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青山明月明》吉祥明月

8、天降秘法 徐清月瞑目

　　徐清月瞑目沉想，想到天下异士，想到那些能够引起江湖拼杀的秘宝和搅动风云的手段，不由的想起了三年前自己在紫渊阁的一番遭遇来。
　　那晚，微风轻拂，夜色如水。徐清月百无聊赖的坐在窗前，见遥远天空中那轮金黄的圆月，不禁勾起了想念，想念一如天上月亮般她母亲温柔的容颜。
　　景色如旧，斯人已逝。
　　徐清月触景生情，情绪低落下来。不时，她看到岛上笼罩的一层薄薄的月光，恰似一层薄薄的纱，如烟如雾，十分美好。就想借着月光四下走走，以消她内心的烦闷。那时淼儿已经睡下了，徐清月便一个人走出了房间。
　　彼刻，岛外的大海水平如镜，寂静无声。海面幽蓝，透着一股森冷的霸者之气，那是蕴有巨大力量而自然显露的气势。自开天之后，这天以下的，只有大海的壮阔可以与之相较了。它深邃、宽广，充满了未知的神秘，似乎其中一切的动作都微不足道。
　　徐清月借着月光，走过几段阡陌交错的小路，竟不自觉的来到琉璃岛的禁地——紫渊阁，那是她母亲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徐清月的母亲在她童年时候就一直体质虚弱，离世后，她父亲郁郁寡欢，后来竟封了这里，并禁止任何人踏入其中，也包括她。
　　徐清月在紫渊阁外左右顾盼的不肯离去。她不知道里面现是什么模样，是否跟记忆中的一样？这些年来，徐清月总是想方设法营造她母亲依然活着的假象，她在自己的暖阁内栽满了合欢树，因为她母亲喜欢那花香，说那香味淡雅、迷人。
　　但也奇怪，自从紫渊阁被她父亲封住之后，这里就不太平了。她不清楚其中诡秘的缘由，只知道阁内机关重重，是个有进难出的地方。她父亲曾多次嘱咐她万不可私进紫渊阁，她曾问过多次，最后都不了了之。想到此，徐清月反而觉到一股怯意，踟蹰片刻决意离开。
　　她刚一转身，一道明亮的金光划过静谧的夜空、掠过幽蓝的大海从她头顶上倏忽而过，窜进了紫渊阁内。徐清月看的真切，心中微讶，不知何物。因为好奇，她走近那紧掩的大门，想从门缝中去看，结果那门上的玄铁大锁竟然自己开了。徐清月迟疑了一下，便轻轻推开了朱漆大门。
　　与此同时，在大海接天连月的远方，突现一股诡秘的涡流，涡流不大，只是隐约其下的一团墨黑的魅影令人奇怪。当那海水再次翻腾，一个驴头马脸的怪物从水下慢慢的浮了出来。那东西悠然的站在海面上四处瞭望，月光下，它的眼神冰冷无情，它的皮肤像油一样的光滑，如一条成精了的鲶鱼，脸如奇葩，其上有一张扁而平的嘴巴，牙长数寸，爆在出口处两边，就像殿壁所画的夜叉无二。
　　且说早在封神之后，各族之间不相交涉的道理是凡通了灵智且具神通的生灵自本而知的事情。水陆两方势力长久以来，虽然有生态交流，乃是自然法度，并没有利害碰撞。但总有几只不遵天纲的妖怪在人间兴风作浪，致使民间早有了湖鬼、海怪的传说。
　　这大嘴妖怪显然不是个平常水族，已修行通智，它看到那金光从天上而来，猜其绝非凡品，心性一动，一抹阴邪的寒光从其眼中闪过，巨尾一拍，迅疾的朝琉璃岛的方向而去。
　　徐清月刚走进紫渊阁，看到那一闪一闪的金光从正前方的合欢大殿里散射出来。循着光亮，透过门缝，她看到那光来自一个宛如琉球的明珠。细看之下，那珠子散发着一股柔美的光辉，表面还滚动一层古怪的符文，就像翻腾的岩浆，若隐若现。
　　徐清月正小心翼翼四处观望，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唤她。徐清月心头一悸，转身看到她父亲徐谦与戴着银色面具的管家蒙焱站在大门处。没等徐清月缓过神来，徐谦已闪到跟前急忙问道，“清月，你如何进到这里来了？”
　　徐清月被徐谦突然一问，有些措手不及。指着合欢殿内的情景说道：“女儿睡不着，就一个人出来走走，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见是母亲旧处，又看到金光闪耀，心里好奇就进来了。”徐谦听了感觉古怪，目光转向大门处，蒙焱正在那里仔细查看门上的玄铁大锁，那锁乃是千年寒铁炼制，没有神兵绝难打开。半会后，蒙焱说道：“锁并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像是自己开的。”徐谦紧锁着眉头，若有所思。看到面前金光灿烂的合欢殿，便大步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去开锁。但无论徐谦怎么扭动钥匙，大门就像中了魔法，始终打不开。蒙焱感觉蹊跷，近前两步神秘兮兮的对徐谦说道：“老爷，莫不是小姐……”徐谦将手一抬打断了蒙焱，将钥匙递给徐清月，说道：“清月，你来试试。”徐清月稍稍迟疑，接过钥匙，刚来到门前，那锁竟又自己开了。
　　“老爷！”蒙焱激动的说道：“怕是‘天以上的’有意成就咱家大小姐了！”徐谦微微颔首，说道：“进去看看再说。”
　　打开殿门，徐清月极目看去，发现殿内陈设极其简单，并无任何杂物，却有巍峨之感，高贵之象。大殿四周是四根雕龙石柱撑着屋梁，空荡荡的大殿内，那颗熠熠发光的明珠就悬在四根石柱的交汇之处，散发着纯正温柔的光芒，弥满了整个大殿。
　　“这里全变了！”徐清月扫视一眼合欢殿，若有所失的说道。
　　徐谦却更关心那颗珠子，他端详了半会，不知珠子上那符文的意思，转而问向徐清月：“清月，你看这殿中格局，可能看出不同？”殿中一览无余，徐清月虽能明显感觉到这殿确有不同，但说不出个由头。
　　徐谦说道：“道曰，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六十四卦，这是太极化生八卦的道理。此殿正是照着太极八卦所建，这里地以青石、墙用明玉、梁是纯金、柱为玄铁，你母亲就躺在地下深九丈处的地下室内，棺内埋有气精宝石，乃是个宝贝，是我一个故交所赠，这里便有一股无形力量保你娘亲宛如睡觉一般。”
　　徐清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的叫道：“我还能再看到母亲？”
　　徐谦满含温情的说道：“是。”
　　徐清月略带愠色的说道：“父亲怎么直到今天才告诉清月实情？”
　　徐谦脸上的肌肉不由微微颤动了一下，面色怆恻，低沉的说道：“二十年前，你母亲被奸人所害，身体受了蛊毒，后来经高人救治，才勉强又活了几年。现在虽有这气精宝石护着，但平常人等根本靠不了近身，如若硬闯，便会感染蛊毒，一炷香的功夫便会筋脉尽断而死。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知道后会做出傻事，所以一直瞒着你”
　　徐清月眼睛瞪的溜圆，好奇的问道：“我现在依然不能见母亲？”
　　徐谦摇头道：“不能！”
　　徐清月顿感茫然，悲喜交替的情绪使她心情复杂。
　　“不过……”徐谦意痴痴的说道。
　　徐清月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问道：“不过什么？”
　　徐谦微微抬头，指着那颗明珠说道：“它或许可以帮你！”
　　“它？”徐清月喜不胜收的问道：“这颗夜明珠有什么特别吗？”
　　“哈哈哈…….”徐谦笑着昂起脑袋，着重说道：“这可不是夜明珠，夜明珠只是俗物，它乃是天地精华之物，其中蕴有无穷的奥秒。”
　　“恭喜小姐了！”一直站在旁边的蒙管家禁不住向徐清月贺道。
　　徐清月茫然一顿，不知喜从何来。她惊奇的看向那颗明珠，只觉得它古怪，却看不出其中的奥妙，更别说能看出什么无穷的东西。
　　徐谦看到徐清月神色困顿，笑着说道：“清月你有所不知，在我们生存的宇宙间有无穷无尽的‘道’。太初有道，大道生于混沌之初，隐于开世之后。直至很久之后，才被一位太祖上仙在三十三重天之上布道，从此之后，再无大道。后来诸神乱战，致使天塌地陷，大道也随之遁形了。”
　　徐清月听的云雾不明，她想这乾坤朗朗，虽然充满神秘，但她绝不信有什么大道、太祖上仙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虽然仙怪的传说早在坊间流传，更有一些故事写进了古籍书本，但不排除那些都是先人杜撰，脑洞大开的结晶。而今听到她父亲言辞凿凿的如是说了，徐清月心中大撼，半信将疑的反问道：“难道这明珠就是传说中的大道，能够长生，成就不死？”
　　徐谦仰头一笑，说道：“这‘天以上的’尚不能摆脱生死成就大道，更何况你我。大道，就是天，就是地，天地玄妙，包容所有。鸿蒙之后，这天地间就孕有无尽神奇的‘秘法’，据说‘秘法’就是天地第一次崩裂后‘道’之碎片的‘小道残片’。‘秘法’奥妙无穷，虽不是完整的‘大道’，但其中所孕育的真理、道义已经可以使平常人获得不可思议的神通了。但‘秘法’择主乃是天意，这是‘天以上的’事情了，自古没人参破。你看这颗明珠，怕是因清月你而来的。”
　　话音刚落，徐谦突然觉到一股浓郁的煞气呼啸而来。徐谦脸色一沉，翻手一挥，“啪”的一声脆响，合欢殿的朱漆大门霍的敞开。殿外乌黑一片，只有零星洒落在草叶上的几点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