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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错认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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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痕朝着陆清摇了摇手,招呼道:“溪真你来了啊。”
“嗯。”
陆清低低地应答了一声,他走到裴绮季身旁,垂首看向她,见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他的声音完全冷了下来。
“掉水里去了?”
裴绮季点了点头,顺便告了一声状:“是齐鸣把我推下去的。”
董雁行缩了缩脖子,道:“开玩笑,开玩笑嘛,最后远陵也把我揣水里去了。”
陆清瞥了董雁行一眼,他侧过身体,一边解着身上的披风,一边对裴绮季说:“天气严寒,先回去换衣服吧,免得感染风寒,我们等一会儿便去寻你。”
看样子,他是想要下水收拾董雁行。
虽然坐在温泉边并不寒冷,但裴绮季还是点头答应下来。有陆清开口,她的离开也就不显得突兀,不会让董雁行他们生出怀疑。
她将将转过掩映遮挡温泉的灌木丛,便听见身后传来了董雁行的喊声:
“溪真!你这只蛮牛,我要被你捶死了,好痛——啊——远陵!远陵!你快回来啊!救命!远陵——”
他的声音异常响亮,传出很远,裴绮季当即笑出声来,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加快步伐,将董雁行的声音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离开温泉处后,裴绮季这才感觉到寒冷,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看离自己的院子也不远了,她干脆将发带解了下来,使劲捋了一把头发,将发上的水珠捋下来。
等发丝不再滴水之后,裴绮季正打算重新将湿发束起来,却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阵喧嚣声,她抬头看去,便见一群人走了过来。
他们的年纪都不大,应该是随驾前来的世家子弟们,可当裴绮季扫了一眼,并没有看见熟悉的面孔后,她的心下瞬间有了另外一个推断,于是她便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那群人也看见了她,意外的是他们竟然朝着她走了过来。靠近之后,领头的一个锦衣少年嬉皮笑脸地开了口。
“姑娘,可是遇到了麻烦?需要本公子帮忙吗?”
锦衣少年的目光不住地从裴绮季披散的湿发和白皙的脸颊处滑过,他的语气中也满是调笑之意,裴绮季顿时皱起了眉头,她冷冷地看向锦衣少年,没有开口说话。
锦衣少年脸上的笑容更甚,他抬手便想去触裴绮季的脸:“姑娘别怕,我乃怀王世子卢佩承,有什么难处不妨和本世子说,本世子定会帮你。”
锦衣少年言明自己的身份,果然和她先前的推断一样。
裴绮季退后一步,躲开了卢佩承的手,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卢佩承又抬手想要扯她的披风。
裴绮季心中瞬间生出了一股怒火,她抬手抓住卢佩承的手腕,狠狠往下一折,顿时,卢佩承惨叫起来。
他连连退后两步,恶狠狠地对着裴绮季说道:“大胆,你竟然敢伤本世子,本世子是看得起你才——”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裴绮季便一脚揣上了他的胸口,将他踹飞了出去。
身旁立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卢佩承倒在地上不住地痛呼着,他的小厮赶忙俯身去查看他的伤势。
裴绮季抬手,用发带将湿发尽数束起,她冷冷地开口说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公子可需要你帮忙?”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极了变声期的少年音,这让卢佩承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他抬头错愕地看向裴绮季:“你······你是男子?!”
裴绮季不想再和他纠缠,她直接转身离开,她身上的气势凛然如刀锋,没有一个人敢拦下她。
人群中有一名少年的目光久久地落在她的背影上,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少年才回过神来,他抬手,轻轻地抚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满脸的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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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
裴绮季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董雁行满脸歉意地看着裴绮季,道:“远陵,你是不是感染风寒了?身子有哪里不舒服吗?”
裴绮季摇了摇头:“无事。”倒没什么不适的地方,只是鼻子有些堵,并不严重。
陆清坐在裴绮季的身旁,他吩咐自己的小厮云会:“去厨房讨碗姜汤来,让他们煮得浓一些,再多加一点糖。”
“是。”云会应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听诺拦了下来。
“还是我去吧,我知道要放多少糖。”他更加清楚裴绮季的口味。
云会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毕竟大冬天,谁都不愿意在寒风中行走,谁都更愿意待在温暖的地方。
董雁行有些过意不去,他赶忙给裴绮季夹了一块肥美的烤獐子肉,又给她倒满了酒,一副很是殷勤周到的模样。
裴绮季瞥他一眼,道:“哼,不和你计较。”
董雁行赶忙又给裴绮季夹了一块肉:“远陵大人不记小人过,嘿嘿。”
一边说着,他还偷偷地看了陆清一眼,见陆清连瞥都懒得瞥他,董雁行这才松了一口气。
溪真是真的可怕,目前在他的心目中,溪真已经超过了明章,荣升为“心狠手辣”榜的榜首了。他现下就是一个小可怜,谁都不敢招惹。唉——
亭子四面挂着厚厚的幔帐,烤獐子的松木正缓缓地燃烧着,肉香混合着木材燃烧特有的香味,组合成一种新的香气。这股香气仿佛在催促着人快快喝酒,连裴绮季都忍不住连连饮了好几杯。
后来陆清便不让她喝了,他让听诺将煮好的姜汤端了上来,裴绮季喝了整整一大碗,不一会儿额上便沁出了汗水,原本堵着的鼻子也通了,裴绮季立时觉得身子舒服了不少。
不喝酒之后,裴绮季便开始吃东西。他们不止烤了獐子肉,还烤了一些鱼虾、蔬菜,同样十分美味,裴绮季吃了不少。
陆清几人却是一直在喝酒,不过他们的酒量都很不错,没有人喝醉。
等一坛酒喝完之后,他们便不再喝了,几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悠闲地说着话,亭子里的气氛很是和缓自然。
裴绮季已经下了桌,她靠坐在一旁,斜倚着亭柱,她的身旁正放着一个暖炉,暖暖的热气一熏,她便有些昏昏欲睡。裴绮季使劲地眨了几下眼睛,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但是收效甚微,最后她还是缓缓地合上了眼帘。
可她又觉着自己没有睡着,因为她隐隐约约听见刘纪之在和王子熙说话,只是他们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分明了。
不一会儿,她又感觉到亭子里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有人拿了一件披风盖在了自己的身上,甚至还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她的动作,让她靠得更加舒服,裴绮季陷入了更深的睡意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很短暂,又仿佛很漫长,裴绮季隐约觉得自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她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黑色的披风从她肩上滑落,垂在了她的大腿上。
裴绮季突如其来的动作打破了亭子里的安静,刘纪之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问道:“怎么?小二你做噩梦了?”
裴绮季的脸上仍带着睡意,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道:“有人过来了。”
董雁行疑惑地抬起了眉毛:“有人?谁?”
他的话音刚落,亭子外便传来了一些响声,幔帐很快被撩了起来,七八个人走了进来。
裴绮季抬头看了过去,不过一眼,她便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来人竟然是先前调-戏过她的怀王世子卢佩承。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织金团花纹锦袍让他显得更加贵气逼人,他俊朗的脸庞上青了一块,很明显是先前裴绮季将他踢飞出去时撞的,这让他整个人瞧上去有几分滑稽之感。
卢佩承的身后还站着两名少年,裴绮季看了过去,顿时被其中一人吸引了目光。
那名少年穿了一身云纹直裰,头发用玉扣束起,他长了一双上挑的瑞凤眼,眼神沉静,清秀隽雅的面庞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整个人气质清贵。
很快,少年的目光和裴绮季的目光对上,他脸上的笑意更浓,嘴角边立时浮出了两个甜甜的酒窝。
裴绮季心中一紧,她下意识垂下眸子,收回了目光。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董雁行率先开了口。
“敢问公子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卢佩承便打断了他:
“我乃怀王世子卢佩承,是专程前来寻找裴二公子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绮季身上,裴绮季冷声道:“你是还想挨打?”
卢佩承摇了摇头,满脸真切地说:“裴二公子,本世子是特意前来向你赔罪的。”
他几步走到裴绮季的身前,朝着裴绮季抬手行礼,深深地弯下了腰。
“裴二公子,是本世子眼拙,没能认出你是男子,可这也怪不得本世子,谁让你长得如此女气呐。”
卢佩承将将说完便直起了身体,他一改先前的真诚,满脸嘲讽地看着裴绮季。
顿时,亭子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