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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是在人群中看了你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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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考上大学,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是有个大学上我就很满意了,昨天老爹老娘送我学校来报到,今天马上参加军训,虽然太阳很晒,但是并不妨碍我对大学有不切实际的憧憬。
我们的教官是一个毛头小伙,戴上帽子特别帅,不像其他教官心狠手辣,雷厉风行,因为年纪相差不大,经常和我们一起开玩笑,联合我们捉弄其他教官,把人家的帽子藏起来,给人水里放盐,地上涂点胶水把人家鞋粘住,出很多恶作剧的主意。因为我积极认真,外表呆萌,经常支使我跑腿,所以中午最毒的太阳我都没晒到,同学们都很羡慕我,我也洋洋得意,就这样过了一个礼拜,在第二个礼拜的时候仅仅站立我都觉得肚子疼,训练更是各种出错,教官也察觉我的异样,生怕我们这种娇生惯养的学生兵出个好歹,立刻让我去医务室看看。我一路上东张西望、走走停停终于拐进医务室,医生一听我的症状问我体重,我说80斤,这个中年大叔立刻十分了然,麻利的给我开了一周的病假单,让我不要去训练了,体重过轻,营养不良。虽然这个原因有点气人,但是在高手如林,评优无望的军训中退出我也是很兴奋的。
我一路欢欢喜喜跑回操场,报告教官:“校医让我去病号连。”
教官一听,乐了:“恭喜你啊!”
“失去教官的英明指导,我还是很遗憾的。”
“那你来,就在旁边看着就好,随便你站着、坐着。”教官一笑露出洁白的门牙。
我一听怕楼歪了,赶紧补充:“还是要遵医嘱。”
教官拆穿我的谎言,心情颇好,低笑一声:“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现在就去病号连吧!”然后我边走边听到他说:“有的人齐步走总是比旁边的人突出,你咋不上天,都得在你腰上拴根绳子,不然得飞出去了。”然后笑声一片,忽然心底真的有点遗憾了。
来到校园活动楼旁边的阴凉处,聚集了一大批强身健体失败的病号,里面不少颜值不低的男生女生,我找到和同学玩木头人游戏的教官报了到,就选了一块人少有风的地方消暑。
就这样在同班同学羡慕的眼神中,我作为全班唯一的病号在病号连又轻松又无聊的度过了两天,直到今天才重新活过来了。忽然看到那个温润气质的男生半扛着一个瘦瘦的、一只脚有点跛的男生过来,正好把他放在我旁边一米不到的地方,然后他找教官递交了几张纸,又回来把手里的水壶放下,让瘦瘦的男生及时换药,注意休息。我看他要走了,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看着他问:“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一下,笑着回答:“江言,同学,麻烦你照顾一下这个病患,我先回去了。”
“好的,好的。”我满口答应,他的声音真好听,如沐春风。
“快走快走。”那个瘦瘦的男生不耐烦的催促。江言笑了一下走了。
看着他走远,我还有点出神,倒是瘦瘦的男生忍不住了,“同学,你难道不想问我的名字。”
我这才回过神来看他,原来他长得眉清目秀,有点文弱的样子,心想我以后追男神还得靠他辅助,立刻甜甜的问:“大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哪个专业的?”
“哪个专业才是你想问的吧!”
看他眼里尽是讥诮,我也有点心虚,“你不告诉我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帅哥吧,这里这么多人得有一半人回我。”
可能是对自己容貌的自信,他回过头看了其他人,嚣张气焰顿时下落不少,冷冷的回答:“王大钊。”
我心想这厮真是会胡扯,怎么不叫李大钊,生气地说“我好心好意问你,你就随意报个假名糊弄我。”
他忽然也恼了,“爱信不信。”
脾气真坏,我怕弄僵了,就略过这茬,问他:“你这脚怎么了?”
“发炎了。”他神色略有缓和,反问“我看你精气神很足,心思活络,怎么在病号连。”
虽然知道他是笑我,但总算没有冷场,胡诌了一个突发性脚踝剧痛的故事,他不置可否的笑笑。
后面几天,我都和这厮一起度过,知道了江言名字的写法,竟然是工科专业,目前没有女朋友,平时性情温顺,爱去图书馆,有空会玩几局手机游戏,信息虽然不多,但是我都很愿意听他讲江言的事,哪怕他们宿舍热水瓶只有两个,因为不小心磕破了一个,只能轮流用,我都觉得有趣。有时候我们也瞎侃学过的古诗,拿古人消费。
“我觉得像王维这样的高富帅,乡下有大别墅,没事偷着乐,又唱又跳手舞足蹈,可以追求自在淡然。而杜甫就比较惨,是个屌丝,在李白王维的时代无法出头,还成天不找个正经的营生,最后安史之乱,连饭都吃不上,朝不保夕才对大环境的变化感受最直接。李白就比较幸运,有才华,想法不着边际,人又不着调,大半生都风光无限,哪怕长生不老药吃死了,也是极其浪漫的一个人,随便写写诗词歌赋就能对后代子孙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每次听我说这些,王大钊都乐不可支,高见高见的讥讽我,有时候他心情好就讲各种牛逼人物的野史,比如双耳失聪的铅中毒患者贝多芬是如何的神经质,达尔文被自己得出的物种演化的残酷真相折磨得头痛脑壳晕,巴赫是如何得能生,一大家子人吃穷了不低的收入。
这期间,我逮住空,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他的耳目向教官要了王大钊的病假单看,原来这是他的真名,受伤的真实原因是脚被烫伤,这种娇生惯养的弱鸡比我还弱不禁风,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不过也幸好他受伤了,这是上天给的机会。
为了做好江言的嘱托,签到、倒水、打饭等只要是跑腿的活都是我替王大钊办的,他偶尔也会使性子折腾我一下,让我扶着他去操场,透过围栏看大家训练;或者让我接水给他换药;使唤我买棒冰;故意把帽子扔远让我去捡,嫌水烫就都倒掉让我重新再接。谁让我有求于他呢!不然真想捅他一刀。
不过这几天,江言时常过来,还能说说话,他给我们讲军训的趣事,教官的搞笑语录,除了没有一起吃过饭,我还是很高兴的。
过了今天军训就结束了,我和大钊在食堂吃饭,正在暗自庆幸即将结束这老妈子的日子。他眉毛一挑,做出十分惋惜的表情说:“真是可惜,都没能和江言吃过一次饭,对着这样的丑男都吃不下多少饭。”
我被他浮夸的演技逗笑了,“大帅哥,只要进了病号连的女生有一半都想和你搭讪,能和你这种级别的帅哥吃饭真是我的荣幸。”
“这么荣幸,反正我的脚还没好,这种荣幸可以一直赐予你。”
“但是打饭这种事我是不打算再干了,你也不用再忍受我这毫无审美水平的选菜水准了。”我早知道这厮脸皮厚。
“我这是帮你提高,以后你和江言一起吃饭,也点这种大鸡腿,肥猪肉,这种油腻腻飘了几片菜叶的汤也好意思拿过来。”
忽然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幸好因为病号连提前吃饭,与他们错开了,不然给江言留下粗鲁的印象多不好。
看我犹豫,大钊心情颇好,笑道:“你还希不希望我给你提供消息。”
“希望,希望。”我立刻狗腿的把汤推给他。
他嫌恶的推开,“我也不能白给你干活?”
“小的可以端茶倒水殷勤伺候。”
“我有人伺候,用不着你这种笨小孩。”依旧是嫌恶的表情。
不知道这厮又要怎么消遣我,这么孱弱的身体里全是阴暗的恶想法,我试探着问:“每周上交情报费,怎么样?”
“你看我像很穷吗?”他眼里微不可擦的笑意一闪而过。
“给你介绍女朋友,我室友是班花,模样特别好,身材还火爆。”像这样一个大学单身男青年,成天没事干,除了和我一样想谈恋爱,估计没有更高的追求了。
“我还要你介绍?”他语气不善。
“人民英雄大钊同志,你到底要怎样。”
“很简单,”他见我实在俗气无知,也不再戏弄我,直接亮出底牌,“接下来你参加一个轮滑社,专门给我跑腿。”
这种妙人儿就是能想出稀奇古怪的主意,脚都这样了,还要兴奋的摩擦摩擦,但是对于爱情的渴望已经蒙蔽了我所有理智,我毫不犹豫的答应,并且主动买了一份排骨汤给他:“哥,喝汤。”
“我只提供情报,其他一概不管。”他微啜一口汤,神色不明。
虽然他的语气那么冷漠,但是我盲目自信,觉得前程远大。
一下午,我都格外狗腿,他十分受用。几个和我道别的病号连战友都用暧昧不明的眼神看我俩。他竟然微笑着一一回应,毫不解释,看我百口莫辩,竟然火上浇油,“晚上一块吃饭。”
“不了,我要赶紧回家,都两个礼拜了,我爸妈肯定想死我了。”
“这样啊!那好可惜,是江言说要聚餐,我求了他们半天才勉强答应把你加上。”他又挑了一下他那条又细又奸诈的眉毛。
虽然我十分怀疑他这说辞的真实性,但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能抵消我所有的不快。他看耍够了我,大获全胜,心情颇好,也就不再恶作剧了,一个下午胡扯些名人轶事,趴在围栏上观看了没能参加的阅兵式,时间也不难熬。
回到宿舍,本来还编了一个很精致的谎言准备和爸妈告假,下周再回来,但是他们一听到我说不回来,什么也没问,竟然十分高兴不用给我做饭洗衣操持家务,想他们送我去学校,和我告别还有点泪眼婆娑,我真是错看了老父老母的心。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不满,是大钊:“是打算迟到吗?这个点还不到。”
真是给这种戏谑的语气折磨够了,“就来就来。”
换好衣服,一路狂奔到农家乐饭店,看到他们寝室4个人都来了,除了大钊这种没晒多少的伤兵,其余一个比一个黑,但是江言黑的很俊朗,底子好就是不一样。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都跑过来了,还是迟到了。”
江言温和的笑笑,“没有,我们早到了。坐这里吧!”一边说一边把他旁边的椅子拉开,我有点意外的坐下。从来没有遇到这么温柔的男生,我脸上都有点发烫。
“江言,不带你这样的,我们即将成为四年的兄弟,我怎么没有这样的待遇,这是赤裸裸的歧视。”一边说一边假哭抹眼泪,委屈至极。
是王涛,身材微胖,五官端正,想不到是和王大钊一样的戏精。
“是啊,我也不满,这位置得重坐,重来。”另一个黝黑至极的邹小青也起哄。
“各位帅哥,我来,给你们赔罪,可以吗?”我陪着笑,生怕江言脸皮薄,受不了,甩下我跑了。
“朱同学,你这不对吧,他还不是你的人呢,你就这样护短。”王大钊依旧挑他那条不善的眉毛,斜笑着看我。
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这一下正中要害,我怕太早表白,见光就死,正犹豫不决。
“看一下菜单,要点哪个?”江言把菜单递过来,慢慢的给我翻页岔开了话题。
我脸腾就红了,心跳得好快。
点了菜,王涛他们又加了几个,江言正在给我洗杯子,俊朗的侧脸真是百看不厌,我不禁轻轻的说:“江言,你真好,”
然后听到王涛大声假哭,“阿呦妈呀,这一把狗粮猝不及防,本来只想好好吃个饭,结果中毒了,江言,这顿饭得你请,我的心疼肝疼荷包更疼。”
“投一票赞成票,我这心阿瓦凉瓦凉的,需要人给我揉一揉。”邹小青捂着胸口,看向王涛。
“老三,也就我这种孤家寡人能和你并肩作战在单身狗的阵营,互相依偎在寂寞长夜里。”王涛伸出手揉着邹小青的胸口,越说越激动竟然和邹小青抱在了一起,作抱头痛哭状。
“这顿我请,怕了你们了。”江言笑着说,心情颇好。
“好好好,服务员再加几个菜,我要好好补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王涛率先反应。
这群戏精,真怕他们带坏江言。
菜上来以后,江言和我靠的很近,讲他们班军训时候的趣事,很殷勤地给我夹菜,问我好不好吃,我有点懵懵的,像在梦里一样不真实,心里有点甜蜜,自动忽略王涛他们三个的各种聒噪。
吃完饭,走出饭店,没走几步路,就有女生来搭讪。
“江言,下周有化妆舞会,一起来吧!”一个大眼睛高个子皮肤黝黑的女生追过来。
“我可能有事,应该不来了。”江言婉拒。
那个女生略有些失望,正掉头欲走,被王涛拦住, “妹妹,别啊,你还没问哥哥我呢,我可愿意给你当牛做马了。”
“你走开。”女生不买账,推开他挡住的手就走。
“不要这么绝情吗?”王涛追上去,邹小青也赶紧追上去助一臂之力。
我和江言继续往前走,发现王大钊这厮也不知道哪里去了,非常识相,再没有比这会更感激他了。
“江言,我有时候总在图书馆看到你,我也爱学习,以后我能早点去,给你占位子。”根据可靠情报,我借题发挥。
“我怎么听说你一回寝室就绝不出来了,看到英语就犯困,只要睡不着就翻出英语书看几行。”江言笑着问。
“那是从前,我现在知道了学习是好的,要多学习,要和爱学习的人多在一起。”不知是哪个混蛋泄漏了我的秘密,嘴上没个把门的。
“那多谢你了,我的确需要占座,去的晚都没什么好位置坐。”江言转过头来,笑着看我。
明知道他是睁眼说瞎话,现在学校只有大一新生在军训,根本没几个人会去图书馆,但我的心莫名的跳动了一下,“你都喜欢看什么书呀!”
“做题比较多,看书的话喜欢《三国演义》、《水浒传》、《福尔摩斯探案集》,看得比较杂,没有什么独到的见解。”说着揶揄的看了我一眼。
果然爱好做题,特长考试,是我心中完美男神的形象,“我也看过《三国演义》,里面诸葛亮真是被写的很不堪。”
“怎么不堪?”他柔柔的问。
“他的聪明是争强好胜的聪明,特别是和庞统那一段,处处显得自己聪明,排挤庞统,为成为股肱之臣能算计多年好友至此,功名利禄心太重,不择手段。所以刘备始终不放心他,临终托孤只是给他套个紧箍咒,刘备死后,他心太急,街亭得而复失,就败局已定了。”我很激动的说着,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卖弄,偷偷看他一眼,就见他满眼含笑。
“街亭的地势特别,失去街亭,就多了一重出关的障碍,投蜀的官员被满门抄斩,标志着很多可能的投机者失去了投资的信心,蜀汉集团也就失去了对外扩张的人脉资源,并且因为地形封闭,物资单一,军事物资的建造储备都受到限制,这就形成内外双向的困局了。”江言说。
“是的,封闭的地形虽然能保护自己,也能困住自己,《出师表》写得感人也写得无奈。”我回答。
“英雄辈出的年代,孙权、曹丕、陆逊、司马懿都不弱,蜀汉那么多盘根错节的势力,死守只会一败涂地,靠开拓疆土来保持战斗力也不失为一种出路。”江言语气平静。
“是的,虽然各种尝试都以失败而告终,但是如果听魏延脑洞大开的计划,会不会好一点。”我问。
“也未必,蜀魏在实力上的差距是不可逆转的,出奇制胜,也只能胜在一时,最后拼的还是军力,除非对手一路犯错。”
“那不可能的,曹丕不是笨蛋,我看三国里群雄争霸,结果最大赢家是司马懿一族,还是他运气最好,恰合时宜,熬死了各方悍匪,最晚上场,获益最多。”我叭叭说了半天才明白自己多么浑,这种谈情说爱的场合瞎开什么学术研讨会,还好江言是个极聪明的人配合我讲了半天。
“司马懿是很长寿,有更多的时间学习、进步、纠正自己的错误。”江言的声音很好听。
“我听易中天品三国对一个笑话记得最深刻。”我看着他说。
“哦!是什么?”江言问。
“蜀汉有一股反刘势力,里面就有一个家伙到处写反动标语,说刘备、刘禅的名字风水不好,主要领导人一个叫足够了,一个叫让出去,这天下哪有不完的。”
江言噗嗤一笑,心情颇好:“记住很多笑话嘛!”
“我以前和我姐买过好几本笑话集,知道好多笑话,以后都讲给你听。”
“好啊!让我也开心一下。”江言笑得眼睛弯弯的,很可爱。
这时又有个女生过来找江言说辅导员找他。他有些犹豫,拿出手机打给辅导员,我识相的走开了,去饰品店买了一个发带。等我出来的时候,江言有点抱歉的说他还有点事找辅导员,让我先回去休息,明天一起去图书馆学习。我笑着答应,内心雀跃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