳君扬鬼鬼祟祟的来到李星的房间窗外,沈临渊信手拈来的捏了一个魔界的法术,施进李星的房间里。
正在房间换衣服的李星背后突然一凛,便倒在床边没了意识。沈临渊见状,与柳君扬翻窗而入,沈临渊在李星刚穿好衣服的身上肆意的摸来摸去,柳君扬眼角抽搐实在不堪入目。
“你不要一副饿狼扑食,饥渴难耐的样子行不行?”柳君扬忍不住嘲讽道。
“注意你的用词......有了......”沈临渊刚要与柳君扬斗嘴,就在李星身上找到一本奏折。奏折颇为普通,可写在外面的字迹却是灵均的,沈临渊拿着奏折走到柳君扬面前,他第一次觉得这还没有一块莲花玉子糕重的奏折,竟让沈临渊的心沉入谷底。
柳君扬接过来,沈临渊的手中一空,心便揪了起来,他一直以为他可以坦然面对灵均对他的监视与控制,但这一刻原来他面对真相的时候他的心竟这般难受。
柳君扬打开奏折,一目十行的看了一眼,再也没有对灵均是真的喜欢沈临渊这个事实的坚持,他有些不敢置信。
沈临渊目光在奏折上的内容停留了一会,然后没事人一样的将奏折收起来,重新放回李星的衣服里,先一步跳出了窗外。柳君扬默默的跟了出去,只听沈临渊走在前面若无其事的说:“我在天机阁的一举一动,每一个举措他都尽收眼底,天帝也心如明镜,我之所以还留在现在,是因为我每一步都很小心,没有留下错处。尽管天帝吹毛求疵,想拿我怎么样,也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君扬,我之所以会被如此提防,只因为我的身上有魔界王室血统。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天界没有奖赏,若是我一步走错,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柳君扬第一次觉得走在他前面的男孩子很不一样,也突然明白为什么沈临渊能成为万里挑一的人才。
接着,沈临渊拔出了他的无忧剑,正色说道:“做戏要做全,他马上就醒了。”
李星出门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他曾被沈临渊控制昏倒过,沈临渊和柳君扬依旧在切磋,剑芒噼里啪啦的四处飞溅,杀伤力太强,李星吓得饶了一大圈才出门。
李星走后,沈临渊和柳君扬便都回档案室,沈临渊叮嘱道:“除了监视我,其实灵均上神是很不错的,你不必冷待了他。”
“我一直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你的。”柳君扬低声说道。
柳君扬的话像棉针一样扎在沈临渊的心上,他笑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空洞望向灵均别苑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沈临渊请求着说道:“君扬,去帮我把蓝泽接上天界吧,我想他了。”
柳君扬没有说话,无声退去了。沈临渊一个人在档案室中,转了一圈又一圈,有意无心的看着一卷又一卷的卷宗。整个天界让沈临渊最觉得安全的地方,就是这档案室了。因为有天帝布下的禁制,也不谁都有资格能进来这里的。
沈临渊呆坐在室内深处的书桌前,望着一本古籍连书名都没办法不入眼,思绪不知飞向何处了。其实他心里明白,他带着柳君扬去李星那里验证的,不只是灵均在天机阁为了监视他,他是想告诉自己灵均对自己的喜欢,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
他想让自己清醒一下,又想让自己糊涂一点。这一刻,他竟有些累了,他突然找不到他执意来到天界,寻找他那三千年的空白意义何在?他让蓝泽失望生气,他在天界如履薄冰,他却没有一点收获,可是他的心就是让他徘徊在天界,前思后想也找不到离开天界的理由。
夜深了,沈临渊与纳兰宫泽又一年没见面了。
灵均轻轻推开档案室的门,又轻轻关上。像是受了感应似的,他直接找到沈临渊的所在之处。沈临渊就趴在书桌上,沉沉的睡着。灵均就站在两个书架之间,深深的望着他,周围的光线明亮,映在灵均眼中的沈临渊一次又一次让他控制不住的心动。灵均微微动了一下手指,整个档案室的夜明珠便失去了光芒,他又点亮了留下书桌上做装饰的小灯笼。
灵均凭空变出一把椅子,放在沈临渊的身边,灵均轻轻坐了上去。沈临渊卸下防备的睡脸近在咫尺,只要他微微低下头就能吻到。灵均一只手支在书桌上,他侧着身子将头抵在手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沈临渊。
他知道,这孩子太累了。他知道沈临渊一直在坚持什么,他不过是想找回曾经的记忆罢了。可是曾经的事......连灵均自己都不愿意去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处理的一塌糊涂,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清算不清。他不想让沈临渊再去背负砍掉他龙翼的自责,他不想让沈临渊知道他曾经为他做过的那些荒唐事——他曾试图用囚禁解决他们的问题。
但他希望沈临渊记起,他曾在深渊之中“上神”二字就是他活下去的信念,他曾因为天帝吃醋醉酒,他曾像绵羊一样温顺的偎在他怀里,也曾用妖冶的姿态让他失去理智。那时候,他是沈临渊的天,沈临渊是他的命。
可是现在......曾经的一切成为了他们的劫。
“太子......”你回来吧,不,你别回来......灵均无声的张了张嘴,又看清眼前的沈临渊,睡得如此香甜,但是久久用一个姿势睡觉的致使沈临渊身体不适,他竟坐起身来,还在梦中就要寻个舒服的姿势。灵均见状,立刻坐起身来,要倒向反面的沈临渊不轻不重的拉回来,自己送上怀抱,给沈临渊找个舒服的姿势,让他继续睡着。
沈临渊再睡沉了后,灵均将他与沈临渊的椅子变换了模样,两张方正的椅子变成一张太妃塌,沈临渊便更舒服的睡在他怀里。灵均视若珍宝的拥着他,竟这样抱着,拥着,一动不动的坐了一个漫长的夜晚,直到天界的朝阳重新升起。
满腹心事的沈临渊在档案室睡了一夜,他的意识刚刚清醒,就感受到他睡在一个人的腿上,那人的广袖作被盖在他身上,那人的手轻轻放在他的颈部,护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沈临渊不用去想就知道陪着他的人是谁,这个人总是这样,亦真亦假,默不作声的做着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情。可是沈临渊此刻的心竟无比安宁,他的手捏住了广袖的一角,紧紧的攥在手里又不得不松开,他再次缓缓的闭上眼睛。
天宫外面的天空微微泛白,灵均闭目养神了一个晚上,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低头看着还在假装熟睡的沈临渊,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临渊,辛苦了。”
佯装熟睡的沈临渊眉眼未动,可是他的心却狠狠一震。接着他就被灵均小心翼翼的扶起来,让他重新趴在了书桌上,他们周围又恢复如初,档案室里的夜明珠都亮了起来,他们坐的椅子也变了回去。书桌上的小灯笼熄灭了烛火,又恢复了它只是装饰物的职责。
沈临渊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灵均离开的脚步。过了好一会儿,沈临渊觉得他的心又开始杂乱起来的时候,他产生了一种诡异想法“灵均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了”,他犹豫了一会儿,坐起身来环顾除了一列列书架和无数的卷宗之外,再无其他人,竟证实了他诡异的想法。
沈临渊的思绪更加沉重了,他说不出所以然来,但他知道这些都是与灵均有关。
沈临渊拖沓着到日上三竿,才从档案室出门。他一打开门,就看见灵均置了把躺椅,懒洋洋的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他的身边放着一米见方的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他熟悉无比的静气凝神的汤药,还有深得他心的早膳。沈临渊觉得他的胃好像长在灵均身上,他爱吃什么,灵均了如指掌。
这时,老庄走来了,端着洗漱换洗的东西来伺候他。沈临渊觉得灵均此举有些唐突,但也不知如何拒绝。
“阁中可用之人都出去办差了,你也不要觉得拘泥,你的地位品阶在我之上,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老庄和蔼的笑着。
沈临渊的目光越过老庄望向灵均,心想他一定是累坏了,可是他却反过来说他辛苦。
“上神他......”沈临渊想说两句关心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沈临渊只好笑着接过老庄手上的东西,自己去处理了。
为什么?明明几个月前他打碎了灵均那么多法器,将命卖给灵均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这般难受。这几个月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为何他却生出了这般抵触的心里?难道真的像灵均说的,他太辛苦了?他太累了?
沈临渊想着也许这次早膳是个机会,更何况他没有和灵均打招呼,就让柳君扬去接纳兰宫泽到天界来了。是他有错在先。
沈临渊调整好心态,焕然一新,精神抖擞的出来,坐在灵均的对面,看着天朗气清的早晨赞道:“今天天气真好!”
“......”灵均依旧闭着眼睛,没有接话。
沈临渊知道灵均没有睡着,沈临渊也不气馁,过了一会儿又说:“上神,今日心情如何?”
“......”又是一阵沉默。
沈临渊觉得自讨没趣,心想是不是昨日他和柳君扬偷看他写的折子的事漏了马脚,被灵均知道了想到此,沈临渊竟然心虚了。
沈临渊也不知道灵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三度张口:“上神......”
“再不吃早膳,可要与午膳赶在一起了!”灵均睁开眼睛打断了沈临渊的话,他的声音沉沉,低而缓,缓而柔,竟有些哄孩子的口气。
沈临渊听后,耳根烧红,心也蹦跳的欢快了几分,他悬着的心又落回去了。
“我觉得,我若盯着你吃终究是失礼的,想不到你竟盼望着我这么做?”一个男人用富有诱惑力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的语气说话,任谁都会心动的。
可是这对沈临来说,即是享受又是酷刑。
“我没这个意思,上神您还是休息吧。”沈临渊傻呵呵一笑,敷衍过去,便立刻埋头吃饭。
灵均继续闭目养神,语气变回正常,近似于冷淡的说:“天机阁的人我都派出去做事了,云溪家的事也解决了,满门抄斩也算可悲。但是最近你上查下巡,惹得很多神官不满了。人活着,总会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每个人都捂着不堪的过往重新生活没什么不好,总好过一直不堪下去。你这样触碰别人的禁忌和底线,总会引火烧身。你当该收敛了,临渊。”
“这是我的职责,有些人的确十恶不赦,难道就让他们逍遥法外吗?无论是赐福的天官还是纵恶的神仙,只要有一言一行,就要为此付出代价。”沈临渊正义凛然的说道。
“你说的有理,但是临渊你要知道,这个世间不是非黑即白,非善即恶,人是如此,世间也是如此。”灵均正色道。
“但在我这里,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纯粹!”沈临渊坚定的说道。
“......”灵均严肃的望着沈临渊,仿佛看到了他头顶悬着的一把夺命的利剑,可最终他无奈的妥协了:“罢了。”有他护着,沈临渊虽不能横着走,但也不会有人有机会伤害到他。
过了一会儿,沈临渊突然开玩笑的问道:“上神也有不堪的一面吗?”
若是旁人,灵均定会觉得这话太过失礼刺耳。灵均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有,而且、很多。”
沈临渊愣了一下,转移话题道:“若是赵鎏的话,那便不是不堪了。那不过是赵鎏纵恶的报应罢了。”
“嗯,你说得对。”灵均沉吟片刻,又躺了回去,颔首笑道。
沈临渊转身倚在椅背上,也和灵均一样,懒洋洋的享受着这美好的天气。沈临渊心想,原来他们之间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