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之桃源梦》见首不见尾

2、第一章 平静的生活

　　洛克镇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镇，东面是茫茫大海，其余三面被贫瘠的山林包围，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向外面的世界，即使是健壮的成年人，也至少需要走三十个小时，才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火车站台，这个站台甚至不是列车正式停靠的站点，只有极少数的慢车才会在这里停上五六分钟。虽然洛克镇是如此偏僻的所在，这里的土地却是非常肥沃，海中鱼虾又很丰富，这里的居民完全能够自给自足，多少年来，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很少受到外界的影响，生活安逸而幸福。
　　日暮时分，每家的烟囱都开始冒起淡淡的炊烟，教堂敲响了晚钟，忙碌了一天的农夫三五成群地向家里走去，一些小孩子欢笑着在街道上追逐，住在镇子一角，屋后就是山岩的艾沙大婶站在门前，眼睛里面全是怒火，很不满意小儿子菲恩没有即时赶回来吃饭。正在她在脑子里设想出数种以修理的菲恩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酷刑的时候，一个顺着山坡走下的小小身影映入了她的瞳孔。霎时间，所有的怒火都烟消云散，艾莎大婶挥起手臂高声喊道“小雅，你回来了，怎么又自己进山去了，虽然山里面没有什么危险的野兽，但是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太危险了，下次要进山的话，就让菲恩陪你一起去吧，他很会打猎的呦。”
　　那个身影听到艾莎大婶的喊声，特意加快了脚步，不到十分钟就已经走到了艾莎面前，脆声道：“好啊，艾莎婶婶，下次如果菲恩想要进山猎兔子和狐狸，一定要叫我一同去。”
　　说话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黑发黑眼，相貌清秀宜人，丝缎一样的皮肤被阳光染成了浅褐色，灰绿色的薄外套系在腰间，浅白色的贴身衬衫十分合体，深灰色的运动长裤笼罩着修长的双腿，黑色的布鞋已经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及腰的长发用绿色的丝带编缀成辫子，一圈圈地盘在脖子上，发稍还沾着几片草叶。尤其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小女孩还背着一个几乎和她身高差不多的篓子，用柔韧的藤条编成，里面塞满了花花草草，这样的篓子即使不算沉重，背起来也会很辛苦，不过小女孩气定神闲，只是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显然是习以为常。
　　艾莎眼光十分毒辣，一眼就看到女孩面颊上一道淡淡的血痕，心疼地道：“小雅，怎么这么不小心，女孩子的脸可是非常重要，如果破相了，将来会嫁不出去的，唉，嘉莉和吉恩也真是的，虽然只有你一个女儿，也不该把你当成男孩子来养啊。”
　　被称作小雅的女孩浅浅一笑，放下身后的篓子，从里面拿出一把锯齿形的草药递给艾莎，转移话题道：“艾莎婶婶，这两天可能要下雨，亨利伯伯的膝盖又该疼了，用这些草药煮水热敷，会有一点用处的。”
　　艾莎接过草药，十分欢喜，絮絮叨叨地道：“唉呀，小雅，真是要谢谢你，你亨利伯伯的风湿痛很多年了，本来我也想劝他去外面的医院看病，可是你亨利伯伯说药费太贵了，实在是看不起，如果不是这几年你找来的草药很有效，你亨利伯伯就不能继续做邮差了，下星期一他要去亚尔顿市的中心邮局取信件和报纸，你想不想买什么东西，我让你亨利伯伯帮你带回来，不用你出钱的。”
　　小雅心中明白，所谓的不用出钱，自然是人工费，要买的东西还是要付钱的，不过有些东西在镇子上的杂货铺里的确是买不到的，只是自己想买的东西很多啊，零用钱偏偏又不多，考虑了一会儿，小雅才道：“艾莎婶婶，昨天上课的时候，老师说有一本书很适合我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阅读，亚尔顿市的书店一定有卖的，请亨利伯伯帮我买一本第三版的《泛大陆游记》好么，书款两千戒尼我会提前送过来。”
　　艾莎满口答应道：“小雅，你放心吧，只要书店有这本书，你亨利伯伯一定可以帮你买到，说起来咱们镇子上的这些孩子，只有小雅你喜欢读书呢，有没有想过像镇长家的孩子们一样，到外面去读中学，说不定将来还可以考上大学呢，就像拉尔德，听说他在城市里面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呢，还帮忙镇长家里安装了电话，比从前方便很多呢。”
　　小雅浅笑着摇摇头，道：“艾莎婶婶，其实洛克镇就很好啊，景色很漂亮，也不用辛苦工作，虽然离大海很近，可是都没有被暴风雨袭击过，山虽然很高，树木也很多，却没有危险的幻兽，简直就像天堂一样宁静美丽，而且和爸爸妈妈一起，小雅觉得很快乐呢。”
　　艾莎虽然口头上鼓励小雅到外面念书，心里却并不这么想，洛克镇的居民其实都很满足这样的生活，并不希望孩子们出去闯荡，尤其是小雅，生得这样漂亮可爱，如果离开了洛克镇，说不定就不会再回来了，那样的话，自己的儿子菲恩岂不是没有了希望，开心地拍拍小雅的脑袋，正要再说些什么，却看见小儿子菲恩拿着一个鱼篓大呼小叫地奔来，艾莎的怒火立刻升起，早已忘记了小雅还在这里，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儿子大骂起来，“你这个小混蛋，是不是又跑到海边去了，到这个时候都不回来吃饭，难道想被潮水卷走么，你看看小雅，又聪明又乖巧，从来不给父母惹麻烦，菲恩你这个臭小子就不知道和小雅学学……”
　　看着摇身一变成了喷火龙的艾莎，无视了褐发少年眼里的恳求，小雅无声无息地绕过这对母子继续赶路回家，洛克镇规模很小，只有两条交叉的主要街道铺了石板，今天在艾莎这里已经耽误了时间，不希望父母久等的小雅沿着村舍之间的小路抄近路回家，这些小路都是镇子上的居民多年来踩出来的，虽然没有铺着石板，但是都细心地洒了沙砾，有些凹陷的地方还放着踏脚的石块，所以并不难走，小雅越走越快，背上的篓子仿佛没有一点重量，终于在日落之前走到了家门口。
　　小雅的家是一座二层小楼，岁月在木石结构的房屋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但是显然主人十分勤劳，每一处破损都精心进行了修缮。楼前的庭院被卵石小径分成了左右两半，左边是平整的草坪，中间有一颗郁郁葱葱的樟树，斜伸出来的树枝足有碗口粗，挂着一副简陋的秋千，右边是一小块菜畦，新长出来的青菜还不到巴掌高，橘黄色的灯光透过一楼的窗子，洒落在庭院和门前的台阶上，烘托出静谧安详的气氛。
　　小雅眼中闪过温柔的神色，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门前，一边解下背篓，一边喊道：“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小雅。”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丽女子扑了出来，一把将小雅抱在怀里，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一看到小雅面颊上的伤痕，就忍不住掉下眼泪，楚楚动人的模样令人爱怜。
　　小雅翻了翻白眼，知道妈妈的老习惯又犯了，自己晚回来了十几分钟，她心里就会七上八下，一会儿怀疑自己掉到山下，一会儿怀疑自己被蛇咬了，看来接下来的几天都不会放自己上山采药了，反手拍拍女子的脊背，小雅无奈地安慰道：“妈妈，我没有事，饭做好了么，爸爸一定等急了，我们进去吃饭吧。”
　　这样的村舍饭厅和客厅一般是合用的，所以一走进家门，小雅便看到坐在长条饭桌后面的红发男子，他正在翻看上周的旧报纸，桌子上放着烤好的面包土司，还有果酱、煎蛋、腌肉和麦片粥，这是很丰富的一餐，在洛克镇来说。
　　听到金发女子唠唠叨叨地警告，红发褐眼的男子抬起头来，粗暴地道：“别啰嗦了，腌肉都要凉了，一点小伤而已，从前我去山上打猎的时候，曾经摔断过两根肋骨呢。”
　　金发女子豁然猛醒，连忙按着小雅的肩头让她在男子右首坐下，然后端起腌肉就向厨房跑去，嘴里还喊道：“对不起，对不起，吉恩和小雅，我忘记腌肉都冷了，要重新煎过才行，你们先吃煎蛋和土司吧，我动作很快的。”
　　看着还在冒热气的腌肉，小雅的嘴角微微牵动，那红发男子手抚额头，一脸的无可奈何，眼里却闪现出笑意，小雅第九百九十九次确定，自己的父亲吉恩，真的是很腹黑，而自己的妈妈嘉莉，真的是很脱线，这样的场景她从小到大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爸爸总是想尽办法欺负妈妈，而妈妈好像从来都没有感觉，而且两个人的感情非常之好，至少自己就不止一次在客厅沙发上撞见儿童不宜的激情场面，这也是自己干脆天天跑得不见人影的一个缘故。
　　过了几分钟，嘉莉端着重新煎过的腌肉回到了客厅，一脸期盼赞誉地望着丈夫和女儿，小雅意思意思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而吉恩很满意地夹起一大块腌肉狠狠咬了一口，无声的赞扬却让嘉莉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线，完全忽略了女儿的存在，熟练地开始伺候丈夫用餐。眼看着那对夫妻的举动越来越暧昧，客厅的温度仿佛都提高了好几度，三口两口地解决了晚餐，小雅蹑手蹑脚地溜进了紧靠厨房的浴室。桧木浴盆里面果然已经装满了热水，小雅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又将衣服和鞋子都洗干净，挂在绳子上，等她穿上挂在衣架上的碎花睡衣，悄悄走出浴房的时候，不意外地听到了压抑的呻吟声，小雅的嘴角再度抽动起来，低着头走上楼梯，目不旁视地登上二楼。
　　她的卧室在二楼的左边，十分雅致简朴，一张小木床铺着蓝底白花的床单，淡绿色的窗帘下摆放着宽大的原木书桌，占据了一面墙的书架只有下面两层摆放着书册，更多的是奇形怪状的树根和五颜六色的石头，女孩子最重要的衣柜却十分不显眼，在房间的角落里无声地沉寂，一尘不染的原木地板上涂了一层清漆，几乎可以映照出人影，房屋的正中间铺着一张淡黄色的草席，柔韧纤长的草茎经过特殊的处理，光着脚踩上去只觉凉爽平滑，丝毫没有扎人的感觉。
　　并没有立刻上床，小雅盘膝坐在地板的草席上，五心朝天的标准坐姿，双目微阖，几乎是转瞬间，便已经万念俱消，心无旁骛，呼吸若有若无，几乎难以听闻，如果不是胸口还有隐隐的起伏，令人怀疑她的生命是否还存在。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小雅才睁开了眼睛，眸光明净，宛若星辰，面容上更是焕发出润泽的光彩，令人很难相信她白天在山里跋涉了整整一日。
　　结束了每天必然进行的练功，小雅并没有上床休息，拉开窗帘，推开木窗，明亮的月光照射进来，然后从床底拖出一个小箱子，里面装满了作业簿，上面写满了类似图画的文字，拿出上面的十几本之后，下面的却是不同了，封面上虽然也是一样的文字，里面的内容却是密密麻麻的方块字，和作业簿上截然不同。小雅在月光下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文字，用一种镇上的人从未听过的语言——汉语——低声诵读起来。
　　整整十二年了，自己与恐怖分子同归于尽之后，夏雅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生活了整整十二年，却始终难以忘记前生的二十五年时光，甜美的记忆镌刻在心底深处，令她自始至终都难以融入这个世界。
　　刚刚出生的时候，她的眼睛看不清楚东西，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听不懂身边父母的说话，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昏昏欲睡，即使想要考虑清楚自己的处境都会觉得头痛欲裂，所以她什么都不能做，最可怕的是记忆仿佛在渐渐消散，每天醒来，她好像都会忘记一些东西，对夏雅来说，这是莫大的恐惧，所以她几乎切断了对外界的反应，利用所有的清醒时间温习着前生的记忆，父母师父弟弟张大使小杜的音容笑貌，幼年时候背诵过的诗词文章，师父传授自己的武功心法，阅读过的历史语言书籍，寒暑假游历全国的见闻，即使如此，在她清醒过来之后，那些记忆还是没有能够全部保留，她不记得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的名字，不记得最亲密的手帕交是谁，不记得初恋的对象的容貌，或许失去的那些记忆有着更加重要的意义，但是却再也没有找回来的希望。
　　恢复了神智之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喜极而泣的嘉莉，还有神情镇定，这个身体却都在颤抖的吉恩，这才知道为了保住前生的记忆，她给这对年轻的夫妻带来了多少痛苦，学习说话，学习走路，花了一年时间，夏雅才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直到那个时候，虽然对父母使用的语言觉得无比陌生，这对一个语言学博士来说实在难以想象，夏雅也没有怀疑自己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看着洛克镇极其落后的生活水准，各种难以想象的发色的眸色，夏雅猜测这里可能是某个没有被现代文明侵扰的角落，只要自己走出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镇，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前生的学识，终有一日能够回到故土，说不定还能见到自己的亲人。
　　因为这个愿望，夏雅爆发出有生以来最强大的动力，缠着嘉莉在五岁的时候进了镇上唯一的小学，她要先学会这里的语言文字，然后想方设法离开这里，到外面的世界读书进修，知识是力量的源泉，只有这样她才能回到故国，即使物是人非，也总好过漂泊在外。这里的语言十分原始，各种图案令人眼花缭乱，组合起来的语法更是令人头痛，不过夏雅既然是语言学家，对于语言的了解自然十分深刻，只花了一年的时间便掌握了这种语言的规律，说起来有些古怪，这种所谓的通用语竟然和前生学过的某种语言结构十分相似。等到夏雅能够熟练读写的时候，在学校简陋无比的图书馆，她第一次看到了世界地图，那一瞬间，她只觉得五雷轰顶，那不是自己的熟悉的世界，什么约路比安大陆、亚芝亚大陆、巴托奇亚共和国，这都是什么鬼地方啊，就连大陆架的轮廓，也和自己熟知的世界地图截然不同。
　　难以描述夏雅心中的绝望，她渐渐放松了课程的学习，虽然凭着她的底子，按部就班地学习就可以成为镇上第一名，但是这种荣耀对于夏雅没有任何意义，她开始在作业簿的掩护下默写前生读过的书籍。不知什么缘故，前生的记忆有些消失了，就再也想不起来，但是被她记住的那一部分，却在脑子里整理得井井有条，想要什么立刻就能翻出来，而且记忆十分清晰。所有写下来的东西，她都藏在存放旧的作业簿的箱子里，好像能够将那些记忆深藏一般，然后在这样的深夜，在星月的光芒下温习阅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生出活下去的勇气。
　　嘉莉和吉恩见她整天趴在书桌上“学习”，大概是担心她成了书呆子，在屡劝不果之后，两个人每到假日，就会把嘉莉一早赶出家门，给她带上便当，不到傍晚不许她回来，希望她能够恢复儿童的天性。虽然没有机会继续默写那些书籍，但是能够避开嘉莉和吉恩关切的目光，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夏雅也不喜欢和那些看似同龄的小孩子玩闹，问清楚了附近的山林没有危险之后，她渐渐习惯了在山林里面徜徉。
　　夏雅不是喜欢荒废岁月的人，既然有大把的时间要消磨，那么就找些功课来做吧，前生学武时间太晚，师父总是遗憾非常，既然自己重生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就不要再次后悔，九岁的时候，夏雅开始修炼峨嵋临济十二庄，闲暇时候便研究草药针灸，这还是她在师父身边的时候学的，虽然当年只学了一个皮毛，幸好记得很清楚，又读过《本草纲目》和《千金方》之类的书籍，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原则下，倒也治好了一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就连针灸也有了一些水准，能不能救人虽然不一定，但是一针飞去，已经足以洞穿碗口粗的小树。自从发现这一点之后，夏雅就拜托嘉莉给自己缝了一个可以缠在小臂上的针囊，里面插上百十根毫针，在山林里面遇见毒蛇蝎子的时候就可以用飞针防身。那些毫针是洛克镇唯一的铁匠夏克打造的，自从夏雅用草药治好了铁匠夫人的失眠症之后，夏克就再也没有收过夏雅的钱。
　　或许是时光能够抚平所有伤口，或许是忙碌的学习让夏雅忘记了悲伤，或许是嘉莉和吉恩潜移默化的爱软化了夏雅，或许是洛克镇平静的生活，友好的邻居感染了夏雅的心灵，渐渐的，夏雅开始笑了，也不再漠视镇上居民的存在，每次进山都会采来一些常用的草药，免费给他们治病，也会和镇上的孩子们一起上山采果子，套兔子，或者到海边拣牡蛎，虽然是一个女孩子，年纪也不是很大，但是居然成了镇上的孩子王。对着嘉莉和吉恩，夏雅也不再是敷衍和拒绝，即使在心里也会承认他们是爸爸妈妈。这一两年来，不仅嘉莉和吉恩总是满面笑容，就是镇子上的其他居民，也几乎忘记了夏雅从前的别扭沉默，只当是小孩子的古怪脾气，长大了就变好了。
　　夏雅将所有的册子都翻过了一遍，虽然后面的没有读出声来，但是看完之后，天已经蒙蒙亮了，将那些册子全部放回箱子，照样用旧的作业簿盖在上面，找出一把小锁，将箱子锁好，推到床底最深的地方，夏雅觉得，似乎人生的一部分被锁在了那个箱子来，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想起来。
　　或许就在这里过上一辈子吧，等到我死去了，说不定就可以回到故乡了，存了这样的想法，夏雅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绝望，今天她拜托艾莎的丈夫亨利买《泛大陆游记》回来，就是想要真正了解一下这个世界，既然已经回不去了，那么不如睁开眼睛看看，如果自己下辈子能够回到故乡，而且还能保留记忆，说不定还可以将这个世界发生过的事情写成故事给大家看呢。说起来自己还真是迟钝呢，前生也曾看过那些穿越小说，好像不管是什么身份阅历的主角，突然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都可以立刻接受事实，并且活得嚣张自在，枉费了自己还是双博士，要花十二年的时间才能接受现实，还真是有辱穿越者的尊严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夏雅打了一个呵欠，扑上小木床，将被子拉开，卷在身上，决定睡一个大大的懒觉，反正嘉莉妈妈只会以为是自己昨天太累了，绝对不会将自己叫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