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许夏枝愣住 ...
-
许夏枝愣住了,说:“这...抱歉。”他没由来的说了这样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道歉,只是觉得很对不起谁。
“1840年的时候,我从那个转满了激素的营养液里把白阳捞出来,满大街都是磕了鸦片没脑子没思想的人,除了战争就是战争,我带着他从一座又一座死人堆里爬出来,东躲西藏。我回不去家的,白阳就心心念跟在我后面想着报恩,我们这个组里,他是最早跟着我的那个。”聂令辰感叹着说。
可能是这两天奇怪的事情见多了,又或者是自己本来就生的离奇,许夏枝也不再关心为什么聂令辰活的那么久这个问题了。
而聂令辰好像又回到那个满大街都是留着长发的人和早就硝烟弥漫的年代。
1840年,他追一个厉鬼,一个人冒冒失失的闯进东清路,一路跟着厉鬼走进东清路23号自己也浑然不知,只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厉鬼追丢了,但是从底下带出来一个半死不活的少年。少年面目死灰,早就失去了生气的颜色,行动敏捷,不像是人,更像是行尸走肉的被人操控的傀儡。
聂令辰还在天界做“太子殿下”的时候也见过大哥卓长歌身后总跟着一个从魔界捡回来的傀儡师小孩,他手下的傀儡没一个行动不敏捷的,就和他面前的这个少年一样。但他还是觉得那些笑起来也很像是真人的傀儡甚至比面前这个人更有生气。
“喂,你总跟着我干嘛?”尚且年轻的聂令辰漫不经心的问道。
“报...恩。”少年虚弱的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聂令辰一边想着快速穿过这些街道一边问。
“以前叫傅云。”少年面色苍白回答。
“哦,以前啊,那你现在改个名字。”聂令辰随意的说上一句,少年竟然认真的思考了一会,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说:“此事重大,还是您定吧。”
“我看你长得挺白的,姓白吧,以后别那么死气沉沉的,在给你一个‘阳’字,你看怎么样。”聂令辰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少年竟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少年指着路边一个男人嘴里叼着的大烟回答。
聂令辰琢磨着大烟不能给小孩抽,更不能给小孩接触,于是他半蒙半骗的说:“那个东西不好,你不许碰,他们和你不一样,他们一直都在堕落。”他走到路边买了一颗橙子味棒棒糖,塞到白阳嘴里说:“以后要是心烦了你就吃这个。”
白阳懵懂的点点头,后知后觉的说:“甜...的...”
“令辰,我们要走了。”杨裕下车说,打断了聂令辰的思维:“他已经恢复理智了。”
聂令辰点点头说:“好,你们稍微等我一下。”说完跑进旁边的便利店,几分钟以后他提着一大袋子的棒棒糖走了出来,坐到车里自己拆开一个放在嘴里,递给许夏枝一个,许夏枝迟疑的接过了棒棒糖,拿在手里看了一会。
他小时候妈妈不给他吃糖,怕吃坏了牙齿,他向来是个乖宝宝,既然妈妈不给,那他也不吃,印象里只有他小学毕业的时候妈妈给他买了一根棒棒糖,他捏在手里也是像现在这样盯着看了一会,然后放在书包里,只当是留作一个纪念。
聂令辰把一根棒棒糖递给白阳,好像漫不经心的说:“哝,橙子味的。”
白阳接过棒棒糖,拿在手里也没吃,聂令辰的心里忽然有些难过,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感觉他嘴里那根棒棒糖突然变苦了,从舌尖到舌根,再到心脏,苦成一片。他大大咧咧的说:“不吃干嘛,等着老子帮你拆啊?”
白阳这才一言不发的拆开棒棒糖,放在嘴里,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甜的。”
聂令辰心里闷的难受,像是什么人一直拿细线勒他的心脏一样,勒的不深,也刚刚好能出血,他再次大大咧咧的说:“放宽心,我跟你妈不一样,我没她心胸大度让自己儿子为国捐躯,我心眼小,你这些年跟着我跑上跑下,吃了不少苦,皮肤也不白了,卖不出好价钱就留着自己当苦力凑合着用吧。”
白阳的眼神忽然就亮了,然后还带着刚哭过的声音说:“呸,你爷爷我白的很。”
许夏枝看着他们忽然笑了,轻轻的笑了一下然后撕开棒棒糖,放在嘴里,就像白阳说的那样,是甜的。
“就是那个人了。”杨裕开口说,他们的车已经到达了机场,周围都是前来接机的人,他们有人身着便装面露激动之情,有人西装革履面色沉稳,从飞机上下来一个人,身材挺拔,面色淡然,丝毫不像是丧子之人。
聂令辰迎了上去挡在钱忠国面前,许夏枝则和聂令辰极有默契般的站在钱忠国身后。聂令辰面无表情的说:“灵山市特别专案组组长聂令辰,你身后的那个是我同事许夏枝,有起案件涉及您的爱子钱涛先生,希望您配合调查。”
钱忠国看看前后两人,意识到想走是不可能了,及其官方的笑了,说:“当然。”
他们刚想走出机场,转头却看见白阳就直直的站在聂令辰的身后,白阳身边的杨裕冲聂令辰点了点头。
白阳愣愣的看着钱忠国说:“严广臻。”聂令辰随即想到之前在车上看到的文件,其中一份几百年前的文件上签着那所人体实验室院长的名字:严广臻。
钱忠国愣了半晌,仔细的辨认着站在面前的这个少年,忽然,他面露一丝恐惧说:“是你。”他又忽然释然了,说:“要杀要剐随便你吧,这么些年我也活够了。”
白阳冷哼一声,快步走回车里,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钱忠国没有像他预想的一样被压到某个警局的审讯室里,反而被压到了一个他从来听都没听过的地方:狮子路44号。
他十分镇定的坐在没有一点审讯氛围的审讯室里。他对面坐在翘着二郎腿,吸着烟的聂令辰,还有正襟危坐一直盯着他看的许夏枝。最后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少年,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幽幽的看着他,正是白阳。
聂令辰清清嗓子,坐正了说:“严广臻,男,1799年10月22号生,后改名钱忠国。那我们就先叫你钱忠国好了,我们先来解决一下关于你儿子的案件。”他看了眼许夏枝,许夏枝对他点点头。
聂令辰开始了他的第一个问题:“钱涛,1992年7月24号生,死亡时间大约是2015年7月3号晚上11点40左右,死于失血过多。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钱忠国毫不避讳的直视聂令辰的眼睛说:“逝者安息吧,也希望能早点找出凶手,毕竟他是我儿子。”
聂令辰毫不退缩的直视他的眼睛,让钱忠国有些发愣,随即他正了正神色。聂令辰紧盯钱忠国的眼睛说:“北京时间2015年7月3号晚上11点40左右你在哪里。”
钱忠国笑了一下从容的说:“我在马来和别人谈生意。”
“什么生意?”聂令辰没有给任何喘息的时间紧接着问。
“药品生意。”钱忠国平静的回答。
“什么药品。”聂令辰步步紧逼。
“我们院新研发由国家批准生产的ATIX-24号注射型药剂,用于治疗身体内部疾病。”
聂令辰笑了一下,缓和了气氛,却又有些阴阳怪气的说:“身体内部疾病?”他微笑了一下直视钱忠国的眼睛,皮笑肉不笑的说:“不会是内部改造吧。”
许夏枝看到钱忠国的左手食指猛然向内弯曲,然后又立刻放松。钱忠国笑了一下说:“怎么会...”。许夏枝也冷笑了一下,毫不留情的打断说:“钱先生说笑了,就是内部改造吧。”
他看了眼聂令辰,正巧聂令辰也看着他。
聂令辰觉得这两天来许夏枝的表现简直就像是纯良的小白脸,刚才一声冷笑听着他头皮有些发麻,他下意识看着许夏枝,正巧许夏枝也看向他,眼神十分严肃。聂令辰点点头,看来他进入工作状态了。
“恕我直言,钱忠国先生,您从出生起到现在,给哪些人用过这种类似人体改造的药物。”聂令辰又靠回椅子,显得有些懒散,但气势是绝对的志在必得。
钱忠国的眼神有些缥缈,好像在放空。许夏枝厉声提醒道:“钱先生,请认真回答。”
钱忠国回过神来,看起来有些疲惫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在飞机上没睡好,有些困了。”
“其实你根本就不在乎哪些人吧。”许夏枝冷声问,他不等钱忠国回答,在聂令辰有些吃惊的目光中说:“从您刚才的反应上看,面对紧张的逼问和压力,换做谁都会睡意全无吧。再来,死者是您的亲生骨肉,您却反应淡然,要么是您心里素质太强大,要么”许夏枝顿了顿,说出一个及其大胆的假设:“他根本就不是您儿子,根本就是您一个潜在的试验品。”
许夏枝虽然一口一个“您”字叫着,但怎么听都觉得语言里有针锋相对的意思,聂令辰只觉得这人不怎么好惹。
不知道是不是许夏枝看错了,他的身体怔了一下,随后反驳:“怎么可能”还没说完又被许夏枝打断了:“说谎。”
他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说:“人在说谎的时候反应是非常明显的。”
钱忠国有些慌了,说:“他真的是我儿子!”许夏枝没有说话,依然紧紧盯着他,聂令辰觉得气场有些低,闷的发慌。
“儿子?呵。”一直没吭声的白阳突然冷笑一声,说:“基因样品吧。亲生还是亲生,但对待的感情明显不一样吧。”
许夏枝依旧紧盯着钱忠国的反应,像是要从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聂令辰也低着嗓子说:“钱忠国先生请不要撒谎。”钱忠国抿着嘴不说话。
“钱忠国先生请您配合我们调查!”许夏枝声音略大起来。钱忠国依旧盯着自己的手,没有任何话语。
“钱涛死的很惨,被人从后方击中头颅,然后被掏舌,最后还生生剜去双眼。而我们的法医已经从他的体内检测出一种不知名药剂,解刨发现钱涛的大脑比别人开发的更加完全,不排除药物影响。”聂令辰忽然笑着说。
听到这话,钱忠国忽然像泄了气一样向后猛然靠去,然后又像疯子一样疯疯癫癫的笑个不停。
屋子里的另外三个人看着他,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