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太子》福豆豆

27、第二十六章 天神也会醉

　　第二十六章

　　轿子停在了太灵殿，昭明站在门口候着灵均。太灵殿中，天帝已经等候多时。灵均走进太灵殿，昭明为他们关上殿门，安静的在外面守着。这副场景他见过太多次了，天帝与灵均经常把酒言欢，即使殿门紧闭，他们的欢声笑语也能传出来。天帝威风凛凛的样子，愁眉不展的样子，龙颜一悦的样子，勃然大怒的样子他都见过，可是天帝最无忧无虑，肆意开怀，最不像天帝的样子，他只在灵均在天帝身边的时候见过。

　　把酒言欢，纵情高歌，肆意欢笑，彻夜不眠，这就是天帝与灵均之间的快乐。而他就像现在这样守在殿门外，一等就是半夜。听老一辈仙娥说，以前每次灵均上神是彻夜不归的，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再晚灵均也会回去的。

　　昭明想，一定是遇见太子之后吧。虽然他不知灵均遇见太子之前是什么样子，但是灵均遇见太子之后的样子他比谁都清楚，因为那段日子他跟随灵均左右，灵均为太子做的一切，倒真不像传言中那个冷漠无情的灵均上神。

　　曾携子上公堂状告太子的赵广善，灰头土脸的几次求见灵均，终是能迈进灵云殿。开门的正是昭明，昭明看到赵广善瞳孔一紧，然后低下头给赵广善让路。赵广善步履匆匆的进寝殿去。

　　昭明心不在焉的沏了茶给灵均和赵广善送进去，在门外就能听见赵广善苦苦哀求的声音，赵广善低三下四的说：“神尊，小神到底哪里得罪了您？您不妨说出来，小神定会改正的。”

　　“怎么，前段日子广善神君气焰不是很高吗？”灵均冷漠的声音从殿内传来。灵均上神就像有千面脸，对易风邢一个样，严厉；对居乐一个样，放任；对他，客气；对赵广善，冷漠。若说最特别的那个，就是太子，灵均上神对太子不仅是温柔体贴更多的是默默守护，总结成一个字就是宠。

　　比如，灵均几次三番救走处境尴尬的太子。灵均为他留了一间房，每日三扫，尽管太子永远不会踏进去。灵均每逢佳节，饭桌必须多留出一副碗筷放在他正对面。灵均送太子文房四宝，教他修炼问道，还有为了不让太子欠昭明的情，许昭明诺言。

　　“没有为什么，看你不顺眼而已。”灵均敲着桌子，昭明这才回过神将茶端进去，给灵均倒茶。

　　“这......没有理由？”赵广善坐在门口位置的椅子上脸色铁青。

　　昭明给灵均倒完了茶，就退了出去。灵均抬眸看了昭明魂不守舍的背影一眼，捏起杯子就放下了，好烫。

　　“没有理由，怎么，这个理由让广善神君不满意了？”灵均漫不经心的蔑视赵广善，灵均很少这样针锋相对，给人难堪。

　　赵广善更是羞愤交加，拍案而起，看着灵均，冷哼道:“果然是古神就了不起了，仗着身份对我等小辈以大欺小，难免有失古神的身份吧。”

　　“本神就是这种人了，广善神君还是好自为之吧。来人，送客。”灵均也不屑与他争执，立刻下了逐客令。

　　昭明将骂骂咧咧有失大体的赵广善送走，回去复命的时候，被灵均叫住了。

　　“今日，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这茶的温度不对，你待人彬彬有礼，今日连杯茶也没给客人倒，昭明你有什么心事？”灵均看着昭明敏锐的问道。

　　“上神恕罪，今日昭明的确没有做好。下次定不再犯。”昭明俯身道歉。

　　“正面回答我。”灵均咄咄逼人，一双眼眸射出了冷光。

　　“这人无德无教，不仁不义，看着讨厌。亏得号字广善。”昭明说这句话似乎极力压制着厌恶的情绪。

　　“那你有所不知了，他独子号字广德，更是个无耻之徒。”灵均竟笑了起来，“我倒是从未问过你，你的仇家何许人也？”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昭明可否问神尊一个问题？”

　　“你问。”灵均漫不经心的说。

　　“神尊为何要处处针对赵氏神族是为了太子吗？还是你们......有私怨？”昭明问道。

　　“为了天界。”灵均理所应当的说。

　　“即是为了天界，神尊可是为了维护天下正义，天上地下都传灵均上神铁面无私，是这三界最公正不阿之人。昭明人微言轻，却做不到上神这般惩恶扬善。昭明将这条命给神尊，请神尊为我昭家洗去冤屈，为轮回的放生仙伸张正义。”昭明说着噗通跪了下来，咚咚咚的向灵均磕头。

　　“你的仇家是赵广善？”灵均疑惑的问。

　　“正是。”昭明沉痛的说道，咬牙切齿的说道:“赵广善颠倒是非，家父含冤，昭家被抄。父母双亡，兄弟惨死，府邸被拆，我一个孤子流浪在外，他步步紧逼，将我赶尽杀绝。”

　　“如此......”灵均倚在榻上把玩起床前的冰魄琉璃盏，陷入沉思。

　　昭明的事被搁置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易风邢将昭明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昭明底子干净所有事情也就是昭明所说的:

　　三千年前，昭觉云是个新飞升的上神，功德惹眼。在十二重天任了职，倒是个好神官想为三界做些事。只可惜他做的第一件事就得罪了赵广善。昭觉云当年提出要改建弱水河的堤坝，因为弱水河每两千年就会怒潮，重新更换血液。恰巧他飞升那年，河怒刚过，弱水堤坝被被冲的残垣断壁，时刻会河堤崩塌，弱水流入人间，灾祸一发不可收拾。

　　重修弱水河堤之事被这个新上任的上神提起，却不是个好时候。河堤一次被冲毁，这工程之中负责人捞了多少油水，是可想而知的。然，这负责堤坝修缮的正是赵氏家族。赵氏因昭觉云提议的大整顿，折了赵家几处旁支。天界朝野从赵家一家独大，变成了三足鼎立之势。西方功德神负责财运的赵家，南方时运负责人间四季更替，昼夜交替的云溪家族关家，然后就是北方祸福运负责旦夕祸福的昭家。这三家互不来往，各司其职，没想到昭觉云将手伸到赵家，赵家被削弱自然不会让昭觉云好过，两家明争暗斗了一千年，昭觉云此人“孤云独去闲”，性格放荡不羁，与人为善，但就是没什么人缘，朋友甚少。

　　后来昭觉云的仕途不顺，一再被贬。最终被贬至弱水放牛，突然有一天性情大变要毁了弱水堤坝，欲淹没人间触怒了天帝，人证物证俱在，终是百口莫辩，被抄了家。

　　“此事，时间长远，已经立了案。如今旧事重提，若想翻案怕是难上加难。”易风邢为难的看着灵均。

　　灵均看着一些旧时资料，颇为头疼的将典册扔到一旁，“真是棘手。而且这里还有放生仙的事，放生仙杀戮同族也是人证物证俱在，这昭明的恩还真是不好还啊。”

　　“神尊可觉得这里面有冤？”易风邢狐疑的说。

　　“难说，昭明此人不好琢磨。”灵均摇摇头，“既已经答应他，总要兑现吧。”

　　“神尊下一步该要如何？”易风邢恭敬的问道。

　　“此事与天帝也有些关系，不好与他直说。”灵均犯难。

　　“你们之间也有隐瞒？”易风邢震惊道。

　　“风邢，现在沅陵可是三界之首天帝，已经不是与你我谈笑风生的轻狂少年了。这伴君如伴虎，圣意难测。”灵均幽幽的说道。

　　易风邢皱了皱眉，看着灵均，还是说了心里话，“有些话我想你不爱听，但我还是想说。这些事本来与你没有关系，就是为了那个太子。碰了这么大的烫手山芋，此事非同小可，很容易连累到你。我不明白，太子就有那么好，他到底哪里吸引你？鸿德道君已经提醒过你，情乃是你的死劫，动情必死......”

　　“风邢，我对太子......没有你说那么看中。”灵均看着易风邢为他担忧，他终是说了心里话，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为太子做那么多事。若是情，言之过早了。

　　“希望如你所说，不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易风邢看着灵均大义凛然的说道。

　　灵均看着易风邢微微一笑，扬手道，“去做事吧。”

　　易风邢一出门就看见居乐，太子和昭明坐在院子里打牌，居乐愁眉不展的盯着手上的木牌，再看看对面两人的形势，叹道:“我又要输了？”

　　“居乐，你在赌钱这方面不在行的。”太子笑嘻嘻的说道。

　　易风邢沉了一口气，走过去，厉声说:“赌博？你们好大的胆子......”

　　“风邢，你可还有公事？来来来，一起。”太子带头就要拉着易风邢一起玩。

　　易风邢更是凶狠的瞪着太子，太子讪讪一笑收回手。三个人继续重新洗牌，打了两圈，居乐依旧被两个人欺负的接连输。居乐翻着手里的牌，不知如何是好。居乐犹豫不决的拿出一张牌要扔出去的时候，易风邢忍无可忍的拉住他，“像你这样玩，多少钱都被这两个鬼精骗了去。”居乐脸一红，就见易风邢探过头来将他手里的牌收好，换了另一张扔了出去。

　　“观棋不语，风邢上神。”昭明温和的笑着说道。

　　“这是赌博，不是棋。我若是赢了，我们五五分成。”易风邢侧过头看向居乐，居乐看着易风邢十分认真的样子，怔怔的点头，溢满了幸福感。

　　易风邢一勾唇，转头凶狠的拍案，“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再如何串牌，一个如何算数洗牌。”

　　昭明和太子被吓得一愣，昭明一脸无辜的微笑，太子也反应极快无比委屈，“风邢，你怎么这么说我们呢？我们是凭本事赢得钱。”

　　“投机取巧，好本事。”易风邢看着太子冷笑一声，连取牌的架势都像上战场，将昭明和太子吓得不得不手脚老实。

　　几圈玩下来，易风邢倒是为居乐将本钱赢了回来，居乐拿着易风邢为他赢回来的钱，更是狂送秋波。太子和昭明眼看要输老本了，立刻推牌不玩了，给母神请安的请安，去弱水放牛的放牛。

　　后来，昭明有了第一次见到天帝的机会，因为灵均每日要上朝，昭明就成了陪侍。等早朝下了，灵均出来的最晚，身边跟着个华贵黄袍，头束金冠，脚踏金靴的男子，男子看着灵均微微一笑，晴空万里，抬手接过陪侍的递来的折扇，敲了敲灵均的手臂，与之谈笑。

　　“陛下，刚下朝。众神未散，注意仪表。”灵均倒是有些疏离的退了几步与天帝保持距离。

　　等众神散了，只有昭明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殿外，天帝疑惑的看着远处瘦弱的昭明，“咦？有人未走，是哪位仙家？”

　　灵均望过去，淡淡说道:“我的陪侍。”

　　天帝与灵均一起下了台阶，走到昭明面前。昭明第一次里的这么近看着天帝，这个天帝看起来比灵均年轻一些，一双眉眼却生的犀利，高鼻峰，薄唇壑，面若敷粉，唇若点彩，生的极为标致，虽逊色灵均一些，比易风邢成熟，比太子稳重，比居乐健硕。王者之气之盛，睥睨之气之足，威严之姿之烈，让人忽略了他真正的妙龄。

　　“参、参见天帝。”昭明反应极快，向沅陵跪下来。

　　“平身。”沅陵高兴随意让他起身，然后欲约灵均一起吃午膳，灵均婉言拒绝，终是逃了午膳没逃过晚膳。晚膳沅陵再约，灵均就不得不去了。灵均带着昭明，太灵殿里欢声笑语，昭明就在外面坐在台阶上等着，直到天帝累倒睡了，灵均才从太灵殿出来。

　　每一次，灵均身上酒味甚浓却清醒不醉，带着昭明往灵云殿步行回去。灵均从没醉过，这是昭明记忆中与天帝畅谈的灵均。

　　“回去了，尽量与太子少提及，我与沅陵喝酒之事。”灵均严肃的嘱咐道。

　　“是。”昭明颔首。

　　灵均匆匆回灵云殿，不过也是守着一间空房，怕的就是突然有一天太子坐在他的床边，等着他回来，醋起他与沅陵来。

　　灵均将外袍脱下随意扔到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轻轻叹了一口气，终是疲惫的躺倒床上睡去。

　　昭明从回忆中抽回神来，等的疲惫了，跟随的仙娥送来一件外袍让昭明穿上。

　　太灵殿中，沅陵给灵均倒上一杯酒，感叹道：“这是朕亲自酿的，为的就是今日，你我可以这么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一如往昔可以彻夜长谈。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五百年。”

　　“是临渊接的帖子，昭明总是有本事达到他的目的，况且他的身后有三界独大的天帝陛下呢。”灵均淡淡的说道。

　　“灵均，朕知道过去那些事让你很难过。可是，这与昭明没有关系，下令的人是朕，朕......唉，灵均，我们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吗？”沅陵举着酒杯说道。

　　“天帝陛下，一切都不一样了。就像我身边有临渊，你身边有昭明了一样。灵均从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灵均说话向来一针见血。有些东西早就变了质，为何还要反其道回到过去呢？

　　“沈临渊尚可回来，我们亦可将旧事抛却。”沅陵激动地说道。

　　“不，陛下。有些事过不去，只要关于临渊，什么事都过不去。”灵均无比认真的说道。

　　沅陵再次给两个人倒满酒，听到灵均的话心里一沉，将酒壶放在桌子上，“灵均，若是我知道有一天，你我会走到这般田地，我宁可不做这个三界之主。”沅陵痛苦的说。

　　“朕知道朕伤了你的心，可朕已经做了补救。如今是真心实意要与你和好如初的。”沅陵将一杯酒递到灵均面前，“我作为三界之主，事事要为三界考虑，我已经很努力了，灵均，我已经很努力了。”沅陵很脆弱，他痛苦的哀求的看着灵均，“我可以为三界做任何事，如果要伤了你我之间的情意，我若能未卜先知，我死也不做。”

　　灵均看着沅陵递过来的酒，慢吞吞的接过，看着那酒杯中的清酒，心中的坎终究是过不去：“一笑泯恩仇，往事一笔消。陛下，你们欠的终不是我。”灵均慢慢放下酒杯，向沅陵作礼:“陛下，灵均告退了。”

　　灵均头也不回的走了，昭明候在门外，看着灵均走了立刻跟了上去。

　　“神尊。”昭明说话的语气永远都不会变一样，轻而温，但此刻又多了急切和卑微：“神尊，请神尊原谅陛下吧。在陛下的心里，神尊才是最重要的。神尊的原谅对陛下来说......”

　　“昭明，你若还有悔过之心，就不会是在这跪着求我了。”灵均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昭明抬起头来看着灵均的背影，发现灵均的步伐竟有些不稳，再紧盯着又走的稳健异常。

　　灵均回到住处，房间留着灯，沈临渊在灯下翻着神界神女仙女的花名册。灵均站在房中，沈临渊闻到了浓烈的酒味，下意识的立刻将身边的书都藏了起来，塞在桌子底下。

　　“喝酒了？”沈临渊站起来十分自然的问。
　　“嗯。”灵均轻轻颔首，眼睛一直盯着沈临渊，沈临渊站在桌子前没有过去。

　　“我有事想对你说。”沈临渊说道。

　　“嗯。 ”灵均勾唇看着他，向他缓缓走过去，沈临渊有些紧张的看着灵均。

　　“我不知道你是神龙，我今天还咬了你致命之处，我向你道歉。原来你真是天神，原谅以前我对你的亵渎。”沈临渊郑重其事的说道。

　　“临渊。”灵均走近沈临渊，看着他，“你若喜欢再咬个十回八回都没关系，你若想，我这条命都能给你。临渊，临渊啊，只要你不是我做的一个梦就行。”灵均有些心慌的说道，这是他最怕的。

　　灵均的醉意越来越浓，他站不稳的要往后倒去。沈临渊吓得一把拉住他，灵均倒在沈临渊怀里，将沈临渊紧紧抱住。沈临渊撑着灵均往床边移，让他躺在床上，沈临渊看着灵均低声的说:“上了天界，你不高兴。”

　　“没有。”
　　“明明就有，你从来不喝酒，今日却一个人喝闷酒。”沈临渊的就是再傻也看出灵均的情绪有多低落。

　　“没有。”灵均反口否认。
　　“是不是在天界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你们几个神仙要住在魔界？”沈临渊犀利的问道。其实，这件事他早该发现了。

　　“......”灵均闭着眼不回答。

　　沈临渊以为他睡着了，叫灵均一声，灵均又应了。

　　“我以前是不是个神仙？”“......”

　　“灵均，你为什么喜欢那个沈临渊？”
　　“是你。我就喜欢你，没有理由。”

　　“......那曾经的我怎么死的？”沈临渊不依不饶执着的追问。
　　“是不是你的前世对你很重要？”灵均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沈临渊，“还是你想做前世的你？”

　　“我、我这不是好奇嘛，大家都将我看成曾经的沈临渊，我变成曾经的那个人不好吗？”沈临渊耸耸肩胸怀宽广的说。他只是想成人之美，至于他真正想做哪个沈临渊，又有谁在乎呢？

　　灵均坐起身来，复杂的打量着沈临渊，沈临渊也不知所措的回望着灵均，生怕灵均一生气就将他一掌拍死，可他听灵均说:“你的过去也没什么好说的，一生顺风顺水，只不过后来一道天劫要了你的命......曾经的那个你对我千依百顺，你能做吗？他喜欢粘着我，你能做吗？他不会在我吻他的时候将我推开，你能做吗？”

　　“......”沈临渊睁着眼看着灵均，好吧，他都不能。

　　“你做不了前世的你，你做真实的自己就好。我喜欢的是你的人，而不是曾经的或现在的什么样子的。你不要有补偿或感激之心，更不必讨好，知道吗？临渊。”灵均拍拍沈临渊的肩膀，可能是累了灵均躺下去假寐。过了一会儿，灵均皱着眉又突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双手架着沈临渊的腋窝，将沈临渊拖到床上来，反身就将沈临渊压在身下。灵均一挥手，房门关闭，烛火熄灭，床幔拉上。

　　房间一陷入黑暗，沈临渊突然产生了紧张感，生怕灵均对他图谋不轨。

　　“喂，你不要解我衣服。”突然沈临渊大声惊呼。
　　“睡觉当然要宽衣。”

　　“喂，不要再脱了，给我留两件。”沈临渊咆哮道。“喂，你也别脱啊。”灵均脱着自己的衣服，沈临渊就帮他穿回去，反反复复，没个结果，反而累的沈临渊一身汗。“这样睡，不舒服。”灵均不满的嘟囔，像是在撒娇。

　　“不要用这种口气说话，你脱了，我就睡不着了。”沈临渊拒绝道，心惊胆战的。

　　“睡得，睡得。”灵均的力气很大，他张开眼睛看向沈临渊的时候，竟是冰蓝色的瞳孔，若有若无闪着光。他将自己的衣服脱得干净，沈临渊吓得全身僵硬的紧盯着他的眼睛，哆哆嗦嗦的说:“你能不能把你闪闪发光的眼睛闭上？我的娘呀，我会吓死的。”沈临渊惊恐的看着灵均，甚至带着哭腔。

　　灵均后知后觉的眨了两下眼睛，眼睛倒是不发光了但蓝色的瞳孔依然在，脖子上的逆鳞有散出淡蓝色的光，头上的龙角也冒了出来，灵均将赤裸上身的沈临渊揽进怀里，清凉的身体让沈临渊打了冷颤，沈临渊推开他，向后挪了挪，一伸手就摸到了一个硬物，手感坚硬，依旧是清凉的。沈临渊看着灵均闭着眼睛，也就不怕了，他对头顶的硬物十分好奇，他用力扯了扯。灵均不满的再次将他揽到怀里，哄着沈临渊:“乖，不要玩我的龙角，我睡不着。”

　　沈临渊触电似的抽回手，天哪，没想到灵均喝醉了是这副样子，原形毕露。

　　灵均的怀里很冷，两个人贴在一起久了，沈临渊才勉强适应，灵均睡了一会儿，就习惯性的将躲开的沈临渊抱回来，低声唤了一声:“临渊？”

　　“嗯，老子在。”沈临渊生无可恋的躺在灵均的怀里，感受着凉意习习似秋风的体温，终是不情愿的配和着躺在灵均怀里，久了两个也就暖和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