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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夜战与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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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府的丫鬟规矩守礼,并不多话,看着蓝潋用过饭,手脚麻利的收拾了碗筷便离开了。
由于之前的调息引发了真气异动,蓝潋不敢再贸然动作,只以如今体内残存力量游走周身,温养内里伤势。
那布阵者当真是个奇才。布下的阵看似寻常,对强力破阵的反噬却极为霸道。如今她的灵力逸散,十不存一,若不尽快回到神族,这样耗下去,怕是性命危矣。
可自人间返回需要大量灵力支持,于全盛时期的她自然算不得什么,往返数次也是寻常。然而当下莫说重回神界,便是能阻止灵力继续逸散也是好的。
她正苦恼,忽觉眉心处热热的,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正进入她的体内,在帮她稳住真气与本源。
月色清寒如水。
经过休息与再次调息,蓝潋的状态渐渐已经稳定了下来。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望着沉沉天幕上那一轮皎皎明月,缓缓的将手搭在了额前的眉心坠上。
是你吗,哥哥,是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再次保护了我。
我们终于要再见面了吗?
她眼底寸寸染上期待。
正要关窗,不期然听到前院里传来尹寻壑与丫鬟的对话。
约摸是见屋内没有烛光,寻壑的声音甚至刻意压低了些。
“怎么没在屋里伺候,蓝姑娘已经休息了吗?”
“蓝姑娘用过膳便回了榻上,天黑之后一直未见姑娘点灯,也没听姑娘传唤。想来人虽是醒了,但仍然精力不济。”
“知道了。明日你多留心一下,若蓝姑娘醒了,便着人去请大夫过府,再给姑娘好好瞧瞧。”
“是。”
前院重新归于平静。
蓝潋正要关窗,抬眸间,忽见一团强大魔气笼罩了尹家。
她停了手,盯着那团魔气仔细瞧了瞧,发现他的路数气息竟是与攻上神界的那一波魔族完全相同。
是发现了她的踪迹追过来的,还是本就在这一带为祸作乱?
无论是何种情况,今天既然让她遇见了,就没有再放他离开,为祸一方的道理。
蓝潋足尖轻点,眨眼间已飞身尹府上空,持剑与那团魔气遥遥相对。
魔气感知到蓝潋的气息,当即化了形,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娇笑道:“好漂亮的小仙子,我都舍不得吃了呢!”
蓝潋眸光带着寒意,剑尖直指那魔女的咽喉:“是吗。”
她并不多言,话音落地,就把长剑向前送去,雪白的剑光裹着至寒之息破开魔气。
那魔女一时躲闪不及,被剑气划伤了脸颊,殷红的血渗出来,原本还带着几分轻佻的魔女立时凶狠起来,怨毒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射向蓝潋:“自寻死路!”
凭着初次交锋的试探,蓝潋已大致摸清了魔女的实力,手腕一翻,攻势又重又急,剑光飞舞间已卸了她大半魔力。
魔女彻底被自己身上的血腥气激怒了,勉强与蓝潋拉开距离,周身魔力暴涨,五指一曲,通体黝黑的骨刃便密密匝匝地围住蓝潋,仿佛只要她再动一下,就会被扎成筛子。
“我原想给你留副皮囊,让你成为我的傀儡,如今看来是不必了!”
魔女说着,掌心之中缓缓聚出一股吞噬之力,强大的吸力引得本就受了重伤的蓝潋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她知晓自己如今体力不支,原本打算以迅猛的攻势快速结束打斗,没想到对方竟有后手。
看着蓝潋嘴唇开始发白,横剑身前以抵御噬天诀的威力,魔女眼中漫出得意之色,哈哈笑了两声,讽道:“我还当你是个多么厉害的角色,原来也不过如此。”
蓝潋眉心一蹙,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想要抽走她的神力,而方才修养回来的一点力气经过一场激战几乎消耗殆尽。
可她是没有退路的。
眼瞧着对方已完全掌握了战局,蓝潋收起长剑,将自己所有真气汇聚于指尖,唇瓣翕动低声召唤:“冰魄!”
魔界玄晶为骨,神界冰玉为魂。寒芒如月的冰魄剑凭空出现在蓝潋面前,带着力破万钧之势,转瞬刺穿了魔女的手掌。
蓝潋没想到如今只是解决一个小魔头,竟也要迫得自己动用上本命剑。她心里有些郁结,待剑回到自己手里,手起剑落一道气刃劈过去,那魔女当即散了个干净,而她也在支撑不住,单膝跪倒下来。
她看了一眼冰魄剑。接连两次以命相博,往日总是寒光凛凛的剑身,如今灵气骤减,连光华都黯淡了许多。
“辛苦你了。”
借着冰魄剑残存的力量,悄无声息地返回尹家。
孤灯,虫鸣,一切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
经过一整夜的休整,蓝潋的力气总算又恢复了些。听到外间有丫鬟小厮窸窣的走动声,她便起身去与尹家众人告辞。
这个时辰,尹夫人和尹娇娇都还没起,只尹寻壑一直惦念着蓝潋的伤势,正要吩咐下人去请城中最好的大夫。
瞧见蓝潋出现在院门前,他立即迎了过来,既惊喜,内心里又隐隐不安:“蓝姑娘,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身体怎样?有事的话让下人通禀一声,我过去就好了,何苦累着自己。”
“尹公子。”蓝潋用她那一贯清冷的语调,不紧不慢地告知他,“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啊?”尹寻壑被蓝潋的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心里的慌张瞬间被无限放大。
“为什么啊,蓝姑娘。是下人伺候得不尽心,还是谁给你什么压力了?你的伤看上去还需要好好休养,为什么要着急离开呢?”
蓝潋只淡淡道:“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尹寻壑尚未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他眼皮向下落了落,连呼吸声都有些发沉:“好歹吃过早饭,总不能空着肚子上路。我让下人给蓝姑娘准备马车盘缠,不要再推辞了。”
“马车就不必了,如果方便的话,请给我寻一个幕篱。”
趁着天尚未亮透,蓝潋在尹寻壑不舍的目光中,悄然离了尹府。幕篱上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恰似寻壑未曾言明的话消散在晨曦的风中。
“此一别,天高海阔,还有再见之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