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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起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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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
“区区一群不入流的低贱吸血鬼?”
“卡尔海因兹,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始祖了!”
【输赢】
“呵……吉斯巴赫,是你太过自大了。”
“不妨看看,如今这棋盘的走向,到底掌握在谁手中?”
【对立】
暗夜的战士们一个个冲上前线,挥舞着武器浴血奋战,一个倒下去,另一个就替上去。即使浑身被划得稀烂,即使精神疲惫不堪,可在最后倒下去的那一刻,嘶哑的喉咙还在高喊着国号。
【亲族】
“父亲?”
我拉住身负沉重盔甲的男人,扬起的头想去看他的脸,却被对方温柔的大掌覆盖压下。
“rose,想跟爸爸玩个游戏吗?”
“躲猫猫怎么样,你抓我逃,闭上眼睛数一百下,这期间你就只能在原地等我。”
低沉的嗓音如今听起来仿佛快要乘风离去,我攥紧的衣角却被男人三两下解开。
“爸爸,骗子。”
睁开眼后,阴风烈烈,黄沙卷起烧焦的旗帜,在撕裂的大地里,猩红的泥浆散发出阵阵让人恶心的臭味。
——只有自己一人。
【屠杀】
血红的晚霞绽放至天际,远处,厮杀呐喊声不绝于耳,阴风开始怒嚎,似乎要唤醒死去的灵魂。
“一叶?”
“一花?”
秃鹫盘旋至头顶,贪婪的俯瞰着大地。
被风沙掩埋,面容模糊不清的两具年幼躯体在怀中冰冷异常。
我呆呆地跪坐于地,脑海里不停播放着他们曾经鲜活模样的画面。
半响,我抬起手硬生生用牙齿咬开腕部的脉搏,将滴溅出的液体送至他们的嘴边。
“你们两个调皮鬼不是说口渴吗?”
“来,水来了。”
“快喝吧,快喝吧,顺便,顺便睁开眼看看姐姐……”
“听话啊……”
“看看姐姐……”
“……”
【禁术】
用血液绘制的图腾泼洒了满地,女人不断溢出献血的嘴唇呢喃着古老晦涩的话语。
四起的光芒渐渐照亮了这一片天地,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眸。
“母亲?”
女人惨败的面容强扯起一抹笑容,手指附上我的脸颊轻轻揩去眼泪。
“只剩下你了……”
“我的玫瑰……”
“记住……”
“你要活下去,我以始祖王女的名义诅咒你,活下去……”
……
火,无尽的火,焚烧着灵魂……
融化,蒸发,融化,蒸发,无限循环……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呢喃在耳畔挥之不去。
不要再拉着我。
放开吧。
疲惫……
无法挣脱……
——这是属于我的无间地狱。
……
“喂!你们听说了吗,血族首领,就是卡尔海因兹那家伙,跟始祖挑起战争了!”
“嘿!这事现在谁不知道啊,大家最近都在聊呢,怎么了?传出消息谁赢谁输了吗?”
“嘘……你们先聚过来,各位小声点…”
“哎哟!你小子还真打听到了?”
“咳咳……都听我说……”
“结局你们肯定想不到……”
“是始祖那边……”
——战败了!
……
「冰雪覆盖大殿数年,独留一地荒凉孤寂,黑暗的角落,蜷缩的躯体,潮湿的泥土中慢慢绽开无名的白色花朵。」
「冰窖镜面里封存着陈旧破碎的回忆,荆棘藤蔓桎梏住身躯,萦绕在身边的是无尽的寒冷。」
「冬日的暖阳洒下阵阵余晖,照耀在折射点点虹光的雪面上,珍惜的散发着微弱的温度……」
……
“呵……”
无柬而访的男人在发现可以随意踏入大殿后,莫名轻笑出声。
他银色的长卷发宛如流水垂在肩后,高贵俊美的容颜一如既往的圣洁端正,下颚线条冷峻凌厉,宛如云端之上的神祗,令人不敢升起半分亵渎之心。
行走间,周身毫不收敛地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光是用肉眼就能判断到他是一位强者。
而那双剑眸在踏入大殿后不久,便精准的瞄向掩藏在角落里的人。
信步从漫天白雪中移至对方身边,一股白气从唇里呼出,大殿冰冷的温度让身为吸血鬼的他也不由得感到不适。
不过在覆身看清被荆棘白雪覆盖住的少女时。
一切不满都化为眼角的一抹笑意,被冬风悄悄吹散。
——冰花结成霜,思念化成泪。
少女纤长的睫毛下是苍白到透明的皮肤,青色血管悄浅浮动仿佛一戳就破,一张小脸面无表情的沉睡着。五官精致,唇瓣是淡淡的粉色,仔细瞧去便会发觉那化作冰痕的晶液还附着在眼角,透着一股孤单寂静的荒寥。
银白长发随意铺洒在大理石地砖上,同满地的白雪混杂交错着,竟是分辨不出哪一个更为纯洁无暇。
她的手腕脚腕,大腿腹部,大大小小的部位被缠绕着不同材质的布条。凭借着灰败的撕裂边迹里还能瞧见点点褐渍,是血液干涸后的遗留物,历史造成的伤痕无端为这少女添上一抹脆弱病态。
丝毫不用迟疑,这明显是一位年龄尚小,让人垂怜惋惜的冰雪美人。
「卡尔·海因兹」这个作为闯入者而来的男人,在低眸打量少女的同时,唇角慢慢的跟随心情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来吧,来一探究竟吧。
这样想着,他穿戴白色皮套的手指附上那冰雪荆棘结成的保护罩,像拆礼物那样,咔嚓一声,裂痕从指尖蔓延开,碎片一点点瓦解掉落。
与此同时,雪更大了。
等将少女从那卵巢里提携出来,外头吹动的风更如同野兽般嘶吼咆哮,一声声一阵阵,像是想要将这位不速之客赶走。
女孩的脚尖触至地面后忽然腾空而起,慢慢悬浮在男人面前。
——从指尖开始,黑色的诅咒开始蔓延,丑陋诡异的纹路一点点爬满全身,像无数条扭曲的虫子,撕咬着占据少女的身躯。
闪电状的裂痕猛地刺入她紧闭的双眸,剧烈的疼痛使她鲜活起来,蹙额的眉尖下,睫毛不安的煽动,慢慢睁开了一双毫无机质的血色瞳膜。
那里一点阳光都照不进去,瞳孔是一片干涩的沙漠荒野,黝黑的夜连一颗星星都不曾闪烁。
随着呼吸,胸膛起伏。
狼的视线缓慢调试瞄准了眼前笑颜妖异的男人。
……
数倍细胞的撕裂像是鞭子一样抽打在骨髓上,难以忍受,原本我还沉浸在失去家人的绝望梦境中挣扎溺亡,固执着不愿苏醒。
下一秒,一股陌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被凝视感包裹着我的大脑,硬生生将我的意识从梦中世界拉扯出来。
仿佛被带进另一个维度空间,那里的空间里藏匿着无数正在眨动窥视的眼睛。一开一合,滴落的流淌着粘液,猩红的筋腱血丝遍布住虹膜,接触到我好奇的视线后,疯狂而激烈的抽搐蠕动着。
像虫子。
毫不犹豫,我着用这种带贬义的名词对它评价道。
原地思考片刻后,我试探性地抬手靠过去,触摸到的却是无边的空气。它似乎看出了我想了解它,乖顺的停止了颤抖,四周弥漫出若隐若现的呓语,缠绕在耳边滴滴答答。
诡异的,我听懂了这些低语:
那古老的气息告诉我,这里是母亲为我设下的禁制,是诅咒的结界。
——我与它共同生死。
始末病,如同瘟疫般存在的它,带走了我剩余族人的性命,如今几年过去,它还顽强的扎住在我的体内,时刻的消磨吞噬着我的寿命与活气。
我知道。
总有一天,我会彻底离开。
是诅咒的力量困着我的灵魂,恐吓着魑魅魍魉,不叫我趟那三途的川。万魔殿四季不再,冬季长存,数年的冰雪是为了防止我躯体的腐烂。
外界的一切就像被隔着一层没有用雨水刷擦过的玻璃。我在里面安然入睡,宛如母亲温暖的襁褓。
不用害怕。
因为,诅咒会保护我。
可是直到今天,这个罩子突然被外界出现的男人强行破开,盛水的玻璃杯爆裂,无处不在的呓语如海潮水般凶猛退散,取而代之的是黑暗中朦胧闪烁的光色斑点。
我意识到——我醒了。
被人强行唤醒,这可不是个能的称上好的体验。
风吹过,卷起千层浪,寒气袭人,天地间霎时充满了凄凉萧杀之意。
——我恨他。
将我的美梦打碎。
——杀了他。
以解心头的愤然。
天地风云变幻。
双脚落地后裙角飞扬。
我迅速甩出一记生风的拳头朝男人门面打去,不想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他仔细防备着,男人素手翻转,轻松将这凶猛的一招化解开来。
我眼见偷袭不成,只好抿唇咕噜一转,旋身左脚一勾树干稳住身形,摧的枝头的积雪都成堆啪啪落下。
晃动间,白雪掩盖了我的踪迹,时机来了我一刻也不肯怠慢,肌肉瞬间绷紧爆发般翻身至他身后,右腿高速抬起,直直坠下取其命门。
“呵……”
风将他的轻笑送至耳畔,我只觉得腹部如遭重创,回过神时我已经在空中行至十余米,’嘭——‘漫天墙灰呛的人难言不堪,更痛的是肚里那五脏六腑都遭移位的绞杀。
“嘶……咳咳咳……”
浑身遭他这么一击竟是动弹不得!
大红色的山茶花点点绽开在绵延的冰晶里,铁锈味蔓延至舌根,顺势一口咽下。
我喘着气,虚弱的抬起一只眼皮看向那缓步而来的男人。
白长卷发,芥子鹰眸。
血族的首领,吸血鬼之王。
——卡尔·海因兹。
“认识我吗。”
男人停至在我的身前,微笑着问我。
那上挑眼角勾勒出的弧度像是在嘲笑我的徒劳挣扎。
呵呵呵……
认识。
何止是认识。
我恨不得撕了他的肉!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将他的骨一寸寸辗碎!挫骨扬灰!
这万魔殿里白雪覆盖的尸体不计其数,拜谁所赐?
这人只当没看见吗?不,他看见了!
冷漠至极,他就是个没有人性的畜生!
满地晶莹的冰屑反射着我血红的眼和尖利的牙,我愤怒至极,大吼一声就冲他直扑过去。
可他只随手轻轻一挡,就把我的气力给硬生生地抵了回来。
我不敢置信,但那男人就是靠着他那只穿戴白色手套的右手,轻易抵挡住了我这全部猛烈的攻击!
我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于是一次又一次拼命地扑过去,像永不罢休的狼一样死死咬着他的痕迹!
然后他就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挡回来。
我们就这样一攻一守倔犟地对峙着,谁也不肯先住手。直至他忽而厌倦般地捉紧了我的手腕,猛地又把我抛了出去。
这一次是真正的毫无逆转余地。我顺着他的力量被扔出,周遭景色万千变化,只一眨眼,便豪情万丈地摔进了大殿角落里。
然后他缓步走来,目光看我,视线同他长长的睫毛一起埋在阴影里。
“真可怜啊,你这个样子。”
男人低头凑近了我的面庞,那双金色的猛兽竖瞳上下打量着我。
“到底在挣扎着什么呢?”
“还以为是不错的发现,结果只是个被人费心冰冻保存下来的废物。”
“小狼崽子。”
“你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