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临枫》砚程

5、第 5 章 秋山谷还是

　　秋山谷还是之前的样子，只是冷清了许多，小小的桌案上铺着不知多久以前的纸页，厚厚的积尘。

　　银狐将卧江子置于正厅门外避风处，拢一拢身上的草蓑和斗笠走进内厅，轻运内力散出体外，银发被掀起又飘飘然落下，窗户开了一扇，灰尘飘了出去。银狐抖了抖肩走出门外对着卧江子一抬眼继而往下个房间走去，卧江子看着他炫耀的小神情，无奈又好笑。

　　一番整理，秋山谷也恢复了之前的整洁。

　　银狐将卧江子推进内室，让他揽着自己的肩抱着他放在床上，掖好被角。可能是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狐狸，这般照顾他做得顺理成章毫不拖泥带水，这些年诸如此类的事也不知他不知做了多少。卧江子暗叹虽世事无常，但世间人也在不断地适应成长着。

　　银狐安顿好卧江子独自走出，跃身踏上房顶倚在檐柱边压低斗笠闭上了眼睛。他原本是不困的，但如今一块悬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落下也让他一瞬间无比放松，本是想养神同时留心屋内人的动静，结果竟恍恍惚惚地丢了意识。

　　一夜无梦。

　　卧江子是被阳光照醒的，他睁开眼睛看了眼窗纸，约莫已是午时日上三竿。正欲坐起身却力不从心，床榻发出的声响引来了院内的狐狸。

　　“吱————”银狐推门进来，看着卧江子一脸无奈对他笑笑，他径直走过去将病人扶起，坐在床沿让人倚着他。

　　卧江子虽是配合银狐的动作，自己亦欲发力起身，简单的坐直也让他喘了一喘，看着银狐藏不住心思的侧脸，道：“这些年也是辛苦银狐大侠了，如今吾虽醒却还如以前一样，还要银狐大侠多费心。”

　　卧江子说完，银狐的眉头又皱深了一些，道：“自己都这样了怎么还是这般爱调笑。”

　　“哈，不笑又能如何？难道要哭闹几日再想变成废人以后如何生活吗？”卧江子口气还如平常一般轻快，说出的话却像拧起了银狐心头二两肉。

　　银狐缓了口气，扭头对上卧江子的眼睛，道：“卧江子你听着，你就算这样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对我的了解我亦同，”他又把头扭回去，“你怎是废人？要是失了功体就是废人了，那世间那么多世人从未修过功体那岂不是都是废人？”

　　卧江子听完，也不接话，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笑。

　　银狐见他没有反应，想缓和一下气氛：“卧江子你真的是越发犯懒了，赖床到现在还找借口。”

　　“哈哈哈！小狐狸学会教训人了。”

　　“托你的福！”

　　银狐是一大早就起了的，为卧江子准备了药酒浴，是他费了不少力气求来的酒党秘方。闻听汲无踪现世，他多方打听才找到那个酒党的小姑娘求了方子。

　　扶着卧江子到屏风后，帮他更衣抱入充满药酒的木桶。多年来，每每帮他沐浴瞧见他一身的伤银狐就不免有些烦躁，而如今这个人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照顾他，仿佛这些伤也去得无影无踪。银狐像往常一样欲为他擦身，却猛地意识到被伺候的人已经可以自己做这些了，不禁脸一红，将拿到手里的浴巾搭在木盆边，起身道：“你自己擦吧！多泡会，时辰到了我再来。”

　　银狐的反应自然被卧江子看在眼里，笑道：“虚张声势的狐狸还会害羞哈哈哈！”

　　银狐佯怒摔门出去，卧江子却没有停下调笑：“银狐大侠麦走啊，吾身负重伤实在应付不来还求大侠施以援手啊，哈——”故意拖长的笑声让银狐的脸更红了，愤愤地踢飞了脚边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