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honeysuckle_lalala

6、第六章

　　第六章
　　听得到盛楠的话，听到她说话的语气，原本因为吼了一句，心情还未平复，可现在似乎已经沉入大海深处，很凉很凉…

　　桓源强装着自己嘴角上扬，声带发出让自己难以想象的声音，“嗬，额…他在楼下，干嘛？”口中的笑意很淡，似乎已经荡然无存。

　　盛楠听完了桓源所说的话，似乎反应过来了，“我要下去看看。”从盛楠的语气中，桓源听出了她的急，她的不安。

　　‘可，她听出了我的不安没有？’

　　从电话中，桓源已经听到了盛楠的脚步声，开门声，以及下楼的声音，“哒哒哒……”听到这种规律的声音，自己的心跳似乎却已经没有了感觉。

　　‘挂了吧，桓源。挂了吧，桓源。桓源，挂了吧！’内心的那个他一直在说，一声比一声更有力，最后一声似乎是吼出来的。

　　于到了一楼，盛楠的呼吸已不顺畅，呼着大气，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还拿着手机，看见手机依旧在通话中，急急地拿起手机，气息有点不顺畅，“桓源，我挂了。”

　　‘原来，对于她来说，挂一个电话这么容易。原来，我居然还有犹豫的时候。’

　　手机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嘟……’桓源的手依旧松松散散地握着手机，手机依旧在耳朵旁，眼神有点空洞，游离。

　　张强走了过来，用手拍了下桓源的肩，“桓源，你咋了？”桓源依旧站在阳台那，目光有点呆滞，面向着窗外，窗外的树是很常见的亚热带常绿阔叶林，不管是夏季还是冬季，那处总是一抹绿色。阳光照映在深绿的叶子上，还泛着光泽。桓源的视线慢慢的模糊，是一种放空的状态。阳光透过窗户，赤裸裸地打在桓源的手背上，慢慢地，很烫，恍惚间，意识到夏天真的来了。
　　也在那恍惚间，高考也就这样悄然而至了。

　　“叮叮… …”这声音虽然是由电脑合成，通过教室里的有声扬声器播放，很有节奏感，但其声音很像是那种超大个的闹钟，声音很响亮，也很吵。无论是从高一到高三，无论是从大大小小的考试，在桓源心中，好像这次的声音听起来最悦耳。“考试结束，大家停笔。”监考老师的声音在此时似乎也很完美，一点也不啰嗦。

　　走出教室，桓源觉得自己的脚有点飘飘然，脑袋有点放空，脑细胞在此时似乎也停止了运转，直到张强从桓源身后撞了他一下。在此时，桓源才真正地意识到了——结束了。人生的这个阶段结束了。

　　张强依旧是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拿着装着一支中性笔，一支铅笔，一个橡皮擦的透明色笔袋。脸朝向桓源，咧嘴一下，问道，“桓源，今天想干啥？要不要来点刺激的？”

　　每次考完试，不论是大考还是小考，张强总是重复着这句话，永久不变的表达。

　　“No，今天我要happy，以及大大的刺激…”张强在一旁说个不停，用手肘戳了一下桓源，问道，“你呢？要不要今天晚上…”

　　桓源右手里拿着他使用了三年的笔袋，和张强并肩走着，头微微低着，听到张强的问题，才缓缓地抬起头，回答道，“不去了，而且不要在我面前说英语，一点都不英式，以及美式。我已经买好明天的票去X了，一会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养精蓄锐，就出发。”

　　张强也不可否认，自己的发音确实不正宗，甚至还有点蹩脚，但也不在意。因为在张强心中，语言的魅力不是在于正不正宗，而是可以交流就可以了，最主要的是从中得到快乐。

　　然后，听到桓源说他要去X，而且还是明天，声音听起来还不急也不缓，像在陈述一件极为普通的家常便饭的事。

　　“不行！”张强是一瞬间说出口的，还带有一点小小的愤怒，“今天高考结束啊，虽然班上没有强制要求必须参与，但今天晚上你必须跟我走。”

　　桓源伸出手，拍打了一下张强的后脑勺，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况且我是你大哥，有你这样冲大哥说话的吗？”声音有点慵懒，还带有嘻嘻哈哈的口气。

　　张强也不逞强，依旧笑嘻嘻地回应他，说，“好，你是大哥，那大哥，今天要去哪happy？”

　　“今天哪也不去。”语气，不容置疑。

　　张强愣住了，停在了那，见桓源已经朝学校大门走去。远远地看桓源的背影穿梭在人群中，穿着一件大红色地T恤，以及一条黑色宽松的工装裤，阳光照射下，红色显得更加耀眼，使得少年的他充满且洋溢着青春洋溢的气息。

　　桓源走到家门口，从裤兜里摸出钥匙，对准钥匙孔，将钥匙插进去，还没来得及转动，家里的门就自己开了，门缝的角度越来越大，母亲的身影出现，脸上还挂着笑容，笑得嘴都咧开了。

　　桓源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笔袋就被陈小建同志拿走了，“儿子，考得咋样呀？”母亲的嘴角咧开，发出那种发自内心，高兴的声音，本来脸上就已经开始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母亲一笑，桓源很明显地可以看见了她眼角皱纹的堆积。

　　桓源走进来，反脚将门给关了，“还好吧！”桓源把右手插进了发间，在头顶上上下下的搓了几下。每次考完试，只要是母亲知道的考试，问桓源的第一句话，总是这句——儿子，考得咋样？恒久不变。桓源的回答也总是那一句——还好吧！

　　“还好，就好。”这句话，也永远是母亲永恒不变的回复。

　　桓源是不会把一件不确定的事说得很圆满的人，所以在不确定的事，他的回答总是摸棱两可的。
　　桓源走到厨房冰箱，打开冰箱的冷藏室，拿出一瓶酸奶，插上吸管，问，“对了，妈，你今天不是还要加班吗？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母亲在厨房洗着小青菜，用手一瓣一瓣的清洗着，“我儿子，今天高考考完了，当然要回来给你做一顿好吃的啊！”

　　桓源转过身，看到台面上摆满了的一盘一盘的蔬菜，肉，有牛肚、牛肉丸、羊肉等，以及还有桓源最喜欢吃的豆制品，如：豆腐皮、白白嫩嫩的块状豆腐，还有那个红的似火的火锅底料的包装袋，明白了今天吃火锅，那种又辣又麻的火锅。

　　“况且，你明天就要去盛楠那，所以顺便做一顿好吃给你践行啊！”陈小建同志微微地弯着腰，在水槽那继续洗着菜，嘴里依旧说个不停，“去了盛楠那也好，让你看看人家的学校，才好以后在大学里正经一点。”

　　桓源听着前面一句话心情感到无比的喜悦，可听到最后居然变味了，“陈小建同志，有你这样说你自己的儿子吗？”

　　“我说的是事实啊！还不承认？”

　　“不承认，我哪都正经。”

　　“哈哈哈…”笑容在整个厨房都传开了，“对了，儿子，你觉得盛楠那个学校，你有把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