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成周城 硝烟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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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不知在什么时候停止了。隔住月亮的云已经淡的可以隐约的看到月光。淡云的形状很奇特，就像现在路上无言赶路的两人和一具尸体。
“你真的打算进城吗？”
萧仲伸看着走路已显得吃力的炅昊。
“不去就躲得掉了吗？倒是你，怎么真的跟过来了啊。那么看重对这个老头的承诺？”
炅昊头也不回的走着，明明就一副连腿都要抬不起来的样子可却又一步不停的走着。
“我来抱言前辈吧。”
萧仲伸挡在炅昊面前。
“让我来。”
炅昊斜抬起眼睛瞟他一眼。
“我来抱。”
萧仲伸坚定的看着他。
炅昊垂下眼睛，似乎在想着什么，突然哈哈一笑，将言天音的尸体交给了萧仲伸。
“你笑什么？”
萧仲伸抱着老人的尸体跟上炅昊的脚步。
“我们进城去喝酒吧。我有多久没有喝过酒了呢。”
炅昊加快了脚步。他每次抬腿看起来都十分吃力的样子，可却又似十分飘逸。
“怎么突然说到喝酒了？”
“怎么，不喝吗？”
“喝，当然要喝。”
“那走吧。”
“走。”
在两人的身后只有微风吹起还没有落实的雪屑，朦胧了夜幕下的世界。
平生药炉
昨夜的雪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后的空气最是洁净。
言悔一早起来晾晒草药时就看到了站在院里的两个人和一具尸体。
“爷爷！”
言悔看到在那瘦高个子男人的怀里的尸体时险些昏过去。
炅昊将手里尸体交给言悔。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老人，受他之托将他的尸体送来给你。事已办完，我们喝酒去了。”
萧仲伸长喘着气恨恨的看着炅昊的一脸洒脱。
一路上萧仲伸抱着老人的尸体累的要死，可身边的炅昊却仍是那副似乎抬不起腿来又似乎飘逸如仙的样子。
最后，萧仲伸告饶了。尸体又交到了炅昊的手里。
“我们去喝酒。”
炅昊阴阴的笑。
“你请，我可没钱。”
萧仲伸无奈的摇了摇头。
“节哀。”
炅昊丢下这两个字就提气越墙而去了。
“言老前辈希望你能……”
“喂，快点。我的酒虫可不等人。”
萧仲伸抬头望去，炅昊在墙上探头叫他一声后才又消失了。
“好，喝酒去。”
他明白这小子不想把更多的人牵扯进来的想法。不说就不说吧。
“请留步。”
言悔出声制止了萧仲伸离去。
“他是隐笛子-炅昊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
萧仲伸惊讶的脱口而出。
“果然不错。请你转告他，谢谢。爷爷在笑，他的大恩大德言家一定会报的。”
“哎，好，话我会带到的。不过他似乎并不想你们惹上什么麻烦。”
萧仲伸纵身跃上围墙。
“我这次似乎碰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啊。”
他微微笑着如此感叹。
贪杯酒楼
名字也许不是很文雅，但客人却大多文雅。自打酒鬼里出了位诗仙以来，无论是不是真有那个本事也都要‘一手酒壶一手笔，写的不是也似诗’。
“你赶上来的真慢，和他说什么了？”
炅昊将手里的酒杯斟满酒，一仰而进。
“没有说什么，我赶着给你付酒钱，不过是轻功不如你罢了。”
萧仲伸也喝尽了杯中酒。
“我看起来那么好骗吗？”
炅昊似是觉得用杯子不过瘾，直接将酒坛对嘴豪饮了起来。
“哪里，只是他猜出你是谁了，我一时很惊讶而已。”
萧仲伸伸手招呼小二过来。
“再添两坛上好山西汾酒。”
“要茅台！香而不艳、低而不淡、醇香幽雅、不浓不猛、回味悠长，那才真是酒啊。”
炅昊边说边陶醉着。
萧仲伸好笑的看着他。
“听他的。”
小二应声去了。
贪杯酒楼今天可谓人满为患。上下两层竟已无一空座。两人所坐的桌子靠在窗旁，又是在二楼，楼下的景物可以尽收眼底。
“物是人非倒还有些值得感怀，而我如今竟是物非人更非了。感怀都不知该从何而感，也算得上是可悲之极了。”
炅昊悠然的放下已空的酒坛，望着窗外的景物叹息着如此说。
萧仲伸苦笑着点了点头。
“他如何说的？”
“你的大恩大德言家一定会报。”
“本没有那个必要的。”
“你不想言家再卷进这次的麻烦中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指望他们报恩，只希望不要再有人死就好了。”
“就怕天不遂人愿。”
“那就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楼下的吵闹声传了上来，大体上听得到一些叫骂声。
炅昊身体不自然的绷紧了起来。
“我都有些像惊弓之鸟了。”
他苦笑着让身体放松下来。
“在这里喝酒不痛快，换个地方吧。”
萧仲伸含笑的看着他。
“想回家了？”
炅昊一面皱眉一面挑起一侧的嘴角。
“我开始信那老头的名号没有白叫了，天同老人，果然神机妙算啊！”
萧仲伸有些不太懂了。
“什么意思？”
“能在临死前给我找了你这么个知己啊。七年前我被追杀时虽然见过你几面，但我这个人记性很差，除了对你这太过特别的武器有点印象外真的就没有别的记忆了。我想你也差不多吧。”
炅昊接过小二送过来的酒又交代他再添一大坛来后才回答萧仲伸的问题。
“我怎么相同？当时你可是最中心的人物。记不住谁也不可能记不住你啊，而且当时我还将你出道以来所有的事都查了一遍。我当时就觉得很怪……”
萧仲伸喝下炅昊给他斟的酒。
“什么怪？”
炅昊拿过另一个小酒坛对口饮了一口。
“你的出道也算轰轰烈烈了，虽然只做了两件事。可一件是力战邪道四圣之一的枪圣-浮云升；一件是败了釜山寨那百十来号败类。虽然都算是做的好事，可我总是觉得你不算是什么好人可也绝不会是坏人。”
“哦？”
炅昊似乎对萧仲伸的这个评价很感兴趣。
“怎么说呢，跟我是同一种人。我们不是在做好事，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仅此而已。”
萧仲伸斟酌着词句，努力的形容自己的想法。
“精辟。”
炅昊将手里的酒坛高高的举起，以示敬意。
“总之，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把你引为知己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真正的结交你就跳下地狱山了。”
“来，为了我们时隔七年的结交和老头子的神算之名，干了。”
炅昊举起酒坛敬他。
萧仲伸倒是也不含糊，拿起酒坛回敬。
“你身上的迷很多，可以讲给我吗？”
萧仲伸用袖口擦去嘴角的酒渍。
“去我家再说吧。”
炅昊豪气的将酒坛翻了个底朝天，表示已经饮尽。
“酒肉都要好了？”
萧仲伸看到小二拿过来的一大坛酒和已经包好肉的包袱。
“虽然觉得就这点酒不够，可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又不能把这酒楼给搬空了。”
“那要不我再给你多要一坛吧，我不喝了，都给你。”
萧仲伸一边询问着他，一边示意着小二再去拿。
“不必了，我虽然爱酒，可也不想死在‘酒’字上。”
炅昊将厚实的大氅穿在身上，一手提起萧仲伸面前的酒坛。
“剩下的就归我了。走吧。”
萧仲伸无奈的笑笑。
“你还是慢着点喝吧”
萧仲伸豪气的丢下一钱银子。
“多了的就当赏钱了。”
“也不知道那座房子还在不在了。”
炅昊笑的有些虚弱。
“走吧。”
“走。”
“走不了了，哪儿那么容易就让你们走了。”
就在炅昊和萧仲伸准备下楼的时候，楼下喧哗的源头们上楼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腿长在我们的身上，走与不走似乎与你们无关。”
炅昊洒然的饮一口酒。
“那咱们就将你们的腿打断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炅昊倒是有些好笑起来了，难道自己在地狱山下的这七年江湖上又出现了这么多不要命的喽啰？
“当然知道，你就是七年前就应该死了的隐笛子-炅昊，你身边的是铁扇公子-萧仲伸。王家的惨案就是你们这两个魔头做下的。”
新时代的喽啰兵大模大样的一个个指出两个人的大号。
“还真的知道我们是谁啊！你也和我混到同一个级别了，魔头，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封号啊。怎么样，和我做朋友很有趣吧？”
炅昊哈哈的笑起来。
“真是没想到你竟这么无赖，我还让你给讹上了呢。”
萧仲伸一手捧酒，一手拎起包肉的包袱。
“这帮人就交给你了，我来拎东西。”
“就这些喽啰兵还用我出手吗？”
炅昊咋咋嘴。
“你知道我为什么被称做隐笛子吗？”
萧仲伸洒然一笑。
“我是个老粗，理解的很直白。隐笛，应该就是隐藏着笛子的意思吧。”
“说的不错。”
炅昊的手里不知几时已握着一根笛子。
“我们也许真的天生就该是朋友。你用铁扇，我的笛子也是异曲同工。”
“铁笛？”
萧仲伸颇感讶异。
“昨晚将我的铁扇挡开的就是这跟铁笛吗？”
“不错。只好我来开道，好好教训一下这些扬言要砸断你我双腿的家伙。”
炅昊本就是一个眼高于顶的人，他叫不上名号的在他眼里都是喽啰。而现在他面前的这一群喽啰又显然是太过喽啰。这些叫着要打断了他腿的喽啰确实让他生气了。
“既然来讨打，就上吧。”
炅昊将铁笛在手指之间来回的转着，看着十分轻巧，不像个铁疙瘩。
“修要狂妄！”
众多喽啰之中一个看似还有些身份的爆喝一声举刀便砍向炅昊。
炅昊侧身闪过，回手一抖铁笛，顿时划出一片笛影，并伴着朦胧飘渺的笛音，正式拉开了以寡敌众的好戏。
酒楼二楼哀号求饶声顿起，伴着呜呜的笛音咿呀成片。
萧仲伸长出了一口气，缓过神来。
他开始觉得不和炅昊为敌真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了。看来地狱山下的七年不但没有让他的武功退步，反而大有所长啊。
炅昊将脚踏在刚刚说他狂妄的人身上。
“告诉本大爷，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呸，看你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自称大爷还嫌太早。”
男人愤愤的摇着炅昊踩在自己胸口上的腿。
“恩，还蛮有志气的。”
炅昊将腿移开，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萧仲伸奇怪的看了一眼炅昊。
炅昊以手掩口，咳嗽了起来，半天没有缓过来。
“还好吧？”
萧仲伸担心的问。
“不好，不过也算不上坏。”
炅昊左拳压在唇上，慢慢的调整呼吸。
“你能走吗？”
“我倒是没有问题，不过又有人来了。”
“谁？”
就在萧仲伸问出口的那一瞬间他便看到了来人。
这个人他认识，就在今天早上刚刚见过。
“你怎么会来？”
对于言悔的到来萧仲伸颇感讶异。
“我已将爷爷装殓入棺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大哥。我来报恩。”
言悔淡淡的笑着。
“我不需要你报恩。走！”
言悔没有言语，他只是笑，却让人感到他似乎就要消失了。可他终究是没有消失。
炅昊看着他的笑却突然不耐烦了起来。
“你们言家的人都有毛病是不是？你爷爷时隔七年，前后两次跟踪我。现在他死了，又换你来纠缠，烦不烦啊？滚！滚！滚！咳咳咳咳咳咳……”
激烈的情绪过后换来一阵猛烈的咳嗽。
言悔仍是微微的笑着，只见他看似向前轻踏一步却已到了有十步之遥的炅昊身边。
“不要太激动。”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针囊，取出七根银针同时刺入炅昊的后背。
“这样你就没有退路了。”
炅昊缓过一口气皱眉看向言悔。
“我不是来找退路的。”
言悔仍旧笑着。
“你们都走吧，下次要数魔头，记得加上平生药炉的言悔。”
“你！不知好歹。”
炅昊恨恨的别开头去。
萧仲伸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的样子，不禁露出了笑容。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啊。”
大小喽啰们根本没心思看这三个男人，大家争抢着夺路而逃。只有被炅昊赞了一声有志气的那位还算不负这一声赞扬。
“我们会记得加上的，你们三个一个也逃不掉。天网恢恢……”
“你信不信这天网还没恢呢我就先把你给恢喽。”
萧仲伸将插在腰后的铁扇抽到了手里。
“你们这些魔头……”
留下这样的嘶吼后，最后一个有志气的也逃走了。
“老板，我这里有一两银子，算作赔偿。”
言悔对一旁吓的腿都软了的老板如此说着。
“对了，添些肉，再加一坛上好的茅台。”
“不用你好心。”
炅昊一脸的愤然样。
“没你的份。”
言悔却仍旧笑着打击他。
“你！”
炅昊气结。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了。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萧仲伸无奈的摇了摇头。
“去……”
炅昊刚想回答他就被言悔打断了。
“别说，我们都知道是哪里。走就是了。”
萧仲伸楞了一下。
“你知道我们想去哪里？”
“当然。”
言悔淡淡的笑着看炅昊。
炅昊静默了片刻。
“那里如今怎么样了？”
见炅昊问的有些胆怯的样子，言悔心里一紧。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萧仲伸倒是没有察觉炅昊的异常。
“放心吧。”
言悔轻轻的抚着炅昊的背。
“放心？”
炅昊听他如此淡定的回答不禁抬起头来看向言悔。
言悔微笑着点头。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言悔那淡淡的笑容让他安心了起来。
“他能走吗？”
萧仲伸指着炅昊问言悔。
“他的轻功可在你我之上。”
言悔左手食指和中指圈起，用指缝夹起左面鬓角处的一缕头发顺下来。
“可他这身后还插着七根针呐。”
萧仲伸绕到炅昊身后，看着分别插进两侧治喘穴，然后是顺着脊椎而下的陶道、身柱、神道、至阳、脊中穴的七根银针。
“插着吧，有利无害。”
言悔转身先行离去了。
炅昊和萧仲伸两人相望苦笑。
老板又抱来了两坛好酒并上好的牛肉一大包。
刚见识过那位瘦高飘逸的客官的手段老板可不敢开罪了他们。
“怎么是两坛？”
萧仲伸奇道。
“大爷们赏的银钱很多，这点儿算小的孝敬的。”
老板毕恭毕敬的解释。
虽然桌椅板凳砸坏了几个，可这客官赏的钱可有一两呢，再买他二三十套都够用。
“孝敬就不用了，这坛酒归我。”
炅昊抱过老板手里的一个酒坛子。
“我也先走一步了。”
说着提气踏空而去。
萧仲伸将肉接在手里，无奈的朝两个人离去的方向追赶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成周城 硝烟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