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器》璇羁0428

7、越公子 “好！”叫

　　“好！”叫好声与哗哗的拍掌声震耳欲聋，前院已是人声鼎沸沸反盈天

　　厅堂当中罗纱软帐遍置，香风微起，薄薄的布幕轻轻摆荡，好一个人间仙境。堂中间高置的台子，上面是一个红衣身影正在飞旋着舞出一片火热

　　那便是小南巷的招牌之一，红离的舞蹈

　　红离自五岁习舞，无论是霓裳六爻还是剑舞胡旋，无一不精。自唐朝开始，教坊将软舞健舞分开来教授，这舞者要能同时习得这两个派系的，当真是寥寥可数，说到两舞都精通，更是凤毛麟角

　　红离便是这龙凤之才，他作的鹤舞，便真的能有六朝遗风，若说到剑舞，便能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识得武功身怀绝技

　　再加上红离那一副清脆到让江南所有秋娘妒忌的好嗓子，更是为小南巷吸引了不知多少客人
　　一曲终了，红离挽着胳膊上层层的丝绦走下台来，一步一行之间摇曳生姿更是风采无双。台下一堆早盼这盛宴盼了许久的男人无不屏息静气，生怕惊了这仙子般的人物

　　“红离公子今日真是光彩照人风光无限啊……”是那台边上早侯着的几位专捧红离场子的恩客，自然是城中几位多金又风流的公子哥儿，见着红离无不嘴上抹蜜，好话不打草稿的往外蹦
　　红离在他们怀里蹭了几下，喝过几杯递上的香酒，便摇摆着身子往他们身后挪去

　　“这位爷倒是面生的紧，不知是不是哪里的商客到江南来做生意啊？”红离巧笑倩兮的往那位子上的男子身上靠，一双手好似不经意一般的搭在那男子腿上，撩拨一般的用指尖画着小圈

　　场中所有的位子都是有标价的，有些位子，便是你来得再早也不一定能抢到的。没有足够的银子足够的面子，便没有坐上它的资格，因此，这个位子十天里倒是有八天是空着的

　　一只手盖上那两只柔若无骨的纤柔双手，有意无意的在上面抚弄搓揉，“这位可是小南巷的红离？”

　　红离却在对方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便呆了一下，那个男子，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身上的衣饰华贵非常，如果不是年少有为的世家子弟，便是承袭家业的商号少主。更为人惊异的是，这个公子面上五官出众眉眼如刀雕一般深刻，真真一个美男子

　　不过红离自然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年少小倌，微微一呆，便又缓下了表情，把身子亦往那少爷身上粘去，“爷可不是说笑了，刚才不是见到红离的舞蹈了么，还问这么伤人的话，可不是要让红离难受么？”

　　那公子倒是来者不拒，自然的将红离圈在自己怀中，一只手抬起红离的下巴仔细打量他细致的五官，“红离真是美若天仙啊！”说着在他涂了胭脂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红离只作羞怯一般微偏下头去，接着又风情无限的扬起眉角，“公子，红离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手沿着红离因为舞蹈而微微敞开的衣领滑了下去，在他光滑的胸口细细的摩挲着，一边贴着他的耳朵细语道，“我姓越，记好了！”

　　“越公子……”红离稍微扭动身子，反倒将胸口那凌乱更加的敞开来

　　越公子却不理会红离故作的挣扎，只擒了他的细巧下巴吻着

　　“唔……”红离这回却是稍稍用力挣开了，“越公子，红离下面可还有节目呢，今儿个晚上要你大饱眼福！”

　　“好啊，反正晚上还长着呢！”越公子放开手任由红离跑开

　　红离整着衣衫又跑上台子，音乐响起，却见到红离自台边上提起一支细细长剑舞将起来……

　　“真是没了天理了，这青天白日的，有些人却尽做些没脸没皮的事情。还敢装得没事人一般，倒教旁的人为他臊红了脸……”

　　刚刚过午的时光，司君在西馆院中那棵连荫蔽日的榕树下面躺着身子打盹儿，忽儿被一阵叫骂惊醒

　　抬起眼，一旁打着扇子的小五儿赶紧凑过来关切的问着，“公子，打搅您睡觉了，要不咱们进屋去躺着？”

　　司君摇了摇头，只听得外边的骂声越加难听起来，不禁皱起了眉头。好在那烦人的吵闹只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便继续在躺椅上困着

　　小五儿殷勤的在旁边摇着团扇

　　这日子倒真有些盛夏的威势了，只着了一层单衣的司君依旧是热的额上见汗，好在那树上的鸣蝉早已让人给粘走了，否则更是不知道怎么烦躁呢

　　“外边的不是红离公子么？怎么今日这么大火气？”闲闲的翻侧了身子继续睡着

　　“哦，公子这几日都在床上将养着，这院子中间儿倒是发生不少事情呢……几日前不知是哪里来了个越姓公子，说是长的可俊了，这个越公子好像是冲着红离公子的名声过来的，连着几日倒像真是为着捧他场子来的……可是不知怎么的，那越公子昨日里却点了枫荇公子的场子……”

　　烟花之地自然也有自己的规矩，哪个红牌要有了专捧自己的恩客，便最忌讳被别人抢走了。无怪乎红离这么火爆了，他最最在意便是这个，如今枫荇犯在他手下，倒真是惹了不会善罢甘休的主儿了

　　“枫荇公子怎么说？”还是不咸不淡的问话

　　“要说这个枫荇公子啊，那涵养功夫倒是真真了得，就算红离公子骂到了自家门口，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倒像是将红离公子的暴跳如雷视作无物一般……”

　　司君微微打开眼睛，“枫荇公子真的什么都没说？”

　　“那可不是……不过枫荇公子这一招倒是厉害，任凭红离公子闹腾就是不理会，我就不信碰了个没趣的红离公子还会再纠缠几天……”

　　没有再开口，心上冒出一句话，不过终于没有说出口，“小五儿，我有些渴了，帮我去厨房泡壶热茶来！”

　　“是，公子！”恭敬的应道，便一溜烟儿跑开了

　　这男人扎堆的小倌馆，终不过也是烟花之地罢了，些个男人们，也不过为了个客人争风吃醋罢了，倒是真真像极窑子里的姐儿们……

　　心上突然就如同被针扎了一下般痛得厉害

　　颜什，颜什……

　　我是不是也只是像他们一样人物呢？

　　“司君，近日来可觉得好些了？”陈老板一身黑衣神采奕奕的出现在西馆当中，笑嘻嘻拉住了坐在桌边上写字的司君

　　笑笑，“托陈老板吉言，身子早就好的利索了！”将笔搁在山岳形状的玉雕笔架上，引着陈老板坐在书房中椅子上

　　陈老板倒也不客气，取过桌上小五儿奉上的热茶，垂首啜了一口，“红离与枫荇那件事，司君怕是早已有耳闻了吧？”

　　不知道陈老板这问话什么意思，也不好作假，便老实答了，“是，司君倒是听到不少流言！”

　　“现在好了，这件事也告一段落了……”话到此处忽儿泛起盈盈笑意，只看住司君不接话

　　“陈老板此话何解？”

　　陈老板嗔怪的斜了一眼司君，“那越公子一来便是冲着我小南巷头牌的名号来的，可偏巧那几日司君身子不适出不了牌，越公子便转而捧了几天红离与枫荇的场子。现下好了，要是听说司君现在身子爽利了，还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子呢……”笑眯了一双眼睛，就像看到堆在眼前的金山银山一般

　　“陈老板的意思是，要司君出牌去陪这位越公子？”司君只作不介意笑着问道

　　连忙笑着摇了摇手，“自然是司君自己说了算，要是司君觉得身子还没好利索，便再推得几日亦是没多大关系的……”

　　“那怎么好跟人说，难为越公子这几日等的辛苦，陈老板这便回了他，说是司君明日便可出场子。”

　　“哎呀司君怎么不多休息几日？”陈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却还客气的与司君说着

　　“不了，司君已经休息够了，也该打整精神干活了，银子是永远不嫌多的不是么，陈老板？”

　　“是是是……”一叠声的应和着，陈老板开心的出了门去

　　司君送走陈老板，回身看那桌上两盏凉了的茶水，面上的笑意慢慢掩去

　　闭上眼呆立了半晌，再开眼时候竟又带了三分笑意，罢了罢了，如今还有什么值得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