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瘠》路在心上

4、第四章 斗嘴 刺骨的寒风

　　刺骨的寒风呼啸，雪继续下着，大地的银装一层层地被吹起，又一层层的落下。再冷的天气也阻止不了孩童玩耍的天性，嬉闹声时不时地横空穿过，惊的几只麻雀起起落落。院子的三个房间中，只有一间屋檐下的烟筒子冒着滚滚浓烟，屋子里面隐隐约约能听见谈话声。
　　“你爸私心的，龙龙妈生娃就有羊汤喝，我生老大老二的时候怎么就没有羊汤喝？”刘桂芳坐在炕边上，两条腿压在屁股底下，手里拉着鞋底子，一针一线的，时不时在头上划拉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嘟囔着嘴。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听说的，朱芸生完娃有羊汤喝。说实话距离薛粱出生已经一天多了，可刘桂芳愣是没有去看一眼。一手捏着鞋底子，一手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吃就吃么，你说啥着了，龙龙妈生了一天，听说差点死了！你有什么可嫉妒的。”薛北峰没好气的瞪了一脸自己的媳妇，这会儿他也在生气了，大哥家刚生完孩子，他本来要拿几个鸡蛋过去，可是女人刚生完孩子，男的终归不方便去，自己媳妇又不去，说了半天，也没有说通，这不火炉子上的铁锅里还在煮着那几个鸡蛋，水咕嘟咕嘟的滚着，不知道煮了几遍了，鸡蛋也被煮出了脾气，在水里上下跳动。
　　“我那是嫉妒吗？你会不会说话，再说谁没生过孩子！我又不是不知道，就她矫情，那是她自己不挣气，在哪儿装什么样子啊！”刘桂芳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在炕沿上伸直了腿，气呼呼的大声说道。
　　“你的嘴，就知道胡说，我听说大嫂血流的好多，差点大出血，娃娃大人差点都没了，爸这才借了些钱买了一些羊肉，再说这钱到时候是大哥还的，你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又不叫你还。”薛北峰看着媳妇要下炕的姿势，赶紧解释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两口子又吵起来，让人笑话。
　　刘桂芳刚想再说什么，就听见院子的大门响了一声，透光窗子上结花的玻璃看去，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她二话没说，赶忙从炕上跳了下来，鞋都没有穿，火急火燎的把炉子上煮着的鸡蛋连锅端到了桌子底下，一系列动作眨眼完成，拉了拉桌子前面的布帘子，转过身来，赶忙把鞋套在了脚上，刚坐下就看见门帘子一动，薛老汉从门外面进来了。
　　薛老汉进门看见老二两口子围着火炉子，还没有说话气不打一处来，跺了跺脚上的雪水，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脱下身上的破皮袄，准备狠狠地骂一下老二。
　　“爸，你咋来了，我大哥他们怎么样，娃娃好着了么！我还给娃他爸说了，准备去看一下娃和我嫂子！”刘桂芳看着老公爹要发脾气，赶忙站起来把套在脚上的鞋穿好，接过老公爹身上的破皮袄，放在了身后面的板凳上，顺手把旁边的一个板凳拿起，给公爹接过去，同时还不忘关切的问着大嫂家的情况。
　　薛老汉知道这就是他的二儿媳妇，不在的时候不知道在怎么埋汰别人，在跟前又说的比谁都好听！他就是讨厌二儿媳妇这个谄媚的性格，可是做公爹的又不能骂自己的儿媳妇，只能象征性的骂骂儿子，顺带着骂一下儿媳妇，还不能太明显，他知道要是骂的狠，这个二儿媳妇绝对会和他吵起来，虽然有时候看着都害怕他，但是真到节骨眼上，谁怕谁还真不好说。
　　儿媳妇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接过儿媳妇手中的板凳坐在了火炉子旁边，看了一眼儿媳妇说道：
　　“恩，都好着了，总算是熬过来了，你妈在照顾了，你有时间过去给帮衬着。”
　　“恩，我一阵子给娃娃和他爸做完饭就过去！”说着话瞪了一眼坐在老公爹旁边的男人，说真的，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她公爹是什么样子的人，她是了解的透透的，这一幕只是迟早的问题，迟早她得去她大嫂那里一趟，要不然绝对没完，她不想去，但又不想被别人说闲话。她决定了，下午她就去一趟，要不然老公爹没完没了的。
　　“爸，我去做饭，等会一块儿吃饭。二宝，你去喊一声，把娃娃叫来吃饭！”刘桂芳挪了一下凳子，把放在炕沿上的针线鞋底子一把抓了过来，放在了桌子的抽屉里，把凳子上的公爹的破皮袄也拿起来放在了桌子上，说了这么两句就出去了。走之前还不忘看一眼桌子底下的锅，害怕漏了陷，用脚轻轻的推了一下，把整个锅往里面移了一下，确保万无一失，才放心的迈出了脚步，朝着厨房去了。
　　“雄雄和玲玲到哪里去了，这么冷的天，不在屋子里呆着？”薛老汉看着儿媳妇出去了，终于可以大胆的收拾儿子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他有时候真对自己这个儿媳妇有点发怵。
　　“你是怎么回事，你大哥家有事情，你不知道来帮衬着，老三在外地，你也在外地吗？”薛老汉质问着儿子，声音加重了几分，但也不能过分的大，要是被他的儿媳妇听见，那就没完没了了。
　　“爸，我要去了，想着有你和大哥在了，生孩子的事，我一个男人在也不方便。”薛北峰看着老父亲生气的眼神，为自己辩解着。他真的害怕老父亲，从小就是这样，打心眼里害怕，话说小时候也没怎么被收拾过，怎么的就这么害怕，也许是薛老汉严父这个角色扮演的好。薛北峰站起来坐在了炕沿上，远离老父亲。坐在老父亲旁边，万一被随手敲一下，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我把你个夯货，不会让你媳妇过来帮你妈，你妈一个手忙脚乱的，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啥！”薛老汉看着儿子挪了个地方，就儿子那心思，被他瞧的一清二楚，真想站起来打一顿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但想归想，实际儿子已经是娃他爸了，也是他到了打不动的年纪了，但也不忘瞪一眼儿子，气呼呼的继续说着。
　　“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嫂和我婆娘本来就不怎么对付，我说话又不管用，再说昨天她去她娘家了，她娘家大姐生病了，去看看！没想到大嫂就生了！还以为要好几天了，算着也没到日子，我妈上次来还说了，我听她们婆媳在唠这个事。”薛北峰知道老父亲生气了，多说了几句，搬出了他的母亲，也给媳妇辩解着。薛北峰知道，只要把自己母亲搬出来，绝对可以庇护他们，父亲最害怕和母亲吵架，他主要是丢不起那个老脸。
　　薛老汉听着自己媳妇也参合进来了，就更加的生气了，刚想大声的训斥，就听见扑通一声，什么东西跌倒了，转过眼一看，是自己的孙子被门帘子绊倒在地，这个小家伙，总是这么风风火火的，哎！心里没来由的一笑。
　　“赶紧起来，摔疼了吗，你看看你，走路不慢慢的，也不小心！天天光摔跤了！”薛老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粘着的炉子灰，双手抱起了摔在地上的薛雄，心疼的看着孙子冻得红扑扑的脸蛋。
　　“爷爷，你啥时候来的？爷爷，爷爷，我爸爸说大婶婶又生了个小弟弟，是不是真的？”童真的脸上写满疑惑，一下子就多了个小弟弟，多么神奇的一件事，让小家伙忘了刚才摔在地上的疼痛，疾驰火燎的在爷爷这里求证。
　　“恩，就是的，你大婶婶给你们生了个小弟弟，你们以后就弟兄三个了。”薛老汉双上抱着孙子，乐呵呵的拍着孙子的屁股蛋子。生怕自己的孙子听不懂，一遍又一遍的解释着。怎么感觉自己说漏了，应该是姊妹五个了，但他也没有解释，小孩子家家的，他觉得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