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进入极乐世界》南忆珂

4、魔女之家（4）

　　“向上？向下？”
　　四人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如果我们进来空间没发生扭曲，那这里就是一层。地上的层数总还是比地下的多。”季濯玉选择了向下的楼梯。
　　剩下三人没什么异义，跟着季濯玉下了楼。
　　经过几个房间的探索，三个人切身体会到了这个神情冷淡的男人的强大魄力，自觉跟紧了他，多少心里也抱了点抱大腿的侥幸心理。
　　将这种心理表现得尤为淋漓尽致的是胖子□□。他是常年坐办公室的上班族，年过不惑，挺着不算太明显的啤酒肚，发际线颇高的额头上泛着油光，一看就是一副亚健康状态的身躯。这次在副本里被迫剧烈运动了几次后，深感体力不济，队里又有个一看就手指金闪闪发光的大神，不劳而获的想法一下子喷涌而出。
　　□□对季濯玉格外殷勤。他不到一米七的身高在186的季濯玉身边蹦哒，试图给对方擦汗，被对方一个眼刀吓得安分成了走廊边的一座石雕。
　　阿一望着季濯玉的背影，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小月靠着阿一的肩头，小声道:“阿一，你看阿卓是不是明星模特什么的啊？”她悄悄瞥了眼前面肩宽腿长的那人，耳根染上了一丝红晕。
　　“明星？”阿一笑了。
　　要真只是身材好的明星模特倒罢了。
　　负一楼是一间巨大的餐厅。欧式长桌上布满了各式佳肴，即便是在昏暗的油灯下也泛着令人食指大动的色泽，空气中似乎也满溢着美食的芳香。长桌两侧对称陈列着红木高背椅，椅背镂空，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季濯玉:“奇怪。”
　　长桌的主位摆着一碗卖相实在不算好的汤。墨绿色的汤汁泛着油光，汤内佐物不明，着实黑暗得很。
　　汤碗边倒是规规矩矩摆着一把银勺和餐巾，还有一张眼熟的小卡片。
　　【我很好喝\(////)\】
　　众人:“......”
　　你这么自卖自夸也不会有人喝的。
　　“银勺试毒。”阿一指了指旁边那把显眼的银勺。他捏起银勺的勺柄，将其探进汤内，果不其然，腐蚀的痕迹自勺头迅速沿勺柄蔓延。
　　嗯，可能是挺好喝的，就是喝了会死人。
　　这碗汤存在的意义目前不知道是什么，众人商讨后决定分头调查能打开的两个房间。
　　□□紧紧跟着季濯玉:“阿卓啊，等出去这个鬼地方后，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你别看我这样，手头小钱还是有点的，到时候你要是有什么要帮助的，我做长辈的定义不容辞！”
　　他倒还是试图拼命讨好季濯玉，还妄想站在长辈一方对后辈表以关照。
　　季濯玉:“两步。”
　　□□:“啊？”
　　季濯玉刚开了一扇门，回头冷冷地盯着对方的脚下:“你再往左边跨两步就踩到了。”
　　□□闻声低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
　　只见一摊不小的血迹在他左侧两步左右的位置，蜿蜒着向这扇门蔓延，在门口戛然而止，而季濯玉则巧妙地避开了这滩血，扶着门框站定。
　　□□吓出一身冷汗。他忽然想起了在刚进别墅的时候看见的那摊和地毯融为一体的血迹。
　　季濯玉冷到快化为实质的目光令他头皮发麻，□□蠕动了下肥厚的嘴唇，终究闭上了嘴。
　　这个房间应该是个厨房，一个阴冷狭小的，没有食材的厨房。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罢，如果案板上的菜刀没有自己动的话。
　　□□:“这...这什么......”
　　季濯玉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但他不可抑制的惊叫声还是溢出了指缝。
　　案板上的菜刀倏然停住。
　　季濯玉和□□站在原地屏气凝神。
　　索性这把刀又开始一上一下的动了起来，像是在切着什么。菜刀落到空荡荡的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真忙啊最近，客人很多，真的忙死了！我需要人手！”
　　□□听着不知何处传来的人声，哆哆嗦嗦地瞟了眼身旁的季濯玉。
　　季濯玉思忖了会，从自己背包里掏出在第一个房间剪下的泰迪熊的四肢，这四肢上还带着凶残的血迹。他将四肢抛给隐形人所站的位置。
　　“啊，谢谢！你们帮了很大的忙呢，我的朋友！作为回报，我可以允许你们选走我的一样珍藏品！”案板前的菜刀停下了，泰迪熊的四肢霎时消失。那个声音听起来很是欣慰。
　　季濯玉:“嗯，谢谢。”
　　隐形人:“看你们的右手边吧，打开那扇门，你们会喜欢你们的礼物的。”
　　门后是一个地窖，堆满了酒桶和头盖骨，还有零零散散铺满地面的金币宝石。
　　□□双目圆睁:“这简直...是金山银山啊！”他回头惊喜道，“是说我们可以在这里随意挑选礼物吗？”
　　季濯玉看也没看那些财宝一眼，在那些空酒桶中四下翻找了起来。最后他在角落的一个酒桶里掏出了一个易拉罐环扣。
　　“选好礼物了吗，我的朋友们？”隐形人虚无缥缈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抱着一颗人头大的红宝石的□□看着空手出门的季濯玉吃了一惊:“你怎么不拿东西？”
　　季濯玉向他出示了自己选择的那个易拉罐环扣。□□莫名其妙:“你捡个垃圾做什么？他都说了要送我们宝贝了，不拿白不拿。”
　　“啊，这位朋友，你竟然拿走了我最喜欢的红宝石！”隐形人的声音陡然升高，“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外来人！我要惩罚你代替这颗红宝石！”
　　话音刚落，□□的脑袋就掉了下来，断口处平滑齐整，鲜血像喷泉般汹涌。站的近的季濯玉毫无防备被喷了一头一脸的血，他皱了皱眉，甩了甩头发上的血渍。
　　“哇，这位可爱的朋友，既然你喜欢垃圾，我就勉为其难地允许你带走吧！”隐形人满意了。
　　“为什么杀他。”虽然季濯玉声线里没有多少惊讶。
　　“哦豁，他拿走我最爱的珍宝，当然要做个等价交换啦！”隐形人狡黠一笑，“毕竟我只说允许你们选走我的一样藏品，可没有允许你们白拿哦！”
　　季濯玉盯着躺在地上还紧紧抱着红宝石的无头尸体，沉默了一会儿:“谢谢。”言罢走出厨房。
　　□□的血在地上漫流成河，不多时就从门缝染到了餐厅的地毯上。季濯玉算是猜到了刚进厨房时看到的那摊血的来源了。
　　“你们调查完...啊！！”对面走来的小月被厨房门口源源不断的血流惊得错愕不已。她的视线从地上的血流缓缓移到满头满脸都是血迹的季濯玉身上，慌忙地跑过来:“你...你受伤了吗阿卓？”
　　季濯玉甩了甩身上的血迹:“不是我的。”语毕也是默然。
　　小月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语，视线落在他身后紧闭的门上:“这里有什么...这么凶险......”
　　阿卓这才从对面缓缓踱步而来，他看着浑身血色的季濯玉倒也没作何评价，反而提出了疑问:“为什么我们还在这里？”
　　“什么？”小月没听懂。
　　“嗯。这个问题我在出这个门之前就一直在想了。”季濯玉点点头。
　　小月:“你们在打什么暗号？？”
　　阿一:“人死了，我们不该回到走廊么？”
　　小月恍然大悟:“对啊！为什么这次时间没有回溯？”她突然像想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事一般牙冠战战，“难不成...我们只有一次回溯的机会？”
　　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那只黑猫从头到尾只把他们作为愚蠢的外来者来玩弄。
　　季濯玉和阿一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走吧，看看你们发现了什么。”
　　季濯玉索性将这个问题先置之脑后，向阿一他们走出来的那扇门走去。
　　阿一:“那里面是一个水池，水池里有一座圣女像，一直在叫唤着什么还她戒指。”
　　季濯玉:“嗯。我们那扇门里是个厨房，有个隐形人，我们帮了他之后他说送我们藏品，□□拿了颗人头大的宝石，于是他留下了□□的人头。”
　　阿一和小月:“......”
　　还不如不拿。
　　水池里的圣母像果然在叫唤着“还我戒指”，但阿一他们在房间里找遍了各个角落都没有发现类似戒指的东西，只得作罢。
　　戒指？
　　季濯玉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东西，眼底泛起不甚明显的笑意。
　　“喂，你们看到我的戒指了吗？我的戒指？嘤嘤嘤，那是他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他说会爱我一辈子，嘤嘤嘤，我把它弄丢了，他会不会不爱我了...怎么办...还我戒指啊嘤嘤嘤......”白玉雕成的圣母像面上挂着慈和的微笑，一副普济众生的模样，却是个嘤嘤怪。
　　“别嘤了。”季濯玉将口袋里的东西一把甩到了圣母像的手心里。
　　阿一定睛一看:“易拉罐环扣？！”
　　他转头用一言难尽的目光打量着季濯玉。
　　一旁的小月也是嘴角抽搐，不知从何吐槽起。
　　没想到圣母像竟然就此停住了无休止的嘤嘤声，惊喜道:“啊，是他送给我的戒指！你是怎么找到的！你真是个好人！”
　　打副本还要被npc发好人卡的季少校从容不迫地收下赞美，反手捅了一刀:“从垃圾桶里。”
　　圣母像沉默了一会儿，又发出了轻轻的呜咽声。
　　阿一和小月:“......”
　　小月有些不忍心:“你...别这么伤她心吧......”
　　圣母像哭够了，抽抽噎噎道:“其实...我嗝...我知道的...他早就变心了，自从爱上收藏那些宝物之后嗝...他就嗝...再也不关心我了...连我们的定情信物都...他一定到晚都在厨房准备食物...也不来看看我......”
　　三人:“.......”剧情还挺丰富。
　　圣母像继续哭道:“你们走吧...嗝...顺着壁炉往里爬...就可以出去了...嘤嘤嘤......”
　　三人离开水池边后还隐隐能听到后方传来的圣母像源源不断的哀凄哭声。
　　餐厅的一角果然有一个巨大的壁炉，有一个箭头粗暴地写着向上。
　　爬进壁炉之后是一条向上的长长的直梯，三人一个接着一个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不知爬了多久，终于有了落脚处。三人都顺利抵达后，季濯玉打开手电筒，发现地上有一张小卡片。
　　【我闭，或者不闭眼，你都在那里，不离不弃。】
　　季濯玉将手电筒移到对面的墙面上。只见墙面画着三个巨大的五官简笔画，最左边是一张双目紧闭的简笔画，张开的大嘴看似一个刚容一人通过的狭小过道。中间和最右则是一模一样的双目圆睁的简笔画，同样有大张着的血盆大口。
　　这些面孔虽然画的简单，但神情夸张，嘴巴构成的过道也不知道会不会和嘴巴的功能一样，将爬进去的人们生吞活剥。
　　小月:“这么说...就是让我们找正确道路咯？”
　　阿一:“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张意义不明的卡片上面不是同时提到了闭眼和不闭眼吗？”
　　小月:“旁边也没有别的门可以走了......”她环顾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坚硬的墙壁。
　　也不知道这三张嘴里有什么。小月想，其实也就三选一的几率，选错的概率应该也不大吧？
　　“别想着三选一总会对的。”季濯玉的声音冷不防响起。小月猛地回头，发现他只是垂着眼看着手上的卡片。她心有余悸地回过头，抿了抿唇。
　　阿一安慰地拍了拍女朋友的肩头:“别怕，总会有办法的。而且如果你试错的话，好一点的可能我们是回到了走廊第一次见黑猫的时候，坏一点的就是我们已经没有回溯的机会了，就会直接死在这里。”
　　小月只觉得心底发冷。
　　是啊，选错就是一个死字。那我又是为什么会站在这个神秘的魔女别墅里，疲于生死的奔命，绞尽脑汁地想要出去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月突然感到一阵油然而生的巨大悲哀，几乎要将她还坚持着想要出去重见光明的乐观心态吞噬。
　　“别怕宝贝，别怕。”阿一像是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一般，冲她微微一笑。
　　季濯玉没有理会他们的儿女情长，他的目光一直凝聚在第一张和第二张简笔画之间。忽然他径直走到了两幅画的正中央，一脚踢在墙面上。
　　“阿卓，你在干什么？”阿一闻声赶来。
　　“我闭，或者不闭眼，”两张画中间赫然出现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血盆大口，“你都在那里，不离不弃。”
　　这张嘴上方正对应着一只紧闭的眼睛和一只圆睁的眼睛！
　　小月一下子重新振作了起来:“阿卓，你真厉害！”
　　季濯玉:“这其实就是利用了我们的思想盲区。看到三张画，我们先入为主的肯定是那三条路三选一。但很可惜，三选一，估计是选哪种死法的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