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剑 两把剑,两 ...
-
“姑娘”,王大婶笑眯眯地唤着正在厨房里添柴的女子,手上捧着一套新衣,“这是我给你做的,来,去换上,给我瞧瞧合不合身。”
女子听到有人唤她,连忙用衣角擦了擦手起身,看着王婶,略有些不知所措,她似乎是想拒绝又像是要表达感谢。王婶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亲亲拍了拍她的手,道“阿桑刚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瞧你当时穿的那身衣服料子极好,想来你原也是富贵人家出身,这些天一直叫你穿我过去的旧衣裳,委屈你了。”
见女子听到这儿立马摇头,王婶宽慰道:“是我不会说话,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也断不会嫌弃我。原也是你王大叔近日打猎收获颇丰,便去扯了几匹新布回来,不光是你,大家都有份的,阿桑我也给他做了一套呢,你住了这么些天,我也早把你当成了一家人,你可千万不要拒绝我的一番心意啊,好孩子。”
这一番话听下来,倒叫姑娘实在拒绝不了,便接过衣物,郑重的朝王婶鞠了一躬。
“傻孩子,去屋里换上让我瞧瞧,还合身吗,厨房里我来就是了,快去。”女子乖巧地点了一下头,便是答应了,进得屋内,过了片刻,换上新衣,又回了厨房。王婶左看右看,心中十分欢喜,“嗯,到底是合身,颜色也鲜亮,穿着真真好看!”一通夸赞倒叫的那姑娘听了略有些羞涩了。
“鸡汤已经可以出锅了,我得拜托你两件事,麻烦你盛上一碗,给阿桑送去,还有外头桌上的是我给阿桑做的衣服,你也一并给他拿去吧。这孩子惯爱偷懒,自己每日就随便弄点饼和野菜吃吃,还在长身体的人,这怎么行。”
想起那个颇有活力的大眼少年,姑娘的唇角也不禁翘起,连忙盛上一碗汤,放进食盒中,便往阿桑家走去了。
阿桑家就在隔壁,只中间隔了个养鱼养鸭的池塘,门前他还搭了两个架子,上面缠满了丝瓜藤,开着大朵的黄花,那颜色在阳光底下,看的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姑娘敲了敲门,谁知道门一推就开,她进了屋,将饭盒放在了桌上,环顾四周,想瞧瞧少年究竟是否在家。
却见到大堂的案桌上端端正正的供着三个牌位,旧的那两个还好理解,上面刻了他父亲、母亲。只另外一个看着较新的,却刻着一列“浮玉山山神”,前面还端端正正的插了三支香,也不知是何来历,姑娘想到阿桑这小子素来有些古灵精怪,不免失笑。
又抬头看了眼墙壁,却忽见一柄长剑,这剑的气息似曾相识,姑娘情不自禁为之吸引,还未等自己反应过来,便已将其取下,细看,更知是把好剑,可惜无法将它拔出,试一试它的锋芒,想来此剑有灵性,也早已认了主了。
“咦,姐姐,你怎么来了”阿桑一进屋,便见着一道细长人影站在他家堂屋内,女子听到声音回了头,他不禁红了脸挠了挠头,暗自庆幸还好自己长得够黑,有些腼腆的说道“你今天穿的新衣服吗,很好看。”
姑娘也被他感染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衣服和饭盒,阿桑这才发现她手中还拿着一柄剑,忽的有些伤感:“这是我爹的剑,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不在了,只留下了这把剑。小时候我娘总爱哄我,说我爹是个剑仙,可自我记事起,从未见他拔过这剑,唯有一次见他把剑挂在了身上,后来他就死了。”
见少年眼神黯淡,姑娘赶忙将剑挂回原处,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脑海中似乎是闪过了什么,稍纵即逝,未曾多想,便已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顶。
阿桑原本想起自己的爹娘,还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伤感之中,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摸他的脑袋,第一反应确是“我今早可洗了头?”“洗了,洗了”
刚舒了一口气,又激灵了一下“这是姐姐,姐姐在摸我的头嘛?”登时便感觉胸口处开始敲起了大鼓,整个人都软绵绵的,飘飘然。
“姐,姐姐,东西我都收到了,劳烦你告诉王婶我很喜欢,王婶也准备吃午饭了吧,你快回去吧,饭菜,饭菜凉了就不好了。”
姑娘听罢,颇有点意犹未尽的收回了手,瞧着外头确实已是正午了,便取出鸡汤,收了空食盒便回了王婶家。可怜了阿桑,待到鸡汤都已经温了,那颗少年心才太平了下来。
而另一边,在浮玉山的一处隐蔽的山洞中,有一个青衣人背身坐在洞中的石榻内,他的膝盖上此刻也放了一柄长剑,较阿桑家的那柄,似乎更加秀气些,赤红色的剑鞘,剑柄上还挂着一条红色的剑穗。青衣人抚摸着这柄长剑,好似透过这柄剑,在怀念什么人。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走出山洞,右手掐诀,口中也不知念叨了什么,周围的藤蔓便自动缠了过来,将洞口死死封住,不知情的人,定是想不到,这后面还别有洞天。
又过了几日,阿桑打猎归来,又是满载而归,原来这浮玉山一直有着仙人居住的传说,山下的村民素来敬重鬼神,便是打猎,也不会进的太深,猎物自然就少了些。可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山上的走兽飞禽都自发的往山下跑,倒叫王大叔、阿桑这帮人这些天小赚了一笔。阿桑哼着小曲,虽然肩上还挑着几只山鸡、兔子,步伐到比去时更加轻快。忽然瞧见了路边似乎长着不少野菊,还挺好看,“不如摘点回去,送给姐姐,她一定高兴。”想完还忍不住傻笑了一声,说干就干,便先放下了猎物,摘起了花。
姑娘刚帮王婶喂完鸡鸭,此刻正蹲在池塘边,静静地发着呆,她望着这水面,心中问着池中的倒影:“你究竟是谁,为何会在此处?”谁知突然身侧伸来一束花,她一个条件反射,左手立马扣住身后之人的手腕,右手抓住其肩膀,竟毫不费力,将其翻入了水中,池中顿时水花大溅,水鸭都开始嘎嘎的叫嚷着,缩着脖子拍打着翅膀。
“姐姐,是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姑娘这才完全醒转,连忙搭把手将少年拉上岸。
见姑娘手忙脚乱的帮自己擦头擦衣服,阿桑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反正我家就在边上,我待会而回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就是了。”姑娘听了他的话,反倒更加愧疚了,见状,阿桑忙道:“姐姐,我真的没事,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泡个池塘吗,就是可怜那些花,是我特意给你摘的。”
女子抬头,紧咬着下唇,阿桑瞧着她竟是快哭了,连忙收起自己那点小伤心,“没事的姐姐,你喜欢我下回再给你摘就是了,倒是没想到你竟还有这等好身手,不知什么时候有空,可否指点我几招?”
瞧着面前少年着嬉皮笑脸的样子,姑娘这才释然,含笑点了点头,看着他此刻湿哒哒的样子,又指了指他家,阿桑知道她这是在催自己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挠着头说道:“那姐姐,我就先回趟家。”说完便跑开,走了几步边跑还不忘边回头:“姐姐,你可别忘了,改日还要指点我的。”
姑娘含笑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着少年先快快回家。看着阿桑走远,竟不禁觉得如若不顾这连日来一直困扰着自己的身世之谜,只在这村中每日简简单单的过日子,似也没什么不好。
记忆全失,落到这小小山村中,也不知于她而言,究竟是福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