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怨》云烟氤氲

2、玉佩 逃亡者楚冉

　　封印
　　青澈一早便被窗外的喧哗声吵醒了。他将头探出窗外，原来是那王管事正在辱骂一个穿着破烂、蓬头垢面的男子。那男子看上去神志不清，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突然，青澈看到那男子腰间有一阵光芒一闪而过，那是一块玉佩。这玉佩不稀奇，稀奇的是玉佩上的花纹，那是一块画有九婴的玉佩。

　　九婴玉佩是楚家弟子随身携带之物。

　　青澈心道：这楚家位于遥远的锦城，这楚家弟子怎会好生生的跑来江南？

　　“方才给你的两块馒头已经是我们老板娘给你的天大恩赐，你竟敢还赖在这里不走？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王管事斥道。
　　那男子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紧紧抱住王管事的大腿。嘴里不停念叨着：“他来了！他来了！”
　　王管事只当他是个疯子，便要一脚踹开。刚抬起腿，却被青澈一声令下。
　　“王管事，且慢。”
　　王管事刚想这是家里哪个没眼力劲的东西竟敢命令他，抬头一看，那男子生的有三分娇柔，七分俊朗。便立刻收起那副凶恶的嘴脸，抱歉道：“我这可是将公子吵醒了？我立刻将这叫花子赶出去！”
　　“不必了，王管事。只管将他接进来便是了。”
　　“可这……”
　　“若母亲知道王管事如此古道心肠，定会赞扬你一番。”
　　王管事若有所思，答了声“是”。便拉着那叫花子进了屋。这屋可不是寻常人家，是苏州城内最知名的青楼，春风拂栏。

　　那叫花子被梳洗干净后，倒也不是那么的不堪，也是有几分姿色。穿上了春风拂栏伙计的衣服，倒是挺像模像样。那些姑娘们看到之后也纷纷怨道：“若他不这样疯疯癫癫的，倒也可以来我们这做做事。”

　　“吵吵吵，吵什么吵，当我这里是菜市场？我要留谁还用得着你们几个小丫头片子决定？！”

　　老板娘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些姑娘们谁也不想被批，便一哄而散。只留下那疯子呆呆地坐在中间。青澈与老板娘一同从台阶上走下，来到那疯子旁。青澈捏了个决，将四周的窗户全都关严实了。
　　“哟呵，你这倒也是方便得很。”
　　青澈十三那年便被老板娘送到金陵去学习，如今学成归来，别的降妖除魔的本领老板娘没见识过，这关门关窗的本领倒是屡见不鲜。
　　“为何来到苏州？”青澈问道。那疯子不答，只是一个劲儿在那重复着“他来了！他来了！”
　　“澈儿，别和他费口舌了，看他这样是脑子坏了，这副皮囊估摸着也不能用了，不如直接把他那魂唤出来好好问问，也好让你娘开开眼界。”
　　“娘，你怎得连我这唤魂都晓得”
　　“我是你娘，我自然什么都知道。”
　　青澈无奈。他开始就地打坐，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忽地从七窍之中传出一阵金光，金光收敛，化成一团白白胖胖的团子浮在空中。那便是青澈自个儿魂魄出窍了。那团子倒也没闲着，飘到了那疯子的天灵盖上。停顿了几秒钟，那疯子的魂魄便被这团子吸引出来了。只听那疯子嘴里不再念叨着那句话了，开始沉默。四周一片寂静。老板娘也不是完全没有仙缘，这见不着呀却也听得着，知道那疯子不再胡言乱语了准是魂魄被青澈抽出，就把手中的茶放下，专心致志地听着这疯子讲故事。

　　“我叫楚冉，乃锦城楚家弟子。只是我年少时荒废学业，楚家人念我也算是楚家的亲戚，便将我留下跟随三公子。前几日，公子正在房里卜卦，虽然三公子平时卜卦也需好几个时辰，但那日实在是奇怪，我便从门缝中望去。只见三公子七窍流血，可怕的很！我连忙跑去扶住三公子，三公子却要我不要喧哗。”

　　“你这人好生奇怪，问你如何来江南呢你给我说你三公子七窍流血作甚？”老板娘似乎很不满意这个故事。
　　“那晚，我又听到那三公子与家主老爷提起了一个名字…我正是听到了那名字才连夜赶往金陵，去通知宫府。”

　　“宫烨。”

　　老板娘差点一口将嘴里的茶水喷出。宫烨？江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八年前各门派弟子齐聚江南可都为了他，可让我等凡夫俗子大开眼界。

　　那白团子又飘回青澈体内，回魂后，青澈深吸一口气，道：“我们不过是平常人家，不愿也无力卷入你们门派斗争，公子且先休息一会儿，吃过了中饭，再动身出发吧。”

　　话毕，青澈便背对楚冉，对着老板娘打了个手语。老板娘出身烟花之地，有些话不能明面上说，便教会了手下的每一个人自己独创的手语。那手语只道了四个字：此人有诈。

　　老板娘收到此意，朝着青澈翻了一个白眼，手语道：“谁叫你带了这么个瘪三回来。”

　　青澈摸了摸头，有丝尴尬。

　　青澈好歹也跟过正儿八经的仙门大家学习过三五载，却从未见过这门派之间是让弟子奔波来传信的，若真是只能让弟子亲手传信，那这楚冉又怎落得衣衫褴褛。就算是途中遇见土匪，只管御剑飞行便是，这楚家再不济的弟子总会御剑飞个那么几里路吧。但为何就衣衫褴褛这件事，楚冉只字未提。青澈想了想，心道，既然他能够将人的魂魄唤出，只是让他将话无感情地全盘托出，倒也不排除是有法术高明者控制住了这楚冉的魂魄。

　　此人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