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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乌龙与尴尬 ...

  •   第二十章

      沈临渊终是在流瀛山的死亡之海受到教训的,回到灵云殿后修炼比以前更为刻苦起来。灵均为沈临渊抄了新的心经修炼,但没有什么起色。
      这日,沈临渊修炼累了,就休息片刻。灵均从房间走出来,向沈临渊招招手。沈临渊只得懒踏踏的挪过去,灵均带着沈临渊走到了后墙,将墙推开,两个人绕过冷泉,进了那个冰洞。
      沈临渊发现墙上的所有字画都被收起来,置进棺材里。灵均站在门口指了指里面对沈临渊说:“进去看看,喜欢哪件法器,随便拿。”
      沈临渊疑惑的看着灵均,迈着狐疑的步伐走进去,上次他来只是赞叹了一番这些古董的奇异的材质。这次,沈临渊终于能认真看着冰洞里整齐摆放的神仙之物。
      沈临渊拿起一个小盅,细细端详起来。青白瓷质,花纹繁复,握在手里清清凉凉的。灵均倚在门口不缓不急解释:“苗慈繁花蛊,集百花之精,滋养荼蘼,这盅里就存着一朵永不开花的荼靡的种子,花不开情不散。”
      “这有什么用?”沈临渊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东西带到地府,可唤醒彼岸花。没什么用,当时觉得你会喜欢就向花神讨来了。”灵均淡淡的说。
      沈临渊惊讶地看着灵均:“给我的?”
      “嗯,以前的你很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法器。”灵均望向那黑木棺材说道。
      沈临渊也望向那棺材,他到底死了多久?
      “不知道现在的你喜不喜欢?”接着沈临渊就听到灵均不确定的问道,他在乎现在沈临渊的感受。

      沈临渊心里一暖,看着灵均怔怔出神一会儿,微微点点头:“尚可。”
      他放下了苗慈繁花蛊,注意力又看向一把折扇,扇子是竹子形状的,扇骨上阴刻的花纹颇为细致,雕出一条腾云驾雾的龙来,质地又像玉一般之地清凉光滑无瑕。展开扇面来,扇面是用类似他那张卖身契的棉纸,上面画着一个男子仗剑的背影,题字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落款是一个叫悦文的人所做。
      “这把青玉扇是一个傻瓜所刻,也是这百件神器中灵力最低的一个,除了扇扇风无甚用处。”灵均看着沈临渊拿着青玉扇笑道。
      “那个傻瓜......是这题字之人,悦文?”沈临渊晃着扇子好奇的问道。
      “非也。悦文不过是心血来潮题了字,他还没有这雕玉的巧本事。”灵均心情很好,语气很轻快。
      “奥。”沈临渊放下青玉扇,四周转转,整个墓穴里的宝物可谓琳琅满目,什么惊心鼓、聚宝盆、索情书......都是些有趣的。灵均在他门口一个一个为沈临渊解释法器的来历,有何作用,从何人那里“威逼利诱”的讨来,很多稀罕物无不是灵均费尽了心力。沈临渊心里感激,也有些遗憾。若是他投个女儿身,怕是对灵均爱慕的不能自已,死心塌地了吧。
      沈临渊看够了,灵均就带着沈临渊出去了。
      “那个冰洞除了我只有你能进,若是你想玩哪个法器了自己去取便是,我让居乐将每个法器如何使用有什么大忌,都编写成册放在冰洞之中。”灵均体贴的说道。
      沈临渊愣愣的点点头,居乐和老庄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聊着天上的八卦,乐不可支。看到灵均和沈临渊出来,居乐立刻倒了两杯水放在桌子上,灵均吩咐道:“居乐晚些到我房里来,找一个空白的册子。”
      “是。”居乐立刻起身应道。
      沈临渊看着灵均说的是真的,立刻有些受宠若惊似的:“真的是太麻烦了,那些宝贝太贵重了......”
      “它们是你的,若是不喜欢的打碎了也无妨。”灵均转头十分亲切的说,但怎么看都有一种挥金如土的感觉。
      “那......那......成何体统。那些法器虽是厉害,只是舞起来应该不怎么趁手......”沈临渊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碎石说道。
      “啊!我记起来了,昨晚你问我讨一把兵器,我应你便是。”灵均恍然大悟,沈临渊一直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他想要兵器啊。
      沈临渊立刻睁大一双大眼睛,洒满星光的望向灵均。灵均看着沈临渊微微一笑,煞是迷人。灵均伸手双手聚灵,一手燃起橘黄色的火光,一手涌起冷冽的青光里夹杂着魔界气息的剑气,慢慢两只手掌中显出两把剑来。
      沈临渊看到目瞪口呆,被灵均手上的两把剑吸引,一把黑体银峰散着黑气冷光,一把细长相对精巧但总觉得威力无穷。
      “左手的叫无忧,右手叫雅恣。持无忧剑的人一定要一尘不染,襟怀坦白,心无杂念方能发挥此剑的力量。雅恣剑要求深厚的修为,而且此剑极为认主。你喜欢哪个?”灵均看着沈临渊温声问道。
      沈临渊思考了一会儿,为难起来:“兵器虽所向披靡,但是以我的资质怕是哪个都不能驾驭吧?”
      “你若喜欢,哪个你都用的来。”灵均将两只手向前摊在沈临渊面前,沈临渊的视线在无忧和雅恣之间来回游移,最终不确定的指向了雅恣剑。
      灵均对这个答案也颇为意外,无忧剑是沈临渊曾经的佩剑,重生的他竟然选择了灵均的佩剑雅恣。罢了,他喜欢就好。灵均一挥手收起了无忧,将雅恣握在手中,看向沈临渊,“喜欢这个?”
      沈临渊迟疑的点点头,然后腼腆般的笑了笑,眉眼中全是欣喜。
      “那就这把。”灵均爽快的说道。
      这时,居乐和老庄惊讶的站起来,低声说道:“神尊。”
      “把你的手伸出来。”灵均对沈临渊说道。
      沈临渊将右手伸过去,灵均伸手就将沈临渊的手心划开了一个口子,沈临渊吃痛的皱了皱秀眉,灵均伸手握住了他流血的手,引出些灵力。沈临渊不知道灵均做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掌心的伤口竟然不痛了。灵均收回手背到身后,颇有收徒一般的架子垂眸严肃说道:“雅恣嫉恶,睚眦必报,它吃过了亏无论如何都会讨回来。你要照顾它的心情,无忧是灵器,雅恣可是神器。”
      “嗯。”沈临渊开心的看着灵均将雅恣剑递过来,他伸手接过,雅恣剑似是拒绝般的挣扎了两下,沈临渊的右手握紧后,雅恣剑也就安分了。
      灵均满意的看着沈临渊,转过身去右手端起茶杯浅尝一口,抬起眼皮就看到居乐正用复杂的看着他颤抖的左手。灵均将颤抖的左手垂下藏进袖子里,淡淡的看了居乐一眼。
      “好好教临渊练剑,修习心法。”灵均说完,就回房间去了。

      晚上,居乐拿着一本空册子来到灵均的房间。斜倚在床上,手上把玩着青玉扇。居乐走过去关心的问:“将雅恣送出真的好吗?那可是睚眦神所赠。你的手......”
      “雅恣溶于我之血肉,只要离得近无妨。”
      “为什么?您为何不直接将无忧归还他,而是将雅恣送出?”居乐十分不解。
      “居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幸运,只要努力了就能将心爱的追到手。临渊他终究是不爱我的,他终究是要走的。他不是以前的太子了,他的心性也不是那般纯净,就算给了他无忧,他也拔不出剑来,就像曾经的珂薇一样。”灵均垂下眸轻轻的说,至少现在的沈临渊做不到将无忧剑拔出鞘。
      “你要放他走了?你怎么能放他走了?这几千年谁又明白您的苦?您守了他几千年......”居乐激动的红起了眼眶。
      “居乐。”灵均第一次没有指责似的打断居乐的话,他近似叹息一般,全身透着一种挫败感,“冥冥天意罢了,我拥有的太多了,自然失去些什么才是平衡。”
      “......神尊......为什么不把一切告诉他?”
      “告诉了他,只会让他痛苦。上辈子他受的苦太多了,这辈子我只想给他一个家,无论他要不要,灵云殿永远都是他的家,你可懂得了?”灵均最后意味深长的看向居乐,居乐知道灵均的意思,待沈临渊为主,待沈临渊为亲,任何的不满都该咽进肚子里。
      居乐别过头去,走向书桌旁一言不发的赌气起来,拿起毛笔蘸上墨等待灵均发话。
      “寒玉碎,水系,取材极地深井......”灵均的不缓不急的逻辑清晰的说着,居乐无声的写着。
      房外,沈临渊站在窗子后低头沉默不语,灵均的寝宫太大了,他和居乐说的话他虽未全数听到,但灵均句句都是为他,句句护他。可他,无时无刻不在为离开做准备,灵均竟然全都知道,默许他的意图与行动。
      沈临渊啊沈临渊,你还真不知好歹啊!只是,如果灵均不对他有那样的想法的话,他为灵均肝脑涂地也不是不可能的吧。虽然他有无限的好奇,前世恩怨,他是谁,他曾在哪里?他做过什么?可这些与自由和回归人间比起来,都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沈临渊一个人出去走了走,不知不觉走到了灵云殿的大门,陈旧的大门涂着红锈,灵云殿哪里都好,唯独这扇大门似乎不招待见似的,无人理会,俨然是个摆设。沈临渊如今会了些仙法道术,推开那扇大门不过屈指之能。沈临渊将手掌贴在大门上,稍作用力就将沉重的大门打开了。外面的空气浑浊,少了灵云殿中的干净,枯木葱葱,地上落叶铺成了厚厚的毯子,踏上去软软的,如卧棉絮。
      这是沈临渊第二次来到这山顶的边缘,他坐下来吹着从深渊里吹来的寒风,脑袋越发清醒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那个香艳却锥心之梦。几分真几分假沈临渊分不清,现在他却觉得都是真的,因为白天的时候他看见了灵均对他施的授剑之法,灵均的左手留下一条血痕并微微颤抖着,沈临渊不懂那是什么法术,他想那一定是很不好的法术吧。
      灵均的手让他想起那夜灵均紧握的拳,手中滴落的血迹,以及灵均压抑的痛苦。还有他神秘莫测的过去,都是灵均的痛吧。
      “临渊而立,虽死犹生。”沈临渊荡着双腿,看着夜深人静脚下的深渊,如一口巨大的锅,能承载世间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天凉了,沈临渊刚要站起来,身体再一次以熟悉的感觉浮起,然后被拉扯着向后退去,最后他被摔在地上。眨眼之间,灵均就欺上来一只手紧握着沈临渊的手腕,蹲在沈临渊面前,眼眶殷红,语气急促:“你在这里做什么?”
      “大黑蛇,你......”沈临渊被吓了一跳,惊讶道。
      “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要的我都给你了,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为何要寻死?我就这么差吗?让你一次又一次的把我忘记,我就这么......差吗?”灵均打断他,连珠炮一般的大声质问出来,到最后竟有浓浓的挫败感。
      沈临渊的心沉了下去,他本来不知灵均的意思,可是他看着灵均的悲怆眼神,压抑的语气还有痛苦受伤的表情,不知为何他的心有些窒息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来这里吹风的,我只是睡不着。我不该......说以前那句不祥的话,大黑蛇,你能不能不生气?”沈临渊像犯了错似的,声若蚊蝇。
      灵均听后一愣,他复杂的看着沈临渊,还是有些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我今日得到神剑,你对我又这么好,我就是想死也得有个理由才行,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给我了重生的机会,我会好好活着的。”沈临渊焦急的解释道。
      灵均看着沈临渊的眼睛,恨不得将沈临渊吸进身体里,钻进他的脑袋里确认沈临渊的话的真假。终于灵均还是信了,他张开双臂本来想去拥抱沈临渊,但他知道沈临渊对他排斥,最终还是忍住了,他苦笑道:“对不起。”
      灵均要站起身来,沈临渊看着灵均那纠结痛苦的表情,心口更是痛苦,他将灵均的动作一览无余,终是拗不过心中的愧疚,再牺牲次色相吧,安慰安慰灵均。
      灵均欲站起来的同时,沈临渊突然伸手将他拉住扯向自己,灵均措手不及向后踉跄了几步,摔在了重心不稳的摔在沈临渊身上。灵均的头磕在了沈临渊的下巴上。沈临渊脑子轰的一声,脸开始升温起来,他干了什么?灵均大黑蛇看着挺稳重的,怎么这么不禁拽?他本来看灵均有些可怜,想给他一个安慰的拥、拥抱的。
      灵均诧异的看着沈临渊突如其来的主动,他看着沈临渊也是一脸惊诧,他嚅了嚅唇,“什么......意思?”
      “没......没......”沈临渊看着灵均俊逸的面庞,富有低沉磁性的声音万般温柔,他豆沙色的唇轻轻开启分外性感诱惑,好漂亮的女人!沈临渊咽了咽口水,盯着灵均唇,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
      灵均看着沈临渊的动作眸色一紧,俯首就吻了下去。沈临渊难得这么主动,伸出双臂将灵均的脖子抱住,开启了双唇。灵均刚还忐忑不安生怕沈临渊突然反悔将他踢开,哪知沈临渊先抱住了他。
      灵均细致的吻着沈临渊的唇,沈临渊的呼吸很乱,他的呼吸亦是更乱,他细致温柔的描绘着沈临渊好看的唇,手上轻轻揉捏住沈临渊的耳垂,可能是敏感,沈临渊皱眉轻吟一声。灵均的这个身体都僵硬起来,他有些粗鲁的按着沈临渊吻着,沈临渊没有经验,很快就喘不过气来,皓白的脸涨红,喘息更重。
      “临渊。”“嗯。”
      “临渊!”“嗯......”沈临渊迷迷糊糊的看着灵均,已是动了情。
      “你可后悔吗?”灵均摸索着沈临渊的手,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身上,沈临渊立刻感觉到灵均身体传来的丝丝清冷。沈临渊这份凉意来的突然,让沈临渊不确定似的再触了一下。沈临渊不偏不倚的按在灵均健硕的胸膛上。沈临渊如当头一棒,冷水淋头,五雷轰顶,立刻恢复清明,与他如此温情的不是灵均是谁?
      情潮速退,灵均敏锐的捕捉到了沈临渊的一切变化,他很自然的从沈临渊身上起来,慢条斯理的将衣襟合上。沈临渊尴尬的看着灵均的背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胡乱的紧紧腰带,再紧张的望向灵均,灵均没有回头,而是仰头望着稀疏星光天空,不知一轮圆月从何处跑出来,清冷的寒霜般的月光撒在一黑一白两个男人身上。
      “只要你不寻死就好。”灵均望着月亮没有回头,略显卑微的说,“以后记得有一个我就好。”
      “大......灵均......”沈临渊期期艾艾的说。
      灵均突然很怀念那个总是追着他,一口一个“上神”的孩子,那个孩子都比此时的沈临渊坦诚。
      “我会放你走的,我答应过你的,我不会食言。你有雅恣护体,就算你修为浅,一般妖魔鬼怪都是伤不了你的。”灵均轻声细语道:“什么时候想走了,就告诉我。我让居乐和老庄送你。你去哪里都行。”
      突然像是被抛弃了一般,沈临渊的眼眶突然涨涩,泛起了水光来。他不想要他了吗?这样的话沈临渊说不出口,却压抑在心,明明口口声声说在乎他,可是灵均从来不曾卑微说句求他留下的话来。
      这个大妖怪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总是怕我因他对你移情,虽然你们就是你,但的确有很大的不同。我不能用对他的方式来对你的。临渊,我不求你能爱我,但我还是希望能被你记得,到死都不忘。”这句话很熟悉,因为这句话曾经有人说过,是一个文弱书生对一个冷漠武神卑微的说的。今日他灵均却引用来了。
      “灵均,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大啊!”沈临渊转了转眼珠,藏起难过,弯起唇角看着月亮惊喜的说道。
      “是吗?”“嗯,还是第一次在魔界看到这么漂亮的月亮呢。以后我们常来这里看月亮吧,还有居乐、老庄、风邢,你觉得呢?”沈临渊满是期待的说道。
      灵均没有回头,生怕看到那张故作欢笑惊慌失措的脸,有些话总是要说的,只是此刻沈临渊不想提而已罢了,他喜欢就好。
      “好。”灵均侧身躺在沈临渊的腿上,淡淡的笑着,望着天,低声说:“临渊,你好奇居乐和风邢的故事吗?”
      “啊?嗯!”沈临渊笑着点头。
      “以后我偷偷告诉你吧。若是那两个孩子知道,我把他们的事说给你消遣,定会向我闹的。”灵均低笑。
      “你真是我见过最没有地位的山大王呢!”沈临渊玩笑道。
      “是啊,你们都敢欺负到我头上。唉,我一个堂堂上神该去哪说理啊?”灵均故作烦恼道。
      “你还真把自己当神仙啊?”
      “我真的是神仙,不过也是妖怪。”灵均肯定的说道。
      “那你到底是神仙还是妖怪啊?”
      “你想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那你能不能成女人啊?”
      “你休想。”“你这么好看,变女人也一定漂亮,哪次试试呗!”
      “门都没有,和我比起来你不更像女人”
      “......”这倒是真的,沈临渊心里叫苦,他这个前世的身体倒真的有几分娇娘气,灵均长得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样子,英俊潇洒,文雅正经。
      月光下,灵均闭着眼月光将他的睫毛投下小小的剪影,好看极了。沈临渊就看着灵均躺在他腿上睡着了,天冷了,他就背着灵均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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