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凤皇 南烛二话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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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的魂魄虚弱的漂浮着在半空中，她终于变回了南烛梦里的样子，梳着漂亮的辫子，带着赵旭送她的蝴蝶发夹，纯白的碎花裙子上没有血污，白净如瓷的脸也没有被戾气扭曲，美好的如同深山雾霭间一抹晨曦的光亮。
南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想不明白本应该魂飞魄散的小慧怎么会出现在这，并且，以迅雷之势击杀了骨女！
凌霄收回赤焰，解释道：“之前她装作被骨女控制袭击我们，然后乘机偷偷告诉我，她知道骨女的弱点，可以配合我消灭她。”
原来如此，这计划连他都骗过了，简直perfect！
南烛兴奋起来，“魂飞魄散是假的，那她是不是就可以投胎转世了？”
凌霄不忍破坏他美好幻想，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小慧感激的对凌霄点点头，虚弱的魂魄从半空飘落到赵旭旁边，没有看南烛一眼。
如果是之前，南烛可能要在心中腹诽一句，可是现在，他剩下的只有尴尬。
归根究底，这两个人的悲剧，都是他造成的。
如果赵旭没有对他抱有异样的感情，半年前小慧就不会伤心离开，就不会遇到那辆装着日本人的车，不会遇到山崩，更不会死……那么赵旭也不会死。
他狠狠攥了攥拳头，心中骂了声该死，如果他早点发现赵旭那小子不对劲，也许就能阻止这一切惨剧的发生。
然而无论如何，曾经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已经再也回不来。
他的头被一堆骨头架子支撑着，瘦削的脸上连死气都消失了，两只眼睛只剩下黑洞般的虚无，甚至于，在骨女被击杀之后，那张脸已经不能用瘦削来形容，因为分明，骨头外面只剩下一层薄到不能再薄的皮。
南烛不忍看，匆匆别过视线。
小慧的眼中除了悲伤只有悲伤，脸上是泫然欲泣的表情，然而身为鬼物，她已无法再落泪。
她朝赵旭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他的脸，但是指尖几次都停留在上方，最后颤抖着收回去。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她呢喃着，周围响起如泣如诉的呜咽之声，那是鬼同哭，小慧变成魂魄的身体晃了晃，一点点开始变得透明。
“她怎么了？”南烛惊了，急忙拉住凌霄的袖子。
凌霄沉默了下，直言道：“我的赤焰刀是由赤焰之精锻炼而成，可焚化世间一切污秽之物。”他顿了顿，“鬼魂不能碰，碰了，就会魂飞魄散。”
“那你还让她”南烛话说一半收住，因为他知道，即便是凌霄，也无法阻挡一个绝望到只剩下复仇的女人。
伤心、难过、绝望、愧疚，无数种情绪交织着，南烛再次背过身，这一次，他的身体因为强烈的情感而剧烈的颤抖。
小慧的身体已经近乎透明，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看着面前这个连触碰都不敢触碰的人，终于俯下身体环抱住他，脸颊轻轻贴在他胸口。
她闭上眼睛，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南先生，请你不要怪这位先生，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这是我的，赎罪。”她轻轻开口，声音缥缈着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我死之后被困在这个地方，后来那个女人出现，告诉我可以帮我报仇。我没想报仇，但是我真的想再最后见他一面，我答应那个女人附在纸人上，终于离开了这里，见到了他，我好高兴，好高兴……
原来哥哥不知道我死了，他以为他说的话让我伤心，我独自离开了，为这，妈妈还狠狠的打了他耳光。他说他一直在找我，还说对不起，当初没有跟我说实话。
他说他不能再瞒着我……可我宁愿，他一直瞒下去。
那天晚上，哥哥跟我说，大城市的繁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他一次次的想要融入进去，却一次次被排斥在外，他感到很失望，甚至涌起了回到大山中的想法。可就在那天，他被一家公司录取了，他想不如最后再尝试一次，于是就去了。可是没想到，第一天工作他就遇到了麻烦，这让他更加失望。
就在那时，你帮助了他，还对他说了很多鼓励的话，他说你对他温柔的笑，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比大山里的晨曦还要让他感到平静和喜悦，他说他无法自拔的爱上你，说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情。
我伤心欲绝，比我死的时候，还要伤心，我觉得我的魂魄几乎要炸裂开了，绝望像江水一样汹涌着将我淹没。
我的哥哥，我的哥哥怎么可以，爱上男人呢？
……
我的魂魄终于还是彻底归顺了她……等我再次醒来……我的哥哥，已经变成了床上的一堆白骨。
我亲手，杀了我最爱的人，以最不堪的方式……”
小慧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任何情感的起伏，却是南烛听过的最绝望的声音，他胡乱擦掉眼角欲落的泪坚定的说，“不是的！是骨女控制了你的魂魄，那些不是你做的！”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分别。”她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消失了，她似乎知道这一切到了终结，终于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南先生，如果可能的话，请你将我们带回去，给两位老人一个交代……告诉他们，不合葬，就在哥哥的旁边，给我留一个小小的位置。”
她终究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小慧消失了，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化作光点飞向天空，然后浮现出她最后的倩影。
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南烛站在原地沉默许久，他没说一句话，但是却仿佛用全部的身体，用来自灵魂的愧疚，书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凌霄在他身后说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南烛身体晃了晃，然后低头苦笑了下，他伸手指了指周围，绕了一个圈，把所有人都包括在内，“如果这些人都因为我而死，我还没有错？”
凌霄皱皱眉，语气突然霸道起来，“我说你没错就没错，就算这些人都因为你死了，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南烛愣了下，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一些画面，一群人激烈的争吵着，其中有人说：“挑那些十恶不赦的鬼魂投胎转世，让他们做替死鬼罪有应得！”
替死鬼？什么替死鬼？
南烛捂住脑袋半卧在地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南烛？你怎么了？”凌霄急忙扶住他。
“没，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头疼。”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浑身无力，瘫/软在凌霄身上，额头上一滴一滴的汗顺着脸颊滑落。
凌霄当他是因为小慧的事情太过难过，而自己又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将南烛推开让他靠着半残的桌子坐好。
然后只见他走到南烛的同事身边，挨个将手放在他们头顶，闭目念着类似咒语类的东西。所有人脸上的黑气奇迹般消失了，恢复了正常颜色，只是还没醒来，但南烛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大碍，不由得松了口气，心中对凌霄万分感激。
凌霄帮所有人解除控制，然后将赵旭的尸骨收进袖中，突然有什么东西掉在他的衣袖上，他低头看了眼，长眉拧了起来。
那是一滴黑色的液体，仿佛魂魄被炼化的颜色，一滴一滴从上面掉落下来，像黑色的雨，黏腻冰凉。
凌霄抬头，顺着被骨女撞破的楼顶的窟窿望去，他看见宛如实质的黑色雾气一团团聚集起来。
骨女消失，结界破散，那么那些黑雾是什么东西？
凌霄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急忙朝南烛看去，只一眼就让他陡然变色。
只见在南烛身后，被削掉脑袋的骨女竟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所有的骨头都变成了黑色，消失的头部被一团巨大的黑雾笼罩着，堪堪已经露出头骨的形状。
他终于知道那一滴滴的黑雨是什么了！是怨气！
那些失踪的日本人中有男有女，骨女用他们的怨气结成结界，此刻，这些怨气又使她复活！
换句话说，骨女是因女人的怨气而生，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女人因怨恨而亡，她就永远不会真的被消灭！
啪嗒。
啪嗒。
一滴滴黑色的雨落在南烛的身上，他疑惑的看了看衣袖，迟疑了下，抬头向上望去。
巨大的黑色骷髅将他笼罩，那东西丑陋庞大，黑雾中巨大的头颅仿佛在朝着他咧嘴狂笑，流下黑色恶心的涎水，南烛震惊的看着她，甚至忘记了该有的反应。
一声破音的“南烛！”将他惊醒，他手撑地急忙后退，下一秒后背靠在宽厚的胸膛上。
凌霄将他拽到身后，手中赤焰腾的燃烧起烈焰。
“她，她，复活了？”
咯咯咯的笑声先一步响起，骨女头上巨大的黑雾消散了，露出一张娇俏妩媚，画着艺伎妆容的脸，和巨大丑陋的身体搭配在一起，让人觉得仿佛心脏上爬满了蚂蚁般恶心扭曲。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女人被背叛辜负，只要女人的怨气还停留在这个世间，我就永远存在。”她张开双手狂妄的笑，“不死，不灭！没有人能够消灭我！”
“……我们怎么办？”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那就太可怕了。
“躲好。”
凌霄说话一向简洁，但南烛还是从这两个字中，听出了“一切交给我不要担心的”自信，登时觉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骨女朝两人摇摇晃晃走过来，所到之处，所有残存的桌椅骨架，全都被她碾成齑粉。
“小郎君~你满口仁义道德，想救这个，又想救那个，那不如你用你自己来换他们？只要你答应在这陪着我，我就把所有人都放了。”
南烛嫌弃道：“我和你的三郎长的又不像，你总缠着我做什么？”
似乎所有事情的开始，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对他，有种莫名奇妙的执着。
“因为，我喜欢你啊，你身上的味道……”骨女露出痴迷的神态，就好像闻到了人间的美味。
味道？他有什么味道？
“那些臭男人的魂魄，要经过交/欢才能达到最美味的程度，而你的魂魄天生就美味无比，即便隔着千里之遥，也能闻到那香甜，让我魂牵梦绕，只想一口将其吞下……呵呵呵呵呵呵……当然了，我是不会糟蹋如此美食呢，我会变成你最爱的人的样子，然后和你交/欢，在你达到顶峰的时候，一点点吸掉你的魂魄，经过交/合的魂魄，一定可以变得更加的，鲜美无比。”骨女嗦了一口气，就好像馋嘴的小孩吸溜着不受控制的涎水，“就是不知道，你喜欢我变成女人呢？还是变成男人呢？”
女人放肆大笑，南烛气的不断倒吸气，要不是凌霄在他前面站着，他肯定不顾形象对着这个意淫他的臭女人破口大骂！骂的她祖宗十八代都不认识她！
刺耳的笑声骤然消失，夹杂着火焰的赤焰刀席卷愤怒朝着那颗和身体明显不成比例的头飞速射去，然而刀身刚到她面前就停滞不前，细看会发现，从骨女身体里涌出了一团浓浓黑气，将赤焰刀团团包裹。
“臭男人！你一而再破坏我的好事！你以为我杀不了你吗！”骨女愤怒的一挥手臂，整个结界都开始动荡起来，楼塌地陷，四面八方突然出现数不清的骨剑朝他们刺来！南烛站立不稳，抓住凌霄胳膊，正想问他怎么办，突然眼前一阵耀眼红光乍现。
一声蹡蹡嘹亮的啼鸣，那红光破开混沌，腾空而起。
南烛不敢置信的看着身下红色的大/鸟……不……是凤凰……
危急时刻，凌霄竟然显出真身，将他驮在背上飞起。
那鸟如动漫里的大鹏鸟般巨大，颜色却要更加艳丽多姿，动魄心神，它周身仿佛在燃烧着，绚丽的凤凰火焰划破混沌，照亮周围的一切，甚至于骨女脸上错愕的表情。
南烛抱着凤凰的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羽毛，不烫，很软，很舒服，忍不住想起《山海经》中的故事：“传，有鸟焉，五彩而文，名曰凤凰，见之天下安……”
天下安不安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此刻自己很安全。
嘹亮的凤鸣再次响起，南烛就像不知怎么腾空一样，又不知怎么落了地，他站在赵旭的尸骨旁边，目瞪口呆的看着巨大的，烈焰般的凤凰，掉转身体，气势磅礴的朝着骨女冲去！
原本嚣张狂妄的骨女此刻竟然露出了柔弱之姿，她双手合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安，安倍大人，饶命，不要，不要！”
化作赤焰的凤凰毫不留情的从她胸前穿过，烈焰焚烧，凄厉的女人尖叫声响彻云霄。
火光中，凌霄高大身影犹如神祗。
南烛走过去，看着地上那一团黑色灰烬，喉结动了动问：“她死了吗？”
“没有，就像她说的那样，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女人心怀怨气，她就不会真正消失。”凌霄眼中闪过冰冷，“不过，她也不能继续再作恶了。”
“嗯，我想她会立刻滚回老家，这辈子都不敢再跑到我们这里来。”他睨着眼看他，疑惑道：“对了，她说的那个，安倍大人，什么鬼？”
凌霄答道：“她说的是安倍晴明，日/本平安时代非常有名的阴阳师，传说他法力很高，可以控制十二式神，其中就包括朱雀，据说就连最厉害的大妖怪见了他都要落荒而逃。”
“朱雀？”南烛皱眉，本着天生对日本两字的厌弃，他理所应当的觉得，朱雀这么中国风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
凌霄似乎洞彻了他想法，“不是正统，只是玄鸟流落在外的后裔。”
南烛打了个响指，“我就说嘛，朱雀可是神鸟，怎么可能被小日/本控制。咦？这么说来，咱们是沾了那安倍晴明的光，她将你错认成朱雀神鸟了，难怪……”
凌霄打断他，漆黑如墨的眼珠冷冷的盯着他，“难怪什么？”
南烛登时感到被黑洞洞的枪杆子顶着脑门的寒颤，“额……”
“难怪那么轻易就被我消灭了？是吗？”
南烛额头冒冷汗，“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么想！”
凌霄全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哦？是吗？那你是怎么想的？想我身为凤皇却要依仗别人的失误才能打败对手？还是想我不如安倍晴明和朱雀那样对敌人的威慑力强？”
“我，我想……”我想去死一死。
哎呦我滴天老爷，我好像又一不小心得罪了大神。
面对凌霄的咄咄逼人，南烛果断选择了弯下腰，捂住头，“哎呦哎呦，我又开始头疼了！”
骨女消失，结界终于彻底破了，天上的月没了，周围的村落小河也全都没了，只剩下躺了一地的同事。
阴沉沉的天从遥远处响起一阵轰隆雷声，豆大的雨点伴随着闪电砸在地上，这一次，是真实的。
南烛和凌霄躲在一棵树的树洞里避雨，忧愁的看着外面正在遭受暴雨袭击依旧保持躺尸状态的各位同事。
凌霄用法力消除了他们的记忆，但也导致他们暂时醒不过来。
南烛看了看天，没有停雨的意思，很担心他们会成为第一批因为雨水倒灌进鼻子嘴巴而淹死的人。
“凌霄，要不然我出去找人，看能不能借到车，然后……凌霄？”南烛摆弄着没有信号的手机，等了会儿没有回应。
凌霄侧卧在他身后，无声无息。
南烛想伸手摇一摇他，指尖却有些抖，他咽了咽唾液告诉自己别怂，别自己吓自己，凌霄那么强悍是绝对不可能出事的。
然而当他将凌霄的脸转过来的时候，那毫无血色的白直接将他强装的淡定都打散了。
“凌霄！凌霄你不要死！”
糟糕，凌霄要嗝屁了！卧槽怎么办怎么办！
哗啦啦的大雨冲击着地面，南烛的理智也同样遭受着狂风暴雨的冲击。
这实在不能怪南烛多想，他本就受伤，之前为了救他吐了血不说，后来还替他挡了一下骨伞的攻击，再后来干脆现出原形和骨女斗，如此这般，就算再强悍的人也可能撑不住。
一想到之前凌霄可能要死了，还是为他而死，南烛就恨不得替他死了算了。
所谓病急乱投医，南烛此时差不多就是这个状态，他趴在凌霄胸口听了会儿，也不知道是因为雨声太大，还是因为他的呼吸声太粗重，总之他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凌霄的心跳声，登时急了双手按在他胸口开始做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南烛按了会儿觉得不对，电视上演的，心肺复苏是要配合人工呼吸的，要是光这么按，心跳没恢复呢，人先因为窒息憋死了。
于是南烛二话不说低下头，朝凌霄嘴上贴了上去。
他从没做过这种事，但是之前凌霄为他做过，他现学现卖，双唇紧贴对方的，徐徐将气息渡过去，他感到凌霄的身体好像紧了下，心中大喜，于是加紧重复以上步骤。
“太好了，凌霄你赶紧给小爷活过来啊！”
“你不是还惦记我的树么？给你给你都给你！”
南烛再次低下头，又渡了口气过去，然后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身后好像站了一排人。
夜半无人，大雨倾盆，树洞外面，站一群人……这场景想想都瘆得慌，于是南烛极其怂的大叫了声，跌倒在凌霄身上。
南烛：“啊！”
洞外人：“啊！”
南烛：“……”
洞外人纷纷转身，“我们不是故意偷看的！”
南烛：“我靠什么鬼？”
只见树洞之外，他那些同事还在继续躺尸，而新来到的这些人，各个样貌清奇，古装打扮，看见他之后纷纷露出震惊，疑惑，惊喜，诡异等等各种复杂表情，然后当着他的面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哇塞太刺激了，居然看见凤皇和男人接吻！”
“咯咯这种亲热场面被我们撞见，会不会被凤皇灭口啊？”
“叽叽喳喳你们这群蠢货声音能不能小点啊？”
“……”
“……”
南烛：“……”
“你们来了。”身后，传来凌霄沉着冷静清冽动听的声音。
南烛脊背一僵，回头望向他，眼中含着水光。
凌霄看了他一眼，目光须臾落到他唇上，移开视线。
洞外众人纷纷跪地，“吾皇在上！吾等接到消息立刻赶来，不知吾皇有何吩咐！”
凌霄从树洞中走出来，负手而立，磅礴气势席卷开来，就连倾盆的雨仿佛也感受到他的强大，悄然退去，露出天际一轮清新圆月。
“你们将这些人送回去。”
“遵命！”
无数道琉璃璀璨的光芒乍现，南烛眼睁睁看着一群大活人变成了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鸟，惊讶的半张着嘴露出痴傻的表情。
那些鸟比平日见到的鸟都要大上许多倍，周身全都被各种各样的光华晕盖，随便拿出一个都能被冠上“神鸟”的美誉。
须臾之间，地面上那些同事都腾空而起，很快消失。
南烛站在凌霄身后，喃喃道：“原来那些人都是鸟变的。”
他舔了舔唇：“原来你不止是凤凰，还是凤皇。”
难怪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说自己是“凤凰”的时候，音调有些怪，现在想来他说的其实是“凤皇。”
南烛突然笑起来：“凤凌天下，九霄帝皇，卧槽，这也太帅了吧！”
凌霄猛地扭头震惊的看着他，失声道：“你说什么？”
南烛不知道他怎么了，解释道：“你的名字，凌霄，翻译过来不就是‘凤凌天下，九霄帝皇’的意思吗？”他又在嘴里念了几遍，称赞道：“之前觉得这名字有点太装了，现在却觉得，这名字简直太棒了，是你自己取的吗？”
传说凤凰天生，无父无母，那名字肯定不会是父母取的。
凌霄沉默了会儿：“我本名尧丹，凌霄是我的帝号，是，是一个……是众议的结果。”
人都散了，南烛一拍脑袋：“糟了，你还受着伤，刚才应该让他们把你也送回去的！啊对了，你刚才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和死了一样，吓死我了！”
凌霄抿了抿唇，似乎不打算接这个话题，他屈指放在唇边，一声嘹亮的哨音响彻夜空。
两道青芒落在地上，变化成人，一男一女，男的俊雅风/流，女的容颜俏丽，两人同时跪拜在地，“吾皇在上！”
凌霄淡淡道：“送我们回去。”
——
晨曦的光驱散山间阴霾，雨后青山格外俊秀，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都不曾存在。
两只青色鸾鸟自山间飞出，扶摇直上，身上驮着凌霄和南烛两人。
南烛激动的不能自已，昨天他刚骑了凤凰，今天又骑了鸾鸟……咳咳，好像不能用骑这个字，不太文雅。
“……这位先生，虽然我能理解你激动的心情，但是能请你不要抓着我的羽毛不放吗？……已经抓掉三根了。”一只鸟，发出了幽怨的女人声音。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南烛又惊又吓，急忙松开手，却没想到这一松手，他整个人都从鸟背上滚落了下去，“啊啊啊！”
“oh……no……我让你不要抓着我羽毛，没说让你放手！”
南烛从高空落下，眼前各种景色急速变化，虽然这种坠落的感觉很好，但是看着下面飞快变大的湖泊，他还是惊恐的闭上了眼睛。
突然身子一顿，南烛觉得自己好像落在了什么背上，他以为是那只青鸾救了他，没想到一睁眼睛就看见凌霄的后背。
“坐稳。”
鸾鸟突然加速上升，南烛下意识抱住凌霄的腰，整个贴在他背上。
嗯，挺挡风，不错。
凌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表情介于凶狠和窘迫之间。
其实之前在树洞中，他只是因为太过疲惫所以睡着了，后来又因为太过震惊，无法立刻醒来。
可发生的一切他都清晰明了的记着，特别……是那带着微微凉意的……柔软的……
此刻他内心深处十分复杂，这种复杂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一二，有一刻他想应该就此回丹穴山，再不与这人有任何牵连，原本他投胎转世早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他本无意出现在他面前。
可到最后，他还是说：“送我们回去。”
送我们……不是送我。
“我们”回的是历经千年变化，早已不复存在的大桑山，那里有他亲手种植的树，有他们曾经过往的种种回忆。
而现在，这种回忆又要以另一种方式继续重复叠加下去。
从不知迷惘为何物的凤皇，此刻心中竟生出了丝迷惘。
“啊！”身后，南烛双手做喇叭，发出畅快淋漓的喊声。
扶摇直上，乘风破空，山水如画，周遭的一切都美的不像话，让人觉得胸腔里生出万般豪情。
凌霄突然觉得那一丝迷惘伴随着南烛的喊声消失了，心中豁的开朗。
有什么呢？他向来不信天不信命，可如果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他信一次又如何呢？
身后南烛倒吸一口气，他疑惑看去，就见他明亮双眸望着自己，“凌霄，你笑了！”
凌霄愣了下，似乎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哇塞，凌霄笑了！你们的大冰块凤皇刚才笑了！”
两声鸾鸣相和，伴随着南烛畅快淋漓的大笑声，凌霄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淡若烟云，温柔似水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凤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