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新班主任（二） 什么都没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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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各位，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叫林峯，啊是这个峯，”新来的班主任看着很和气，不像斐子任穿西装打领带，而是穿着身米色的休闲装，一边说着一边就回头在黑板上写了个字，又回过头来接着道，“虽然是你们的新班主任，但是我暂时没有带你们的课程，物理依然是你们的何老师教，化学会由苏老师来教。”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斐老师怎么了吗？”后排有人喊出了大部分人心里的疑惑。
“他的家人生病了，”林峯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大家别担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马承华听着他在台上安抚学生，不知怎么了突然侧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生病…了吗？
上午似乎过得很快，马承华甚至觉得自己还没回过神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这种感觉以前不是没有过，但今天不仅时间过得快，他还总想睡觉。
“马承华，”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徐飞鸣一边收拾一边习惯性地问道，“一起吃饭吗？”
“不。”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后，徐飞鸣和后排的几个男生一起离开了教室。
今天林乔旭不在，因为昨天…吵架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会来给他送东西。
还是不要来吧。
马承华缓缓趴在了桌上，把脸埋进了胳膊肘里静静地想着，这样他就不需要再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先吃饭再继续睡吧？”昨晚刚听过的声音又出现在耳边的时候马承华还觉得有些魔幻，当他抬起头发现那位老师已经将两盒饭放在他桌上的时候觉得更魔幻了。
“昨晚睡晚了吧，吃点东西再接着睡哈。”他随手来开了身后的凳子，坐下来的同时手里还在解着袋子上的蝴蝶结，“听说你不和别人吃同一盒菜所以是分开包装的，别担心哈。”
“是…林乔旭？”马承华看着被摆好放在面前的碗筷，低声问了一句，下一秒就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差不多。”周珩扳开一次性筷子，屈起手指重重按了一下眉心才接着道，“今天看起来好一些了？”
“…嗯，”马承华沉默了两秒也跟着拿起了筷子，盒饭的量把握得非常好，好到马承华都要怀疑是每天和他一起吃饭的林乔旭亲手做的了。
但是不可能的吧，他如果能自己做饭，那一定会来和他一起吃饭的。
“很无聊吧。”周珩看起来动作斯斯文文的，但不知为什么他吃一会再抬起头来说话的时候饭盒里总是能下降几厘米。
马承华没有回答——这可不是一个问句。
“我上学那会就这么想的，和你现在差不多，觉得好无聊，不管是什么只要记住就好了，”周珩顿了顿，兀自笑了笑，“啊，怎么说，我是那种不带理解的记忆。每天觉得学习就是那么回事儿，日复一日地记忆，周围的人和物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每天除了在看书就是想弄清楚自己。”
“嗯。”马承华听他不吱声了，很快应了一声，虽然不能说是完全一致，但确实和他很像，他没等到回答，抬头问了一句，“后来…你是怎么到现在的？你弄清楚自己了吗？弄清楚自己之后呢？”
“哈，”男人低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他此刻的模样，还是在笑自己以前的模样，“没有弄清楚呢，不过倒是发现了另一个消遣的方式。”
“嗯？”马承华已经习惯了和林乔旭那种他一个眼神对方就会给他回应的对话方式，突然和一个需要他不断出声才会回答他的人说话还是挺不习惯的，但不影响他此刻对男人的回答的好奇。
“虽然那些人和我一点关系的都没有，但是并不影响我通过观察他们的行为来消磨漫长而又无聊的学生时光。”周珩一手托腮一手还抓着筷子，看着马承华的眼神里透着男孩看不懂的情绪，“我也在那三年里通过观察学到了很多，尽管我体会不到但至少能理解他们的一些行为和他们口中的那些情感的联系了。”
“你觉得…活着是为了什么？”马承华低着头，微长的还没来得及去剪的刘海刚好遮住了他的双眼。
“嗯…”周珩嘟着嘴想了一秒就很快笑着回答道，“活着不需要为了多高尚的理由哦，什么为了教导更多的学生、为了拯救患者哈哈哈哈哈哈，想想就觉得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我现在活着只是为了我的小莫和还没有做完的事情而已。
“你是这么想的吧，除了弄清楚自己以外就没什么可以引起自己关注的事情了，弄清楚了之后呢？要怎么办？世界又要变得那么无趣了，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死一次还能知道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嗯。”马承华没有反驳，或者说，男人说的话和他的想法完全一致。
“哈，实话实说，我到现在也时常会有这样的想法，”周珩扒拉了几下盒里剩余的饭菜才继续道，“但，我也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地喜欢上了不同的事情，虽然每个喜欢的时间都不长，但我也总是很幸运地在对某一件事情没兴趣的时候又喜欢上了另一件事情，就这么活到了现在。
“你可能会觉得自己没那么幸运，但是不要着急，不妨等到你真的没有感兴趣的事情的时候再思考要不要继续活下去。”
马承华沉默地吃着饭，周珩也不再说什么很快吃完了剩下的食物，很快地收拾好了自己的那部分，并没有催促他的意思只是拿出手机低头处理工作。
两人之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马承华吃饭几乎没什么声音，周珩工作时也一向很安静。
第一次有人能理解他的想法还这么准确地说出来。
马承华在收拾的时候这么想着，原来也有人在经历和他一样的烦恼，就像周珩昨天说的，自己也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哈，”周珩一手拿起他的盒子，一手将手机收进了口袋里，还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挺早，睡到校禁结束还可以睡一个多小时。午安哈。”
马承华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地又趴了下来，他今天是真的很困，虽然大脑里还在回想着刚才两人的对话，但他已经无法思考了。
“啊对了，今晚见哈。”
他迷迷糊糊地听见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乔旭不在的这两天，马承华觉得只有吃饭和睡前的时候耳根子清净了不少——蒋和雪似乎比之前更喜欢转过来和他说话了。
哦对了，在周珩的提醒下他发现了第二个消遣时间的方法——观察周围的人的行为。
他是先从自己的同桌开始的，短短一天，他就发现徐飞鸣总是会在上课一边转笔一边借着看黑板偷偷看谷秋。而且只要谷秋下课了在低头做事连着两个课间没有回过头来，他就会通过言语或者动作来吸引她的注意。
这代表着什么样的感情呢？
马承华并没有过这种时候，他自然就不知道这些行为代表着什么，而虽然有人可以问，但是要把这些事情完整地表述给周珩要讲的话实在太多了，而且…观察后得出结论这种事情还是全靠自己才有意思。
“小！承！华！”
林乔旭的声音出现的时候男孩有一阵恍惚，他忍不住侧过头看向了半个身子都探进了窗户的少年。
两人贴得有些近，林乔旭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并没有主动往后退，而是等待马承华自己反应过来朝边上闪了闪才拎着袋子从后门进了教室。
“想我吗？”林乔旭将一袋子吃的搁在桌上，一手伸到身后拉开了凳子就坐了下来，也不指望得到他的回答就接着道，“饿了吧？给你带了好吃的，你今天下午就回家了？”
“嗯。”男孩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应哪一句。
“对不起。”在两人都开始吃饭后的三分钟，林乔旭才再次开口，“我那天晚上不应该那么说的。”
“…嗯，”马承华又应了一声，在林乔旭打算开口说说自己这两天的事的时候，男孩又接着道，“我的想法没变。”
“我…不是在因为你的想法而生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我虽然不能理解但是我也不会去干涉。”林乔旭捏了捏手里的筷子，上面的小木刺弄得他的手指生疼。
“我…知道，”马承华很快低下头避开了林乔旭追过来的目光，“你是因为我认为你不了解我所以你生气了。”
“小承华，”林乔旭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低沉了起来，马承华并不想看他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却没有成功——少年直接伸出食指勾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了头，马承华一下子就望见了他闪着光的眼睛，“这几天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每时每刻都在想这件事呜呜呜…小承华你真好…”
“没有。”马承华侧头避开了他的手指，继续低头专注地吃饭，一点都不想理会面前这个浑身上下都写着“傻乐”两个字的人。
“我这两天也是，”林乔旭在“也”字上加重了一下，“发现你的想法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理解，只是我太傻了，你愿不愿意和我说的详细一点？”
“…”马承华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换来了现在这个局面，虽然觉得麻烦但他意外地没有觉得很抗拒，“在我看来生死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两种选择。如果活着没什么有趣的事情不如死一次看看，反正我活过了但是我没死过。
“只是这样，而已。”
为了照顾到林乔旭的“傻”，他很贴心地说得通俗了一点。
说实话，虽然说他并不抗拒说出来了，但是他并不指望林乔旭能够“理解”。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这种想法的，至少妈妈就不能——他第一个尝试说出来的对象就不能。
可是周珩的一段话让他意识到还是有人能够理解的。
“嗯…”林乔旭捏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后，问道，“所以如果你对这个世界的某件事还感兴趣，你就不会选择死亡？”
“嗯。”马承华觉得今天自己说话的字数已经达到上限了，又开启了沉默吃饭模式。
“懂了！”又过了几秒，林乔旭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然后就乐呵呵地一边吃饭一边说起了自己比赛时发生的事。
好像一下子却又回到了那天晚上之前的生活——但马承华总觉得什么都没变之下是有什么在悄悄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新班主任（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