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青山明月明》吉祥明月

3、第三章 梦入神机 话说在神州

　　话说在神州之南，有座险山，叫做积雷山。
　　积雷山高，耸入云霄，山中云雾缭绕，山顶冰雪不融。从高天看去，在崇山峻岭间乃是白练腾空、烟波浩渺。山中隐有一座古寺，叫做梵天寺，寺有八十僧众，住持曾经是个云游的和尚，不知何来。寺往左转，有一派峭壁插在半空，就如石屏一般，壁尽处，山崖回抱将来。梵天寺主持见那里乃是绝秘之境，就于空处建了个阁楼，半嵌石崖，半临悬空。因阁楼中供养了一尊金身弥勒佛像，取名曰“笑佛阁”。那阁中长久坐了一人，眉宇低垂，吉人天相，俨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积雷山下有个大镇，叫做灵璧镇，户有一千，因为地产灵石，远近皆知，更连带着一众的买卖，致使镇富民强。镇中有一个书生，叫做石青城，他才过子健，貌赛潘安，胸中博览五车，腹内广罗千古。平常行事谦恭俭让，如一缕明净的阳光，清澈迷人。可惜了他满腹经纶，却心不在功名；虽气宇轩昂，但不恋风月情场。
　　石青城的父母早亡，自小便寄居在舅父戚勇家中。戚勇早年是个捕快，功夫了得，后来做了专门给人运送玉石的营生。
　　新帝三年七月十一日，石青城随戚勇押送货物到达姑苏城，路过刘家港时，见那里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俩人凑近一看，海面上布满大船，星罗棋布，浩浩汤汤延绵数里。一位神气空灵的太监登上最前头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的宝船后，带领队伍缓缓向东驶去。
　　石青城看到这壮阔的船队，心中激动，自豪的说道：“我朝皇帝果然英明神武，借此浩浩两百多船，一可炫我中华之武力，二可耀我中国之神威！”
　　戚勇却不以为然，他面容凝练，眸色深沉的看着船队，直到它们消失在茫远的地方，才说了一句：“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石青城听了，眉尖微蹙，立即问道：“舅父言外何意？”
　　戚勇忧思深远的说道：“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虽然他居功至伟，但终究离不开‘谋权篡位’四个字。”
　　石青城脸色惊变，凑近了，以手遮着嘴巴小声的说道：“莫论国事，莫论国事！这若被别人听到，可是要掉脑袋的。”话音刚落，天上顿时风雷剧变，石青城放眼一看，天空上竟然凹出一个窟窿，呼啦啦，云气如长河落空，泄如巨斗。
　　石青城初时以为是自然现象，高声叫道：“舅父快看，天漏了，天漏了！”未等戚勇回答，从苍天之上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喝。那些云气听到斥声，稍稍一顿，而后方向一转，又升入苍天之上。
　　见此情形，石青城才觉到事态古怪。正在此时，一道白光乍现，光线雪亮，照的天地通明，灿烂无比。亮光之下，石青城的眼睛里空蒙一片。等他定过神来，竟发现海面上大雾迷蒙，凝雾为雨，又瞬间雨止。他眨眨眼，又看到在云雾迷蒙之中，天海一线的地方立了一个巨人，那人肩似扛天，脚若踏海。石青城心中又惊又惑，忽然一道绚丽的彩虹划过碧蓝的海面，从巨人脚下一直延伸到他身前，伴着一步步“砰砰”闷响，巨人来到他跟前，俯身说道：“石公子，五老星君有请。”那声音浑厚深远，气势沉雄无匹。
　　石青城见到巨人，心神一阵恍惚，迅速扫视四周，竟发现在这天与海之间，只剩了他与巨人，不免惊声叫道：“人呢？刚才那么多的人哪去了？”
　　巨人微微压下身子，说道：“他们皆在婆娑琉璃界，安然无恙，请石公子不必挂心。”
　　石青城胆战心惊的问道：“你……你是何人？”
　　巨人姿态谦恭的说道：“小神乃是五老城的守城大将——崇灵巨神。”
　　“五老城？”石青城不解，反问道：“五老是谁？”
　　崇灵巨神仰天一拜，恭敬道：“五老乃五气之根宗，五行之本始，乃为帝师，上上仙也。”
　　石青城听不明白，缩着身子问道：“既然是上上仙，找我做甚？”
　　崇灵巨神微微一笑，看到石青城抖如筛子一般的身子，宽慰道：“公子不必害怕，且随小神到城中一游，自然明了。”说着，他将巨手一伸，说道：“请石公子上到小神掌中来。”
　　石青城以为自己陷在梦中，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觉到疼感，终在惊叹莫名之间半信将疑的爬到崇灵巨神的掌间。崇灵巨神身子一起，高越百丈，彩虹随脚步渐逝，白云随彩虹成桥。石青城就跟着崇灵巨神攀上白云桥，一步步走向天际。
　　初入天际，石青城瞧见群山皆矮，在白云与蓝天之间乃是一片空旷无边的世界。石青城问道：“这到哪了？”
　　崇灵巨神道：“这里是六欲天第一层——太皇黄曾天。”
　　石青城不解，问道：“什么是六欲天？”
　　崇灵巨神道：“宇宙初开之时，上古大神将天高划成三十三层，一共包括六欲天、十八色天、无色四天、四梵天及三清天。而在这三十三层之上还有一个天外天，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石青城问道：“你不是要带我去五老城吗？怎么又去天外天了？”
　　崇灵巨神一边踩云而上，一边哈哈笑道：“五老城就在天外天中，最高的纵横十万由旬，‘元灵元老黄帝君’便居住其中；在城的四周还有四个山峰，各八万由旬，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住着‘青灵始老苍帝君’，‘丹灵真老赤帝君’，‘皓灵皇老白帝君’及‘五灵玄老黑帝君’。”
　　“他们就是那五老城中的五老？为什么他们能居住于天外天中？”
　　崇灵巨神顿了一顿，悠悠道：“五老星君皆是天真自然之神，非后学而成真者，在无极御内，他们就是天的主人。所以居住在天外天，自是理所应当。”
　　石青城听到这里，觉得甚为不可思议。他想不通这等地位尊崇，万古长存的五老星君有什么理由召见他？石青城正在寻思之际，忽听崇灵巨神高声道：“站稳了！”石青城神情一紧，恍然朝前看去，突见一点极亮的精光，眼前随之一晃，片刻之后，景象大变，仿佛进入到一片鸿蒙之中，不见了青天白云。石青城极目望去，一块浩瀚无垠的黑幕包裹了一切，上面闪耀着数不清查不尽的星矢，一条天河躺在中间，涛涛河水好像永远都流不尽，一直泄入极远处的黑暗。
　　石青城惊撼交迸，问道：“我们到了天外天？”
　　崇灵巨神摇头说道：“天外天非色相可见，你现是凡身，既见不得天外天，更进不得天外天。但五老可以令无量无边的世界入一微尘，且世界不变小，微尘也不变大；亦可以将一微尘入无量无边的世界。你便是这微尘，当至天外天时，你自然分明。”
　　石青城似懂非懂，紧皱着眉头，随崇灵巨神一路飞升。无意看去，他发现崇灵巨神已不是脚踩白云，而是踏着白光，朝更上而去。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遇到了几次极亮的精光，更记不清眼睛被晃了多少次，石青城只知道崇灵巨神脚踏之物换了整整三十三次，忽然从他头顶之上射下一大片灿烂又不闪眼的金光，绵延无边际。石青城心中一撼，发现那光辉虽然辉煌无比，目光却能直射其中，透过它，一些气势滂沱、壮阔无比的宫殿映入眼帘。
　　“我们到了，请公子随我进‘无相境’中，五老星君有东西与你看。”崇灵巨神说着，大步一跨，金光变成银光，转即一闪，仿佛被什么东西收入其中。而后稍一定神，石青城瞬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五座绵延不知几万里，高耸不见边际的山峰映入眼帘。石青城惊撼莫名的自语道：“此处之大，杳渺无边，恐怕纵是聚集五岳之壤也难敌它一角之石，纵然汇聚东海之水也难淹它一处之坳啊。”
　　崇灵巨神瞧见石青城惊愕的表情，笑道：“石公子所见，不过是五老城中五座山峰被缩小亿万倍之后的景象。”石青城嘴巴一张再张，脸上露出一张无比惊叹的表情。崇灵巨神转即指向最中央的那座山峰，说道：“那是中央‘元灵元老黄帝君’修行道场，他头戴黄精玉冠，着五彩飞衣，座驾乃是一头黄龙。黄老上等自然之和，下旋五土之灵，天地守以不亏，阴阳用之不倾。”
　　说完，崇灵巨神又指向东方的那座山峰，说道：“那是东方‘青灵始老苍帝君’修行的道场，他头戴青精玉冠，着九气青羽衣，座驾是一头苍龙。苍老上导九天之和气，下引九泉之流芳，养二仪以长存，护阴阳以永昌。”
　　说完，崇灵巨神转而指向南边的那座山峰，说道：“那是南方‘丹灵真老赤帝君’的修行道场，他头戴赤精玉冠，着三气丹羽飞衣，座驾是一头丹龙。赤老上导泰清玄元之灵化，下和三气之陶镕，令万物之永存，运天精之南夏。”
　　说完，崇灵巨神又指向西边的那座山峰，说道：“那是西边‘皓灵皇老白帝君’的修行道场，他头戴□□玉冠，着白羽飞衣，座驾乃是一头白龙。百老上导洪精于上天，下和众生于灵衢。”说完，崇灵巨神最后指向北边的那座山峰，说道：“那是北边‘五灵玄老黑帝君’的修行道场，他头戴玄精玉冠，着玄羽飞衣，座驾是一头黑龙。黑老上导五帝之流气，下拯苍生之众和，护两仪而不倾，保群命以永安。”
　　石青城听得入迷，怔了半会，终于耐不住好奇，问道：“五位上上仙神威通玄，为什么要见我这一介凡夫？”崇灵巨神微微躬身，说道：“此乃天机，小神不敢说。”石青城稍感失望，说道：“既然如此，就带我去拜见五老吧，我当面问五位上上仙。”崇灵巨神说道：“五老星君交代小神，先带公子去‘金刚阁’，到了那里需给公子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乃是一件域外神物，小神职务卑微，不敢多言，公子去了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