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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寺庙救人 ...

  •   入了夏,林中便多日阴雨霏霏,熬过了半月的小雨,总归是等到山雨初霁的这一天。恰至登庙节。深山中的那座庙,少为人知。早在府里,倾杺就想逃离了。她不愿和这样的父亲有过多交集。于是,借着登庙节,她带丫鬟小芷,两人就这样上山去拜庙。
      “小姐,这次我们住多久啊?”
      倾杺迟疑了会,半响才轻声回答。
      “住上几个月吧。”
      “嗯。”
      虽说是山雨初霁,可山路还是有些泥泞,好在有些青草附在路上,两人互相搀扶着,也就上了山。
      那座古老的寺庙掩映在几棵苍劲的银杏树下。树木葱郁,青砖铺地,神秘中古色古香,钟声悠扬,也轻烟袅袅。
      进入草堂,只见游人寥寥,一派幽静、肃穆气氛。
      倾杺取了香,磕了头,给了香油钱,又问了住持一些事宜,便住了下来。
      天渐渐破晓,大地朦朦胧胧的,整座山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放眼望去,茫茫的天际弥漫着一层轻飘飘的白雾。
      倾杺扫完地上的枯叶,又跟着住持念经。念完经后便在这寺庙四处漫步着。倾杺热衷于这世间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河。内心从未有过如此平静,倾杺的脸上不禁浮现了一层笑意。
      日子平静中慢慢消散。
      小芷下了山去添补些东西,寺庙的人也去拜访同门了。空荡荡的寺庙中只剩倾杺一人。
      像往常一样,倾杺念完经后,在周围静静地漫步着。山色迷人,倾杺走了很久。
      “当——当——”,一阵深沉而悠扬的钟声终于把倾杺的思绪拉了回来。
      原来夕阳早已西下,只是醉中人不知。
      最后一缕残阳被夜色抹去了,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像在白日里那样看得真切了,深山寒气重,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浸润,扩散出一种感伤的氛围。
      林中又缓缓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轻轻缓缓的打在树干,叶中,最后透过缝隙落到倾杺的青丝中。夏季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所以倾杺无论何时都携带着一把油纸伞出门。她撑着伞,穿梭在林间。
      倾杺加快了脚步,距离寺庙还有一段距离。天色完全阴沉了,雨也由方才的小雨转为了豆大的中雨。
      山间的路本是泥路,如此被雨一打,便是更不好走,倾杺走得急,逃不过命中一摔的定律。雨打在脸上,发丝被浸湿了,衣衫也被淋湿了。
      倾杺咬牙站了起来,又继续加快脚步。她似乎没有感觉到左手被地上的碎石划伤了,一条条细细的血痕显得格外突兀。
      冷风中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四处飘荡。倾杺的眉间皱了起来,出了什么意外?
      果不其然,一个男子昏倒在了寺院门前。从那群人手上逃脱本就是难事,他却愣是凭着一剑开出了一条路,迷迷糊糊逃离至此,终于因伤势过重,昏倒在这座寺庙门前。
      倾杺对伤势浑然不知,蹲在他身旁轻声唤他。
      地上那人未作一声,倾杺借着微光见他面色惨白,却依旧是容颜俊矍,眉目清秀,竟让自己沉沦一秒。雨水打散了血,染红了整件衣袍,早已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倾杺回过神,又想着若是还在这淋雨,伤势会越来越严重。
      她总是那样心善,像她的母亲。
      倾杺吃力的将人扶了起来,拉过一只手靠在自己瘦弱肩头。
      这人望着很消瘦,可上了手,却是压得倾杺有些喘不过气,终究,她只是个女子。
      倾杺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扶着他,觉得单手有些麻烦,便将伞丢了,两只手来扶他。
      伞跌落在雨中,被雨滴淋着发出怪异的声响。
      幸好,寺庙并不大,庙门离倾杺的小屋不远,所以没走几步,便将人扶进了自己的小屋。
      雨还未停。
      “救人重要。”,犹豫的倾杺终于下定了决心。解开了他的上衣,发现伤口都聚集在背部,这就方便许多了。于是捧来一盆热水替他擦拭身上的血迹。待血不再外流,才替他盖上了被子,然后又回到方才救人的地方捡回了自己那把伞。
      倾杺似乎想起来什么,跑到庙旁的一间小屋内,那是寺庙存放书籍的地方。倾杺曾打扫过这里,除了经书,也有一些医书。因为寺庙隐没林中,下山要许久。可人病了,不能等,所以存了些医书,也集了些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倾杺很快就找到医书了,她快速翻看着,总算找到治疗外伤的方法。需要七种草药。倾杺未曾接触过医术,仅靠着书中寥寥几笔的描述,极其幸运地找齐了。她将七种草药混在一起,用药碾子细细磨碎。又烧了一壶热水,倒入草药粉中,形成一盒外敷的膏药。看着触目惊心的伤痕,倾杺极其小心地涂抹在伤口处,生怕疼醒了他。
      倾杺忙得不可开支。突然打了个喷嚏,方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湿的衣衫,湿湿的布料粘着自己肌肤,十分不舒服,于是连忙换了套干净的衣衫,才发现自己左手的伤,现在她顾不得这么多,草草处理就算了。
      又看看那人,人还是闭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倾杺忍不住探了探他的呼吸,确认他还活着才放下了心。
      屋外豆大的雨转为了毛毛细雨。
      这夜过得很慢。
      “冷……冷……”那人口中哼哼了几声。倾杺感觉不对劲,伸手探上他的额头,竟热得滚烫。倾杺的倦意顿时消散了,端来一盆冷水,将手巾浸透,扭干,然后轻轻敷在额头上。
      手巾也热了,倾杺又再一次重复。来来回回,竟有二十多次。
      小屋内烛芯摇曳,总算给屋子里增添了几分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地亮起来。
      倾杺一夜未睡,将自己的湿衣物和那人的衣物一同洗了,出院子晾衣服时,方才看见雨已经停了,微微露出了一丝阳光,郁郁葱葱的山林,一眼望去,却是望不见边。
      带着雨后特有的雨味,倾杺鼻子微微一嗅,竟又打了个喷嚏。倾杺透过窗户,看了看床上那人睡得安稳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趁着那人还没醒,倾杺拿着医书去林中找些寺庙里没有的草药了。
      两个时辰后,倾杺回来了。衣上,手上,甚至脸上都沾了不少的泥土,却让人感到几分灵气。倾杺不曾停歇,将屋子里新采的草药煎了,药煎好后,倾杺盛了一碗,自己未喝,而是先送至了里屋。倾杺将人扶着坐了起来,方才端着药碗送至他鼻口,本以为人没什么反应,喂药也就轻松些,谁料,半死半活之际,这人都还是牙口紧闭。
      倾杺将碗伸进他唇边好几次,人还是不张嘴,最后索性用力掰开了他的嘴,试图强灌。
      “这人生病了怎么还这么倔强?”倾杺无奈道,脸上却浮现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药灌进了半碗,倾杺也便放心了许多,刚打算换个手继续强灌,谁料突然感觉到自己端着药碗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了,挣脱不开。
      “你,你醒了?”
      倾杺低眉一看,原是床上那人。
      人已睁开了眼,精神虽不太好,但一双眸色极浅的眸子,仿若琉璃,眼落星辰。
      倾杺试图挣脱那人几下,却发现自己动作越大,那人手上便越用力。目光紧紧盯着她。
      倾杺感觉到了手腕上的疼痛,倾杺着急道:“怎么了?”
      那人听到这句话后,猛然如触电一般,霎时松开了手。
      那人低头看见自己的上衣没了,又感到背部的伤好像不疼了。沉默不语,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刚才怎么了?
      倾杺揉着发红的手腕,看到那人的模样,以为自己惹他生气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脱你衣服的,就是那伤……我看好像很严重,就…就…”倾杺的脸红了起来。
      “谢谢你!”也许伤得严重,那人发出的声音极其沙哑。
      “啊!”倾杺一时惊讶,很快又明白过来,“不用谢,这是应该的。那你的伤还好吗?”
      “无妨,你…懂医书?”
      “不懂,我只是看着书随便弄弄的”
      “嗯。”
      夏日逐渐入尾,虫鸣的聒噪声便也少了些许,入了夜,除了闷热便只剩寂静。
      那人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倾杺也要回府了。
      “不知姑娘叫何名?”
      “倾杺。”
      霎时,那人脸上满是忧愁,眉头锁成一团,“怎么会……”
      倾杺看着远处,没有注意到。
      “你很喜欢这里?”那人见倾杺看得很是入神。
      “嗯,我很喜欢。希望有朝一日我能游遍这世间的美景。”倾杺的神情亮了起来,眼里满是憧憬。
      “对了,你叫什么?”
      “我要走了,再见。”倾杺回过头,那人已没了踪影。不知为何,倾杺感到一丝落寞。
      那年,她二十,他二十三。

      林叶逐渐泛红,秋日便也悄然无声的来了,山林中在无青翠,而是全转为了潮红色。
      兴许是入了秋,倾杺的身体突然虚弱了起来。冷风一吹,就是一场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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