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普照的他和他》Sixty_million

16、第十六章 每个人的阴

　　何书亚硬是被捷胜的王总拉着去了流水阁，景泰那边也没想到何书亚真的来了，他们本来确实是想压价，这何书亚一来，也不敢开口了。

　　丢了项目是小，得罪了他就不划算了嘛。

　　一顿饭吃得挺轻松和气，大家都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提项目招标的事。

　　宴过，何书亚起身准备先走，“公司还有事务，你们慢聊。”差不多了，既然景泰那边也没提再招标，自然是没他什么事。

　　王总赶紧也跟着站起来“啊？何总不再玩会儿？待会儿还有安排呐，哎，您等等我，那我送您。”

　　自从搭上何书亚，王顺强这人就变身强力狗皮膏药，甩不掉，弄得何书亚也有点烦。

　　出门来，走廊的窗户连城一排打开，外面是江城的南河，微风徐来，总算吹散了点何书亚心中的烦闷。

　　最近工作上忙成一团，还有罗坤坤，两人就这样走到尽头，何书亚到底不是钢铁人，心中还是会失落。

　　“何书亚！”

　　一声短促的呼喊吸引了他。声音似曾相识。他停下脚步，在他旁边有一扇虚掩的门。

　　王总急匆匆追出来，却见何书亚站在走廊不动了，奇怪。

　　闻凡挨了那一巴掌到现在脑子还有点懵。小马坐不住了，站起来指着他们大叫：“你们这是故意伤人！还有没有王法？我可不会放过你们，大不了告你们，跟你们死磕到底，老子两败俱伤也不放过你！”

　　吴淮嗤笑，“哪来的土包子连规则都不懂？你去告，也得看你够不够胆，你告我一次，我就废他一条腿，嗯？”说完看了那保镖一眼。

　　保镖会意，抬起脚猛地踩在闻凡脚踝上。

　　“啊！”闻凡痛的生理泪水不住往下流，他不甘也悲悯着，原来之前的顺利开始都是假象！这才是这个圈子的原貌！但是他不能低头，不能连最起码的底线都没有，他不想变成工具让人摆弄。

　　“你放了她，你恨我就冲我来，也不用废我腿了，你这么能耐，就弄死我！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他妈就别想得逞！”他也是豁出去了，遇上这类人渣就得硬抗，就是不想看他们令人作呕的脸。

　　吴同先忍不住了，上前又给了闻凡一巴掌。“这他妈不服管教的小崽，就是欠.操！”说着开始拽闻凡的衣服，这是打算当场办了。

　　“你打算管教谁？”门口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闻凡两边脸都肿着，眼里还渗进了血，只能微睁着眼朝那边看去。

　　这让何书亚也终于瞧见了闻凡的尊容，不得不说，这是继第一次的山竹怪映像之后，他再一次被刷新感官。

　　此刻的闻凡狼狈得看不清五官，两边脸都肿得老高，糊满血，整个人动弹不得地趴在地上。

　　如此悲壮的名场面，何书亚甚至还出戏，心里莫名闪过闻凡之前和他说相信世界有童话里的种子的样子，那样子很帅，很闪。

　　他甚至觉得现在的闻凡看似低到尘埃，却也很帅，很闪，像极了那个时候。

　　王顺强跟着也见到了这一幕，瞧着吴氏兄弟俩，心中鄙夷，急色无耻成这样，生意不倒才怪，难怪最近到处转移投资。

　　吴同一直跟着他哥混商场，基本不走心，他压根不认识什么何氏王氏，这个总那个总，有过接触的还能记上一记。

　　像何书亚这样的，在他眼里无外是多管闲事的小子，“没看见在办事？识相赶紧滚，否则连你也废。”说完看到了他身后的王总，咦，这人倒有些眼熟。

　　还是吴淮眼睛毒，光线不怎么好还是不妨碍他认出了何书亚，商场上混这些年，再没点眼力那就真白混了

　　“这是何总？”他小心问了句，又看向后面的王顺强。

　　何书亚一概没理，径直走到闻凡边上，蹲下来打算扶他，却被保镖难住。

　　微微抬头，他朝吴同露出冷笑，没再说什么。拿出手机给丁秘书打电话，他低着头只简单交代了几句，并没听清他说的内容。

　　王总见状不得不打圆场，他跟吴氏兄弟还算有点交集，“吴总，这是什么个情况，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淮本来被何书亚无视面上不好看，见王顺强给了自己面子，于是借此下台，“这小子可不是什么正派人，之前是赵路云养着的，现在是我的人，但不听话，我教训教训他。”反正话由他说，自己的人别人也不好插手。

　　“你放屁，谁他妈你的人，少恶心人了，照照镜子，你配吗你！”闻凡拼着最后一丝丝力气，朝吴淮骂道，马上就又被保镖制住。

　　王顺强一看情况不对，害怕弄得下不来台，正打算开口再调节调节，却见何书亚已经铁青的脸色，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开口。

　　“把人放了。”如果不是闻凡，他是绝不会跟吴氏兄弟这类人多说一句话。心中的烦闷怒火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挣扎着要喷薄出来。

　　“何总，您认识这小子？他跟着我的，你说放人，这...”料定闻凡不会有机会认识何书亚，吴淮眼睛里闪着精光，“你要是看上了我送您也行啊，玩儿腻了您再给我就成”。

　　何书亚反手就是一拳，挥在吴淮脸上，保镖准备上前。这时丁秘书也带人刚好赶到，直接推开准备动手的保镖。

　　何书亚吩咐丁秘书安排人查看小马的状况，又歪头看向吴淮他们，像是嗜血的野兽：“你的人？你动他了？那你胆子挺大，他可是我的人。”说完就抱起闻凡出门，让丁秘书留下料理。

　　他拉了个板凳坐下，“吴老板，您别急，我们不动粗好吗？如果您想，咱也可以试试，我们人太多进不来，都在外边。”

　　吴淮捂着脸哆嗦了一下，赶紧跪倒：“您...您帮我跟何总说说，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我...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那是何总的人呐！”他心里又悔又恨，什么没捞着还惹了这祸，简直要命啊。何书亚刚刚的表情太渗人，他不自觉害怕。

　　吴同还在懵逼当中，怎么转眼间到手的人就被劫走了，大哥跪在那儿又是干嘛呢？

　　丁秘书见吴淮一副怂样，顿了顿又说：“动了何总的人，得有个说法。”他不再是平时温并维诺的样子，此刻面无表情，眼里有着彻骨的寒意。

　　王总也是左右为难，早知道是这情景他帮吴淮搭什么话啊，白惹麻烦，但事情都这样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两句。“您看这事儿还是得解决，这吴总也是好好的招惹何总的人干嘛，丁秘书，您说这事有没有什么误会，何总估计正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能看看有没有什么心平气和的方法来解决。”

　　丁秘书似笑非笑，“心平气和的方法有嘛。”

　　俩人一听，像是有转圜余地，吴淮心中松口气，这闻凡也不过就是个小玩意儿嘛，哪值得何书亚动怒。结果听完丁秘书接下来的话就傻了。

　　“你心平气和地废一只手说不定何总就气消啦，哪只手碰的废哪只。”丁秘书轻松说完，看着吴淮又苍白几分的脸心中鄙夷，该！真是人渣，还当天底下任你横行。转念又想，现在耍狠倒是爽，可是不可能真废了这俩人啊，自从何总接过公司后，背后就不再搞这种见血的名堂了，都是走商场上的那些套路了。

　　......

　　闻凡被何书亚抱上了车，他让司机开去医院，又打电话让丁秘书把人（也就是小马）送回家。

　　闻凡觉得自己一路都在颠簸，外面像是下雨了，过会儿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虽然他颠簸得犯恶心，但是又奇迹般觉得这一路都很暖和很轻快，他下意识得蹭了蹭那温暖源。

　　何书亚瞧着被蹭得满是血迹的衬衫：......

　　检查完后医生向何书亚交代：“轻微脑震荡，右脚轻微骨裂，剩下就是皮外伤，观察一晚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院。”

　　“嗯，好。”何书亚点头。望着病床上的闻凡不知想什么。

　　这边小马还是硬要来医院看闻凡的情况，没办法，丁秘书只得把人送来。

　　上完药后，他迷迷糊糊睡去。

　　等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一觉醒来就看见床边一脸菜色的小马......

　　小马：“你醒啦，我靠，吓死我了你！”

　　闻凡头还痛，他抓着头发，挣扎着爬起来，又看见了包扎成大烤肠的左脚。

　　“怎么回事了？你后来没怎样吧？”闻凡对昨天的记忆断断续续，一想就头疼。

　　“当然是吓死那俩人渣了！我说你认识何总这等人物，咋还过着这般日子啊你？”小马一见他醒来就打听何书亚的事情。

　　“幸好昨天遇上了他，不然咱俩今天都歇菜了。”她惊魂未定，“我说你咋会跟那俩人结下梁子的，你说他们还会找茬不？要不请何总吃顿饭让他帮我们摆平算了。”小马打定主意要拉拢何书亚。

　　闻凡心中苦笑，我和何书亚可不是这么铁的兄弟啊。

　　见闻凡不回答，小马就先不提，转而开启进攻模式：“这俩败类太狠了，看看你的脸。哎呀我的心都在滴血，他俩别落我手里，削不死他们！还有那个罗坤坤，这是不是就是他们设下的鸿门宴啊，溜得贼快，丢下你喂那俩老狗，太歹毒了！！”

　　闻凡到不觉得是罗坤坤干的，他为了害自己去招惹吴氏兄弟，说不定自己都脱不了身，罗坤坤没那么傻。

　　何书亚听说闻凡醒了，打算来看看情况再回公司，结果就听见了小马的那一番话，这还是他跟罗坤坤分手后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听到罗坤坤的事情，确实不太美好。

　　分了也没多久，他却觉得疗伤挺快，或许是工作麻痹了他，或许是他看到了好多并思考了更多的东西。

　　之前的罗坤坤于他，完全就像是自己欣赏的人的范本。有追求，有进取心，上进又聪明。他喜欢这样的，不太爱那些在他眼里木讷又单纯透顶的，是了，就是闻凡之前在他眼中的形象。

　　现在这两种形象都在他心中剥落，单纯也有追求，有底线；进取也有狡诈，有欺骗。所有的人都是他自以为是的样子，单实际上每个人都真实面都藏了起来。

　　又让藏起了黑暗面，有的人藏起了光明面。

　　他其实挺感谢闻凡和罗坤坤的，他们让他看清自己的无知，那些他不屑一顾的人都有自己亮到耀眼的优点，那些他欣赏到爱上的人也有令人心冷的缺点。

　　在门边站了会儿，他不再多想，敲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