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芜月妖白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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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侍拉开身后的糊纸拉门，恭顺地请月城进去，廊前红叶枫树的嫩叶已经在春光中探头探脑，嫩叶的影子投在洁白的糊纸上，边缘泛着毛绒绒的轮廓，让人感到那年轻女子的艳丽长袖和服的肩部和袖兜隐约反射出柔和的光亮。乌泽的秀发也完好地压在娟制的风信子花枝下。
　　月城看到的是他尚且年轻美艳的母亲。她洁白的手指捏着黑色的织部茶碗，却一口都没有喝，仿佛只是想利用那飘渺的雾气遮掩住她此时此刻的表情。月城看清楚的只有那茶碗正面的白釉处用黑釉描绘出的嫩厥菜图案。
　　“这厥菜的嫩芽，很能映出山村的情趣，是适合早春使用的好茶碗。”她的声音如同那雾气一般，都是轻薄的潮湿的含糊的，让人有种不知云深处的感觉。
　　“茶道老师秋樱子先生经常称赞月城君在茶道一途具有上佳天赋。我亦有同感。”
　　“儿惶恐，只是弥补拙笨，勤加练习而已。”月城伏在木制地面上，叩首答谢。
　　“之所以选择月城君前往平安郡，就是希望我儿月城向天皇陛下展现我郡的良好教化，在众诸侯子侄中勇夺冠首。”
　　就是这样一个轻巧的答案，让德川月城远离了他居住十二载的家乡，告别了他的小院子，告别了他的露天秘汤，告别了被他照顾的十三郎。
　　把赤乐打碎时，月城正在收拾行囊。赤乐、黑乐是他已经过世的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做为德川家茶道室使女的母亲和月城一样，有着长而卷曲的睫毛，小巧的嘴。除了这些，月城还拥有少许印象的莫过于母亲那洁白如月光，细腻如绸缎的皮肤，以及那修长脖颈上血红的创口里汩
　　汩流动的血液。是的，那层血液如同一个顽固的痂，凝结在月城瞳孔上，生生不休。让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有时候会从噩梦中惊醒，再也无法安然入眠。
　　月城小心的拣起最为圆滑的碎片收进装有护生符的锦袋，吩咐下女将破碎的赤陶片清理干净，自己却捧着余下的匣子走出狭小的居室，匣子里面只有一只孤零零的黑乐还有一管血色的短笛。