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亦来兮》沉霭Stendhal

13、第十三回 李府迷案（二）

　　匆忙入府，慕容涉早已在后花园里等候。

　　“下官拜见道亲王。”
　　见温归远来了，慕容涉远远的就行了一礼。

　　“得了得了，快说，你查到了什么。李夫人可寻着了？”
　　温归远行入小亭，扯起慕容涉坐在自己对面。

　　“并未。只是有些眉目。”

　　温归远难免有些小小失望，慕容涉接着道：“下官盘问了李夫人的侍女，再拿了些李夫人用过的安神香，便窥得了此案一角，但真正定案，还需寻得李夫人尸体，才能看得全貌。”

　　“尸体？”温归远大惊失色。“这么说……”

　　“下官判断，李夫人怕是已经身亡，就沉在那池中。”

　　“如何而知？”

　　“下官查看了李夫人居所。那屋子就在湖侧，屋外的红木栏杆上，沾了些东西。”慕容涉从袖里拿出一瓶不知是什么的东西，递给温归远。
　　温归远拿起那瓶子，拔出瓶塞，里面是一些粘稠的液体，有些淡淡的清香。

　　“这是？”

　　“这是女子所用的手膏，是李夫人的。”

　　“那栏杆上沾的，就是这手膏？”温归远放下瓶子。

　　“若是李夫人被人绑架，抓住栏杆，定会留下许多痕迹，但这手膏，也只沾了栏杆一处地方，但整整围了栏杆一圈，其余的再无，细细想来，倒是有些像她自己翻过了那栏杆。”

　　“自己翻过？”

　　“那样痕迹便能够解释，只需要去找她自己翻过栏杆的理由。至于那理由，下官也大致有些推论。”

　　慕容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石桌上慢慢展开，里面是一种紫色的粉末，散发出一阵阵的香气。温归远伸手捏了一点，搓了搓，再闻了闻，是一些药草和应季的花叶晒干捻成的粉末。

　　“这是安神香，但是里面……混了什么东西？”

　　“王爷英明。”慕容涉嘿嘿一笑。

　　“别拍马屁，快告诉我。”温归远只想对着慕容涉翻几个白眼，这正说重要的事情呢。

　　“王爷有没有听过仙人乐？”

　　“仙人乐？你说的是那种地方用来……”

　　“这仙人乐，有催情的功效，但是剂量大的话，就是迷魂药，让人迷醉，取悦仙人，便是来历。而李夫人所用药量，足以让人心智混乱。仙人乐与安神香香味相似，粉末颜色更是毫无二致，若不对调香有些研究，是断然分辨不出的。”

　　“李夫人的药里为何混了迷药？”

　　“问过下人，药是去药庄买来的，李夫人已经用了很久，一般是晚上焚用，但这次因为夫人说还是有些困顿，早上便焚上了，只有李夫人一人在房内。至于为何混了迷药，都摇头说一概不知。我派人去了药庄，见了老板，也要了同样的安神香，但却并没有混入仙人乐。”

　　这么说来，那此案便陷入了僵局。

　　服侍的人说一概不知，药庄若严查下去也只会打草惊蛇，而且若药庄老板真的没有撒谎，那仙人乐的来历也无从知晓，李夫人的尸体还需那湖水汲完才能做下一步推论。

　　“你的来意，怕不止来向我禀报此案进展吧。”温归远大概明白了慕容涉的意思。“你是要我动用关系去找找仙人乐的幕后人。”

　　“王爷英明。下官公职在身，便是最大的阻碍，此事还需托付给王爷。”慕容涉微微一笑，拱手一礼。

　　“行了。我知道了。你将那几个侍女再盘问一番，定要知道她们何时去了哪里，越细致越好。还有，昨天的事情也多问问，了解了整个案子的始末，更要留意负责焚香的人。其余的，等我去找找这药的线索，还有，盯紧了李府的人，你既已经吩咐汲水，尸体藏不下去，就肯定会转移到别的地方，可要多留意，最好能抓个现行。”

　　“是。那下官先行告退。”
　　慕容涉见已然达到了此次前来的目的，便欲离开。

　　“等等。”温归远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我此次去李府，是听闻李府中有邪祟出没，夜晚号哭，不知会不会与此事有关，但你也一并查查看，说不定有什么进展。”

　　“是。”

　　慕容涉听罢出了亭子，往花园最里头的侧门悄悄出了王府。

　　温归远起身准备走出凉亭，却看见几个侍女端着些东西正往这儿来。

　　“王爷。”

　　“你们这端的什么东西？”温归远看着那木托盘上的几只碗，闻着味道，有些清甜。

　　“回王爷，是红豆做的红豆沙和红豆糕，还有些红豆薏仁汤。”侍女将一碟子红豆沙摆在温归远跟前，后面跟着一碟子糕点和一大碗汤。

　　“本王并没有让厨房做这些东西啊？”温归远大感不解。

　　“回王爷，是童业说，这是客人带来让做的东西，让厨房赶紧做出来的。”

　　“客人……”
　　难道是慕容涉？

　　“王爷，这红豆是温补之物，您近日劳累，可多用些。”
　　侍女放下菜点，便说告退，还荡漾着些有意无意的微笑。

　　“莫名其妙……”

　　看着自己面前这一大片红豆做的菜，倒是真有些无话可说。这时童业赶了回来，说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看见温归远面前的一片红豆，径直笑了。

　　“你笑什么？”温归远听见这笑，不知怎么就生了些火气窝在心里。童业听了，赶紧闭了嘴。
　　“问你呢，你笑什么？”

　　“不，不是，王爷，小的就是按慕容大人的吩咐交代了厨子，其实这红豆是好东西，您确实应该多吃点。小的只是觉得这全是红豆，实在有趣。”

　　“去，去清源府把程少爷请过来。”温归远道。

　　“我这刚回来……”童业嘀咕道，但看温归远横瞪一眼过来，只好小跑出了花园。

　　没过多久，童业就带着程真来了。

　　“我就知道你要找我，怎么，这红豆宴不和你胃口？”程真仍是那幅轻佻模样，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样子让温归远看了牙痒痒。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超以象外，得其圜中，好诗，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