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常府灭门 常府东苑。 ...
-
常府东苑。
常亚黎坐在床边，轻拍着常瑾。常瑾蜷缩成一团，背对着常亚黎，嘴中喃喃着，说着梦呓。他突然将大拇指塞进嘴里，开始吮吸起来。
“这孩子，都多大了，还咬手指。”说罢，常亚黎便伸出手去，想将常瑾的手拉开。谁知常瑾吮吸的更紧了，还不安分的翻起身来。
“......唉。”
“老爷，”李慧娥拿了件披风，披在常亚黎身上，“夜深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无妨，再坐会儿。你瞧，瑾儿今年都十二了，可做梦还吮着手指。”
“奇怪，我可记得他婴孩时从不会这样呢。”
“夫人，”常亚黎牵过李慧娥的手，轻拍两下，“你记错了。”
话语间，常瑾转了身，脸朝向常亚黎和李慧娥，露出了脖子上挂着的铜钱。
江柏文蹲在房梁上，远远看着，觉着这铜钱有些眼熟。他缓缓起身，想走进些瞧瞧，谁知脚一滑，险些掉下去。好在江柏文及时调整重心，单脚稳住，稳稳站立在木柱上，可他鞋子与木柱一下摩擦的声响便是没那么好运，避不及，也无法避免地被梁下的人听见了。
李慧娥一抖，神色惊恐地抓住了常亚黎的手。
常亚黎也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冷静下来，紧紧握着李慧娥的手，以让她安心。随后，他开口道：“不知是哪位梁上君子蹲于房梁上呢？下来与我常某人洽谈一番可好？若兄台是有什么不便之处，我常某人定会尽自己所难帮助兄台脱离困境。”
“老...老爷......”
“夫人，无事。你别怕。”常亚黎的话语似是有魔力，李慧娥颤抖的身子逐渐平稳下来。待她理智回归，她抽出手，坐到床上，双臂打开，用老母鸡护崽这种最原始也是最能给人带来安全感的方式护着常瑾。
“兄台，下来罢。兄台迟早是要下来与常某会面的，既然常某已知晓兄台在此，兄台便现身吧。”
话音刚落，江柏文便点落于地。
他身着夜行衣，双手环臂，在昏黄摇曳的烛影下，有种说不出的魅惑感。
“兄台，深夜造访常某家中是为何事？”常亚黎不慌张，沏满一杯茶放在桌上，“兄台见谅，夜深了，茶也凉了，还望兄台不要嫌弃。”
“......”
江柏文不言，拔出剑，剑锋直指常亚黎。
“兄台这是作甚？”常亚黎抬起手，似乎想轻压下利剑。江柏文手腕一转，常亚黎手板便多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夫人，快跑！！！”常亚黎猛地一推，江柏文没有反应过来，后退了几步。常亚黎将烛台向江柏文掷去，江柏文提剑一挡，几滴灼热的烛油滴落在他布满茧的手上，烛台反弹向床榻，火焰开始了它的吞噬盛宴。常亚黎冲向江柏文，双手擒住他的腰，头顶在他的肚子上，试图将他拖向角落。江柏文瞧见李慧娥吃力地抱着常瑾跌撞着向门走去，将剑一抛，膝盖一下将常亚黎顶起，一脚踢向剑柄。剑柄向李慧娥奔去，顺着她的耳鬓擦过，狠狠扎进门。
！！！
李慧娥本就吓得双腿发软，这一剑更是把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给刺消了，于是，她的膝盖再也撑不起两人的重量，由着她跪下。
常瑾在摇晃中转醒，本是睡眼惺忪，迷糊之中双眼微张，李氏这么一跪，常瑾完完全全地醒了。
“娘......？”常瑾被李氏惊恐的表情吓了一跳。
“瑾儿，快...快走！”李氏急将常瑾推揉起来，“快啊！你快走啊！”
常瑾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注意到在一片烛火掩映下的常亚黎及江柏文。
“瑾儿！快走！”常亚黎向常瑾大喊，朝天大吼一声往江柏文方向压去。江柏文突然陷入魔怔了一般，由着常亚黎的庞大身躯缠上，“瑾儿！你快走啊！！！！”
常瑾张大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吸入浊烟呛了起来。再之后，呆愣的他被一股强烈的力道推出了房间，踉跄几步，险些跌下台阶。
随后，他接下来看到的画面成了他一辈子的梦魇——
李氏，双眼通红，神情决绝，月光下，那副擦了水粉的脸此时显得煞白，青丝凌乱，头饰也摇摇欲坠。她轻声道：“瑾儿，你要好好活下去，啊。”随后将木门猛地关上。常瑾慌了，他用力地去捶打木门，去踹，去撞。可李氏挡在门前，饶是他将吃奶的劲都使出，也不不及李氏此刻决意之万分一。
“娘！！！你放我进去！！！”
“瑾儿，你要听话，你要好好活下去。”
“你们死了我还怎么活下去啊......”常瑾跪在门前，哽咽道。
“瑾儿，你可知，你若不好好活下去，便对不起阿爹阿娘的牺牲了？”
“可是娘！我......”常瑾将头抬起，正说着时，便听见剑入鞘的声音。常瑾倏地睁大双眼，心被猛地揪起，只见窗户纸被溅上片片红色，李氏的身影一点一点倚着木门坠下。
......就如同她生命消逝般。
清泪止不住地从常瑾的眼眶处滑落，他喊不出话来，就只是哭，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似的；他瘫软倒在地，依稀只能听见有人喊走水了，有人强架着他的胳膊将他往后拉.......
“你听说了么？常老板一家十三口人，除了小儿子外，昨夜全死光了！”
“啊？！你别吓我！”
“是真的！都是给人杀的！那人连狗都不放过！”
“诶我说这常老板好像也没和啥人结仇啊，怎么就一家都死光了呢？”
“嗐，这种事谁知道呢，轮到咱，就只有白白把脖子挨人刀上的份了。不过，这孩子倒也是真的可怜，昨日好像是他十二岁生辰呢，刚过十二，就没了爹，没了娘，没了家，唉。”
江柏文嚼着油条，听着邻桌谈论着昨晚的灭门事件。
多数情况下，这种灭全家的任务是不会找上他的，也有——只不过，少之又少。他也摸不清楚他每次的任务对象：相距几百里远的郡的郡守，落花楼的姑娘，在街边吆喝卖糖葫芦的小贩，甚至连在病床上病入膏盲已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老人，他都......杀过。
他擦擦嘴，起身，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朝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街上闹哄哄的，无不例外的，行人都在议论着昨夜常府灭门事件。
江柏文加快了脚步，不知为何，他有些不祥的预感，胸口闷的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常府灭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