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校园生活（九） 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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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乔旭你今天状态不错啊。”拉伸的时候一旁的队友感慨道。
“嗯，谢谢。”林乔旭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眼睛却一直瞟着主席台边上的那个小身影。不知道他冷不冷…
“看起来心情也不错？”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林乔旭有些诧异地回过头：“你怎么来了？标枪今天没训练吧。”
“刚好晚自习下课所以顺路来看一眼的。”蒋雁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搜寻着什么，但好像没什么收获。
虽然都知道操场和大门完全是两个方向，但林乔旭也懒得拆穿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场馆道：“他去上厕所了。”
“哦，谢谢了。”蒋雁朝他笑了笑，抬步就朝场馆走去。
“哇，他俩感情是真的好啊，”一旁的队友小声感慨，“蒋雁不是不住校吗？这还要特地来找他？”
“可能是有东西借人了忘拿了吧。”林乔旭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拎起衣领抹了把鼻尖上的汗，朝主席台的方向走去，“我先回去了。”
他走到马承华面前的时候，少年刚好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他觉得有些新奇，一手撑在桌边一手插着腰俯身道：“让我看看小承华这是在看哪门科，竟然能把我们学神大人看困了。”
哦，原来是…他之前夹在书里的地理试卷——当然是被老师强制要求夹进去的。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马承华似乎也没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木着脸收拾起了书本。
林乔旭看着他清瘦的手，出神地想着，一定是冰冰凉凉的吧，不知道得捂多久才能捂热。
然后下一秒，他就把手伸到了少年坐着的凳子下扒住了木板下的铁杆，朝上一提，连人带凳子就悬了空。
……疯子。
马承华在下意识撑住桌面的时候脑子里就冒出了这两个字。
好在林乔旭很快就把人放了下来，一边拎起外套披在了少年瘦削的肩膀上一边不忘评价道：“这个重量我背你回宿舍还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马承华显然懒得回应，更不可能同意，只是瘫着脸拿起收拾好的东西站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外套太大，也可能是因为林乔旭披的角度太好了，总之直到林乔旭收拾完桌子准备带着人回宿舍的时候，他那外套竟然还稳稳地挂在他的肩上。
“回去先洗个澡？”林乔旭一手拎起自己的包，一手还不忘把马承华怀里的书都抽了过来抱在怀里，动作帅气地做完这一切后他发现…他没手搂人肩膀了。
但马承华没给他重新调整的时间就转身朝宿舍走去了，他现在不仅身上黏糊糊的，还很累——比上一次吃火锅累多了。
好在林乔旭腿长步子大，把包往肩上一挎，再把书都放在同一只手上，总算空出了大半边身子，走上去想像往常一样搂着人肩膀的时候却发现一个更加严重的事情——虽然身上的汗已经被风吹走了小半，但他的衣服和身上大多数地方都还是汗淋淋的且散发着一股…汗馊味。
他只好和马承华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牢牢地跟在人身后，但这个距离并不好聊天，看少年比平时还要再慢一些的步子他似乎也没什么精力听自己说话，所以林乔旭少有地沉默了下来。
马承华一开始只是觉得耳根清净了不少，以为男孩只是累了，然后发现自己都走得这么慢了，人却一直没有跟上来和他并排走着，而是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发现这一点后他脚下一僵，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倒是大拇指又不自觉地轻划了两下食指的指腹，而跟在他身后的林乔旭很凑巧地把这两个小动作看得十分清楚。
“小承华？”林乔旭拎起领子嗅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觉得味道还是有点重，但为了防止少年在不吭声的时候想一些奇怪的东西他还是快步跟了上去，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飞快地解释道，“我是因为身上汗味太重了才没靠过来的，不信你闻闻。”
……疯子，谁想管你……
马承华微微动了下脖子似乎是想避开男孩炙热的呼吸却没有成功，只得僵着脖子应了句：“没有。”
林乔旭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眯眯地把半边身子都压了过去：“没有什么？”
少年瞥了他一眼就很快收回了目光，瘫着脸并不打算回答他的废话，但本来稍微悬起来的心已经放了下来。
他在害怕，也在不高兴。
马承华很快意识到了这点，但…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又在不高兴什么？
林乔旭会厌烦自己这是理所当然的，一开始就没有寄予希望，也就不会失望，一开始就没有得到什么，也就不存在害怕失去什么。他会厌烦自己这件事情是他早就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会发生在什么时候而已。
不仅因为自己这样的人被人厌恶是理所当然的，也因为林乔旭这个人似乎对所有的事情都不会保持长期的兴趣——不单单是学习上，生活上也是。
他能在某一天疯狂痴迷某个游戏，大有一种今晚不通关誓死不睡觉的架势，但往往多打几局他就没了兴致，很快会找上别的游戏或者是去做别的事情，再过一两天那游戏必定会被删除——倒不是马承华时刻都在关注他，而是林乔旭干这些事的时候往往就坐在他边上，自己想不看都不行。
所以自己早就知道的，林乔旭对自己这样热情可能是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因为好奇，也可能是像他今天说的那样因为同情，总之都不是什么可以让他永远不会厌烦自己的理由。
这些他都知道的，自己一开始也只是想有一个可以让自己省去不少麻烦的舍友——尽管很多时候他也带给了自己不少麻烦——所以自己并没有投入所谓的感情。
但……事实上，他并不是很能感受到自己对别人的感情，或者说他不知道所谓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他只能从自己的一些行为上判断出自己应该是没有投入感情的。
所以…自己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身体的疲惫让他有些无力思考，脑海里甚至冒出了刚才要是同意让他背自己回去就好了的想法。
林乔旭看得出来少年很累，但又怕自己什么都不说他会误会什么，只好找了一个听起来不怎么需要动脑子也不需要他回答什么的话题：“明天就是周五了哎，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是明天下午走，下周一早上回来吧？那下周一就是你开学第一天了哎，我当时刚开学的时候……”
马承华低着头很沉默地听着，只是偶尔会轻点一下头算作回应，期间总觉得身后有人在盯着自己，但并没有听到什么明显的脚步声，所以在走进宿舍楼的时候他才微微斜了下眼珠，发现身后确实一个人也没有就很快收回了目光。
“你不回去吗？”杨祁背着书包侧头看着那位“顺路”来看看自己的同桌，问道。
已经九点多了，除了操场上还亮堂堂的，校园里的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但蒋雁却眯着眼望着宿舍楼的方向过了两秒才将目光移回了一旁的人身上：“马上回去了，那明早见了。”
“嗯，路上小心。”杨祁目送着人朝校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忽地轻声道，“我觉得我现在还是有点生气，虽然他愿意好好学习了。”
“为什么？”虽然杨祁的声音很小，也没有指名道姓，但依然顺着风传到了男孩的耳里——他也知道他在说谁。
“我…”杨祁没有去看那个已经回过身望着自己的人，只是像刚才蒋雁做的那样，眯着眼看着宿舍楼的方向， “我不知道。”
“因为他舍友？”蒋雁又走回了他面前，两人身高并没有差多少，所以他站在男孩面前的时候刚好挡住了他望向黑暗的视线。
“他从没有对任何同学做那些事。”杨祁敛眸和他对视。
蒋雁耸了耸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且无所谓一些：“他和叶临朝也会勾肩搭背，次数不多只是因为两个人差不多高，他舍友比他矮那么多，这样搭肩挺顺手的。”
“他不会特地帮叶临朝灌一整壶水，也不会帮他搬桌椅。”尽管他的语气很正经，但他此时就像是一个有些执拗的孩子。
“叶临朝没有他舍友这么瘦弱，事实上这也是他有的第一个比较瘦弱的，”蒋雁想说同学，但又觉得他们看起来并不像那么普通的关系，想说舍友又怕勾起眼前这位“前舍友”一些不好的回忆，思来想去最后吐出了两个字，“朋友。”
“嗯，”杨祁像是暂时接受了这种说法，轻应了一声才接着道，“早点回家吧，明天见。”
“明早见。”蒋雁朝他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了——明早总比明天听上去要早一些。
晚上十点十五，两个洗得干干净净的人总算回到了自己温暖的小宿舍。
林乔旭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朝正扒拉着毛巾擦头的少年道：“要不要用吹风机？这样快一些。”
“不用，谢谢。”马承华随意揉了两下就把毛巾抛弃在了脑袋顶上，放下手摊开了摆在前面的书，不过没看几秒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
此时林乔旭已经背过去站着吹起了头发，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几秒后他感受到一股凉意沿着脊椎骨爬上了脑袋，他打了个激灵，以为是晚上流了一身汗又吹风的缘故便没有在意。
站在他身后，刚戳完人的马承华还停在空中的手指微微曲了一下，捏着钱的左手在钱币上摩挲了两下，最后他还是收回了悬在空中的手，选择直接把钱放在舍友的桌上。
于是正在低着头眯着眼吹刘海的林乔旭就看着自己的腰边突然伸出了一只又细又白的手——手上还捏着两张红彤彤的毛爷爷。
…………虽然还没午夜，但还是有点毛毛的。
他有些无奈地关掉了手里的吹风机，恶作剧似的用空着的右手抓住了少年的手腕，转过身低下头看向了那只手的主人。
没想到的是……他忘记了自己的舍友身高并不高，臂长也理所当然的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短上一截，所以为了够到他的桌面不得不站得离他近一些。
如果是背对着还好，他这一转身本来就窄得可怜的缝又缩短了一些，所以马承华下意识抬头的时候，林乔旭甚至能够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下巴上…以及他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
尽管从两人面对面到马承华反应过来朝后退了一步只有短短五秒，但林乔旭却觉得这五秒有些过于漫长了，在少年往后退的时候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手还傻愣愣地挂在他的手腕上。
…………马承华今晚第三次在心里骂了一句：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校园生活（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