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小郎君 参拜十殿阎 ...
-
南烛感到背后一阵煞风袭来,身体抢先做出反应,往旁边飞快躲开,然后趁机抓住红姐的胳膊扭在身后,直接将她按在座椅上。
“红姐?”
回应他的只有剧烈挣扎和嘶吼。
糟糕,红姐的样子很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南烛情急道:“红姐,你清醒一点,你忘了你女儿吗?她还在等你回去!”
挣扎着的红姐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南烛心中一喜,以为她恢复了神智,手劲缓了下来,可没想到红姐突然挣脱他的手,转身用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力气大的惊人,原来她刚才都是装的。
南烛这才发现,此刻红姐的脸竟然变得和小慧的脸一样,画着惨白的艺伎妆,表情狰狞,嘴巴几乎咧开到耳边,伴随着咯咯咯的可怕笑声。
“奸夫淫/妇,你抢了我的夫君,害了我的性命,我今天定要你魂飞魄散!”
她的声音尖细难听,和之前在喜堂上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
“小,小慧?是你吗?”
之前南烛总有种感觉,小慧不会伤害他,或者说,不会伤害任何人,她明明是那样善良的女孩。
可是此时此刻,变成厉鬼上了红姐身的她,又确确实实的要杀他。
南烛觉得脖子快要被她掐断了,伸手在身后飞快摸索,突然他抓到了什么东西,想也不想直接朝着红姐头上砸去。
红姐惨叫一声,伴随着咔嚓几声脆响,一截惨白腿骨碎成几段掉在地上,正是他刚刚准备收起来的小慧的尸骨,南烛心里连说“罪过”,乘机逃到车外。
外面阴气森森,到处看不清楚,南烛像无头苍蝇样到处乱转,筋疲力尽后暂时躲到一块半人高的山石后。
他朝外观察,只看见一片黑雾蒙蒙,此时能依靠的只剩下听觉。
突然,南烛听见了些不一样的声音,就好像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重的,从四面八方朝他包围过来。
当然,还有整齐的……“抓住,奸夫,淫/妇。”
“抓住,奸夫,淫/妇。”
“抓住,奸夫,淫/妇。”
一阵风吹过,天上的阴云散去,渐渐露出一轮血月,照亮周遭一切。
一道道僵硬的人影,从雾气中显现出来,他们表情呆滞,步伐沉重,像一具具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
这些人全都是喜宴上的宾客:南烛的同事们,还有那十几具骷髅。
显然,他们在寻找南烛。
南烛捂住嘴巴,心说“卧槽不会吧?这是要上演《丧尸围城》吗?”
到处是“行尸走肉”,画面太美他实在不敢看,只能屏住呼吸缩在山石后,心中默念《金刚经》《地藏经》《楞严咒》《六字大悲咒》凡是会的都恨不得来上两段。
这些东西似乎起了点作用,脚步声似乎渐渐远了些,可还没等南烛松口气,他再次听见了木屐声。
咯噔咯噔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下又一下,像竹竿敲地的声音,空空的,让人觉得心里发慌。
然而紧接着传来的声音更让人发瘆。
“小郎君,不要躲,快出来呀~”
“小郎君,躲猫猫不是乖孩子呦~”
“快出来,再躲起来,我会,生气哒~”
南烛在石头后呼噜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心说小慧变成鬼以后莫不是疯了吧?
一会儿恨之入骨的叫他“奸夫淫/妇”张牙舞爪要杀他,一会儿又叫他“小郎君”,那娇滴滴的声音愣生生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南烛更加不敢动,憋气憋到快窒息。
他身上带的那点符咒都用了个干净,这会儿如果被抓住,不消说,他那些同事的命运就是他的命运。
哦对了,作为奸夫淫/妇,他可能要比他们更惨些。
木屐的声音在附近转了圈,似乎没有什么发现,终于慢慢飘远。
南烛总算松了口气,大口大口的呼吸。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贴在他的后背上,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郎君~抓住你了呀~”
南烛三魂七魄去了半,想逃却浑身僵硬,他觉得有一股冰凉的寒气顺着后心钻进身体里,让他冷的浑身发抖定在原地。
死定了,他想。
“小郎君~人家等你好久了~”
女人冰凉滑腻的手贴上来,扭过他的脸,画着艺伎妆的红姐发出咯咯笑声,嘴角咧到耳垂,形成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她捧着他的脸,嘟着只有通红一小点的嘴巴,朝他的嘴贴上来。
南烛感到阴凉的气体顺着她的嘴进/入了身体,然后胸口窝里有什么暖洋洋的东西开始顺着口腔被吸出去。
南烛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一瞬间想到了“魂魄”“阳气”两个词。
所以,是妖吗?吸食人魂魄的妖,附在了小慧身上?让善良的她变成了被驱使控制的恶鬼?
南烛很佩服自己临死关头能找到真相,然而他也知道,自己这次是死定了。
对于死亡他一向能躲就躲,然而当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他反而十分淡然。
就好像一件明知道早晚会发生的事情,想办法避免它发生,但当它真来了,反而会任命般接受。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无法反抗的宿命。
南烛觉得浑身冰冷,眼皮沉重,就在他马上就要闭上眼睛的那刻,他突然看见一道红光在空中炸裂,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气泡破裂开,血月,黑雾,乱石,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之前的村庄河流再次出现。
而凌霄,手中持着一柄火焰般红色的弯刀,刀锋映着他冰冷双眸。
原来南烛等人一直被困在对方制造的另一个新的结界之中,凌霄尝试数种方式终于将其斩破。
“放开他!”凌霄怒喝,又一刀气势十足斩下,红芒破空而来,红姐尖叫一声后像突然断气的人一样翻着白眼直接瘫软在南烛身上。
南烛仅剩下的意识让他明白附在红姐身上的东西跑了,凌霄这一刀落下死的就是真正的红姐。
他张嘴发出了一声“不”,却连声音都没有。
然而凌霄紧急关头竟然读懂了他的口型,就在那红芒即将击中红姐后背的时候,被猛地调转方向,斩落在地上,登时地面裂开条缝隙,带起一串红色的火焰。
凌霄快步走到两人跟前,伸手不客气的将红姐推出去,他看了南烛一眼,神色巨变。
南烛透过他的瞳孔看清了自己的样子,灰白的脸色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他勉强扯出丝笑容,抓住凌霄的手,交代遗嘱:“我……要是……死了,我的树……就托你……照顾了,记得清明中元……给我……烧些纸钱,我先谢……谢你……”
凌霄一句话不说,只是脸色难看的看着他,南烛有些失望,他原本希望能听他说几句送别的话,这样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然而他终于等不到了。
南烛只觉得神魂抽离,眼皮不受控制的要关上。
就在上下眼皮即将合上的瞬间,南烛看见凌霄低下头来,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然而这都不重要了,他眼前一黑,彻底陷在了无边的黑暗里。
——
黄泉边长着一种花,叫做曼珠沙华。
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永远不相见。
南烛还活着的时候常常想,如果有一天下去了,他一定要蹲在那奇花前好好欣赏一番,也算不枉此生。
因此当他看见那红色的如火般妖娆动人的花,魂魄就不受控制的飘了过去。
然而还未到跟前,一根无形的锁链就将他拉扯了回来,重新回到队伍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是睁开眼就已经在队伍之中。
队伍里各色各样的鬼,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死法也千奇百怪,撞死的淹死的寿终正寝的。
南烛觉得脑子里有一团浆糊,所有意识全都不清楚,木偶一般迷迷糊糊的跟着队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停在一座城门口前。
城门前有官差记录名册,盖下印章,所有鬼魂需要拿了名册才能进去。
轮到南烛,那官差来回翻了几遍名册,突然拍案而起,“大胆!何人冒充鬼魂!妄图入我酆都城!”
南烛不知他为何生气,自己想要说话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只觉心中空荡荡,仿佛灵魂也只是一个空壳子。
那官差见他不答,横眉怒目就要发火,却突然瞪大了眼睛,认真将南烛仔细打量了几番,然后竟像是被什么唬到了般接连后退数步。
“了,了不得了,小,小妖,小妖回来了!”
那官差连滚带爬进城门,如临大敌叫道:“快禀告各位大人,大事不妙了!”
不知过了多久,南烛随着一黑一白二人进了一座宫殿,殿堂上高高在上坐着十位大人,围成一圈。
南烛不知道他们是谁,只觉得他们身形高大,望而生畏,于是听话的站在那,他们问一句便答一句。
“咳,请问,你是怎么死的?”那人满脸络腮胡须,长得十分威严,声音却很和善。
南烛脑子空空,摇头答:“不知。”
又有人问:“那你是如何来这?”
“不知。”
“那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
“这……那你可还认得我等?”
南烛终于有些动容,拱拱手鞠躬:“参拜十殿阎罗。”
一连串的咳嗦声,各个身体倾斜躲开,似乎很怕受他这一拜。
“不必不必,我等受不起,受不起。”
十个声音在大殿里讨论起来,他们的声音很小,但是南烛却不知为何,听的清清楚楚,只是不明白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都不记得,却偏偏还认识我们,看来他对我们的怨念很深啊。”
“咳咳,任谁在十八层地狱关上那么多年,都会对我等恨之入骨。”
“哎哎,陈年旧事不要追究,现在只说,他到底怎么死的!这才是要紧事!”
“对对,判官,你可曾查到因由?”
“查到了,他这一世转世,名叫南烛……”
有人倒吸一口气,“又叫南烛?和小妖时同名?”
“正是。”
“哎哎,别打断,快接着说。”
“生死册上记录,南烛享年九十九岁,寿终正寝,和上几世一样。他现年二十三岁,不可能死啊!”
有人托腮思考,突然发问道:“这一世的替死鬼可都定好了?”
“定好了,他原本罪孽深重,本该在十八层地狱永远赎罪,后来天帝开恩容他转世,但却因天理因果循环,注定他世世活不过十岁。
可当初那位大人闯到地府,硬生生逼着我们给他找替死鬼……这之前的几世都没出过差错,每世都能活到寿终正寝……”
“哎哎,你怎么年纪越大废话越多,我只问你这一世的替死鬼,出没出差错?是不是替死鬼没死,正主死了啊?”说话的人气得指着大殿中间的南烛,“你看看,魂魄都到了这,不是死了是什么!如果被那位大人知道他活了二十三岁就死了,我们这阎罗宝殿,怕是要被他一把火烧成灰烬了!”
判官飞快查看了下,“南烛这一世多灾多难,所以替死鬼用的,咳咳,有点勤。嘶,五岁丧父,六岁丧母,七岁丧妹,十一岁……近期还有一个大劫,但是替死鬼已经在昨天归位了,所以没问题啊,他不应该死啊!”
十殿阎罗:“……”
半响,一道威严声音响起:“既然如此,暂且将他关押起来,待我上奏……”
突然,一道红光从从天而降,速度奇快。
十殿阎罗对视一眼,立刻同时施法控制住那道红光,半响悬在半空,化作一页书信。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走龙蛇,气势威严。
“生魂离体,速速送归。”
十殿阎罗众默。
半响有人讪讪道:“所以大殿之中是生魂,我们竟然没一个人发现?”
“这个,许是他生魂离体游荡到此,被过路阴差看见,以为是孤魂,所以给一道带来了……然后这个,我们大家都太过震惊,一时失察……咳。”
某阎罗黑脸变红脸自己都说不下去。
这叫什么事啊,错把生魂当鬼魂,一场阴差阳错差点吓坏十殿阎罗。
“都别废话了,大人既然发话,就快快将他送回去!”
所有人都连声附和,同时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只是生魂不小心离体了,不是死了,如此那位大人就不会来找他们麻烦了。
仿佛一场一触即发的大战突然停战,这种感觉简直好极了。
不过……有人幽幽说了一句:“如果他是生魂,那我们刚刚说的那些话,他是不是都能听见?”
十殿阎罗再次众默。
这……似乎有点大事不妙了。
然……事已至此,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咳咳,我殿中还有要事,我先行一步。”
“咳咳咳,我殿中也有要事,也先行一步。”
……
飘荡的魂魄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了身体,南烛悠悠转醒,再次回到人间。
他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大梦,梦中他的魂魄去了阴曹地府转了一圈,见了诸多前所未见,闻了诸多闻所未闻,颇觉奇妙。
然而此时,更让他觉得奇妙的是……他唇好像贴在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上,有汩汩的气流顺着口腔传输进身体,如春风暖阳,让冰凉的心口窝一点点变得温热起来。
他费力睁开眼,然后愣在了当场。
凌霄完美的脸近在咫尺,没有一丝瑕疵,此刻他凤眸轻眯,神色专注,双手将他抱在怀中,双唇与他的唇轻轻接触,就像一个蜻蜓点水样轻柔的吻。
见他醒来,也只是表情微滞了下,并没有将他放开,也没有移开嘴唇。
南烛受惊不小,一把将他推开,不敢置信的捂着嘴,然后他看见凌霄在离开他的瞬间,嘴边一道白色的气体像被突然打断,消散在空中。
南烛猛地明白过来,刚才他感觉到的那暖洋洋的气体,就是凌霄传输过来的。
那是,灵气吗?
是因为他为他输送灵气,所以才把他的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了?
可他本就身上带伤,刚才为了救他一定消耗了很多力气,现在又用灵气救他,岂不是会对他造成巨大伤害?
刚想到这,凌霄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在南烛脸上,衣服上,煞白脸色和鲜红血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南烛骂了声“卧槽”,连滚带爬爬起来将凌霄扶到怀中,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凌霄!凌霄你怎么样?卧槽,你吐血了,怎么办?喝血有用吗?来你吸我的血!”南烛病急乱投医,抓住他的刀柄就要在自己手腕上下刀,被凌霄一把抓住,声音虚弱道:“我没事,我之前受伤,心中有淤血不能去,现在正好将淤血逼出来,是好事。”
南烛看着他惨白脸色,怎么也不觉得是好事。
他肯定是为了安慰他才这么说的,一这样想,南烛几乎要感动的哽咽了。
然而越是这种感天动地的名场合,越有人喜欢来破坏气氛。
阴风骤起,地上乱石飞沙,须臾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出现在二人面前,两排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周围亮如白昼。
琵琶声声声入耳,这一次,是正宗的日本艺伎风格的音乐。
南烛舌头在嘴里舔了圈,对凌霄挑挑眉,“看来正主终于出现了。”
凌霄按住他的肩,“一会儿见机行事,小心为上。”
南烛咧嘴露出小小得意的笑,“有你在,我觉得我死不了。”
灯笼黑夜明暗之间,南烛的笑容莫名的具有感染力,就好像从最最荒芜绝望之地也能生出一朵花来,让人心中宁静又欢喜。
凌霄盯着他,突然也笑起来,“嗯,有我在,你能活到九十九岁。”
南烛愣了下,这句话他好像在哪听过?
他脑海里闪过吉光片羽的一小段画面,好像有很多高高在上的人问他话,又好像那些人嘁嘁喳喳说了很多听不懂的话,他看不清也听不清,只觉得像一个模糊又混乱的梦。
然而这种时候,显然不适合他绞尽脑汁去回想什么梦境。
那宫殿看似很近,实际却很远,南烛正好将在车上看见的,跟小慧有关的事情告诉凌霄。
凌霄并没有过多感慨,只轻轻说道:“种种不幸,不过都是‘执念’两字罢了。”
两人走到宫殿前,南烛摩拳擦掌道:“你说这大门一开,会不会有日本人拿着日本军刀冲过来?”
如果能杀几个日本鬼,还能弥补下生错年代的遗憾。
没等凌霄开口,大殿门自动向两边打开,一派莺歌燕舞极乐盛宴出现在两人面前。
大殿中灯火通明,雕梁画栋,仙人舞乐,如梦如幻。
南烛的那些行尸走肉同事们,此刻被无数美女艺伎包围着,他们目光呆滞的跟随着他们舞蹈,就连那些骷髅都成了被争抢的对象。
女人们梳着高高的发髻,脚下同样踩着高高的木屐,她们步伐轻盈,深情款款的看着对面的人/骷髅,嘴里发出莺歌般的笑声。
南烛和凌霄渐渐被包围在其中,那些女人不知何时弃了他们的舞伴,全部围着他们跳舞,舞姿妖娆间,露肩的和服一点点向下滑落,最后竟然全都从衣服里脱离出来,变成一具具雪/白诱/人的娇/躯。
美好的肉/体越靠越近,柔软像蛇一样缠绕在南烛身上,娇笑声不绝于耳,南烛神智开始有些不清楚,一边努力挣脱一边高喊凌霄的名字。
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一把将他拉入怀中,正是凌霄。
“你没事吧?”
南烛摇摇头,“一进来就觉得,头晕,精神好像被控制了,你没有吗?”
凌霄微垂了下眸子,似在思索,突然他手一抬,一道红芒朝着某处射/去,紧接着“铮铮铮”几声,角落里琴弦被斩断,音乐刹那间停止。
音乐一停,那些女人立刻浑身开始抖动起来,白面样的脸狰狞起来,张牙舞爪朝他们扑过来,尖细的嗓子不断重复:“奸夫淫/妇……奸夫淫/妇……”。
南烛深吸一口气,怒喝道:“你们才是奸夫淫/妇呢!小爷我受够了!”
南烛直接抓住一个女人的头发,毫不怜香惜玉的揣在她的肚子上,那女人惨叫一声,肚子像憋掉的皮球,浑身开始冒烟,很快变成了纸人。
原来这些女人都是之前迎亲的那些丫鬟纸人。
其他人见状,全都张牙舞爪朝他冲过来,凌霄指尖燃起一簇火苗,弹指飞去,登时几个纸人身上燃起熊熊火焰,不一会儿就化作一堆纸灰。
“凌霄,纸人,喜宴,宫殿,这些都是幻术吗?”南烛一边打一边问。
“对。”
“……那这家伙岂不是非常厉害?”
“是。”
“她到底是谁?”
凌霄道:“你觉得呢?”
南烛摇头道:“总之不可能是小慧。”
凌霄反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在车上的时候看见了小慧的记忆,我觉得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孩,这样的人就算变成鬼,也不会害人。”
凌霄沉默了会儿道:“人死了之后,鬼魂就变成了另外一种存在,有很多人生前善良,死后却变成厉鬼害人,究其原因,无非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死的冤屈……”
南烛打断他,“虽然小慧的死和赵旭有些关系,但是我觉得,小慧不是那种会将自己的死全部归责与赵旭身上的人,所以我坚信,不是她!”
凌霄的声音,从身后冷冷传来,“你说的没错,她并没有将自己的死归责到赵旭身上,但很可能,会归责到你身上。”
南烛一愣,刚想问什么意思,凌霄突然丢给他一张相片,“这是在他家浴室的杂志里找到的。”
看完照片,南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张他在家中洗澡的照片,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有人拿着相机爬过墙头,透过大开的窗子,对着他咔嚓按下快门。
南烛脸色漆黑,想到了从赵旭家里哪出来的那台相机。
他赶紧翻了下没有翻到,想来是掉在了什么地方。
不过这样也好,南烛真的很担心如果看见相机里各种他暴/露的照片,怕是自己会直接气晕过去。
平日里从没看赵旭拿过相机,却没想到,这家伙天天下班了就变身跟踪狂跟着他,对着他拍这种照片不说,竟然还放到浴室杂志里……那种地方,傻子都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为什么赵旭对他那么好,为什么小慧要叫他“奸夫淫/妇”,虽然他是个男的,虽然他没勾引别人家的女人,但是他勾引了别人家的男人,所以,卧槽……这算是什么事啊?
“看来我在她那,真诚奸夫淫/妇了。”南烛自嘲道。
凌霄皱皱眉,刚要说什么,突然急声道:“小心!”
身后一股煞风袭来,南烛反应极快的躲过,后背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凌霄和一个红色人影斗在一起,不,或者说一个红衣厉鬼更合适。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女鬼,身上的骨骼扭曲变形,每走一步身体就要剧烈的摇晃一下,她穿着碎花裙子,被鲜血染的通红,她面容扭曲,长着血盆大口,不断发出恐怖的嘶吼声。
她脸上画着艺伎妆,白/粉随着她扭曲的表情唰唰的掉落,她用无比愤怒的眼睛看着南烛,就像再看着夺走自己爱人的仇敌。
根据她疯狂的动作形态判断,之前附在红姐身上的就是她——小慧。
南烛心中一阵难过。
看来,凌霄说对了,而他判断错了。
小慧不再是小慧,而是想要他和赵旭命的厉鬼。
凌霄身上有伤,修为受损,但他手上的赤焰跟随他几千年,早已有灵,因此不需要太多灵气就能催动,威力强大。
厉鬼再厉,也不过是一团怨气,自天地伊始,烈焰之精便可焚烧一切,何况区区怨气。
当凌霄的赤焰毫不留情的刺进小慧魂体时,南烛听见了凄戾的惨叫,然后就看见小慧像那些纸人一样燃烧起来,最后化作片片黑色的雪片,彻底消失。
南烛张张嘴,似有些不敢相信,小慧就这样消失了。
“她……”
“魂飞魄散了。”凌霄轻描淡写道。
一瞬间南烛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急忙背过身,凌霄看着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手背在身后,一缕如白色雾气的魂魄消失在他衣袖之中。
然而一切,并没有就此结束。
半空中突然纷纷扬扬飘落下许许多多的红色喜字,还有阵阵“咯咯咯”的娇笑声,一座大红花轿从半空落下,那花轿四面像花瓣样展开落下,露出里面的人。
南烛发誓此生从没有看过这样娇艳动人的女人,尽管,她是个画着艺伎妆的日本女人。
女人梳着高等艺伎的发饰,头上珊瑚饰品银质钗环琳琅夺目。
她眸若流波,樱桃小口,腰肢纤细的盈盈一握。
艺伎妆让这些女人的脸都长得差不多,但是南烛敢发誓,没有任何女人有她这样的妩媚风流。
她怀中搂着一个人,正是穿着新郎衣服,面色漆黑没有无任何表情的赵旭,她掩着唇娇滴滴的笑,对着南烛勾一勾手指,“小郎君,人家等你很久了呀。”
南烛点点头,咬牙道:“原来,你才是正主,说说吧,你到底是谁!”
将他戏耍的团团转,就算她是女人,南烛也决定绝不客气。
女人托腮飞着媚眼,“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凌霄按住他的肩,在他身后冷冷道:“她是骨女。”
南烛愣住,这个名字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骨女?”
“传说,日本平安时代,一名知名艺伎在欺凌蹂躏中死去,尸体被人丢入河中,她心生怨念,化作厉鬼向人索命,但因为她只剩下一身白骨,所以常常需要幻化伪装。
因为她生前身份,致使她憎恨男人,所以报复的对象也多是品行不端的男人,她用美色蛊惑,与其夜夜交/欢,最后使男子精尽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